沐宇凡大喊一声,拔腿就要冲出房门。
却听父亲厉声喝道:“出了这个门,你我父子从此恩断义绝!”
已冲到卧室门前的沐宇凡如同被突然施了定身法,戛然而止!
他的手原本坚定地伸向门把,却在瞬息之间,从僵硬转为无法抑制的颤抖。
沐秋白对儿子的表现似乎很满意,忽地收回威压,施施然走到雕塑一般的他身前,拍了拍他在彷徨无助中瘫软的肩头,一改冷漠的态度,语气平缓地说道:“小凡,你的本事不小啊…”
沐宇凡吓得一哆嗦,整个人顿时蔫了,哪还有半点在母亲面前信誓旦旦的决心和勇气。
他眼神躲闪,目光飘忽不定,嘴皮子瑟瑟发抖:“我……我……”
“小凡,像个男人一点!做了就做了!爸爸从一进门就发现了一切,但我阻止你了吗?”沐秋白趁热打铁,视线锁紧儿子的两眼,不过眼神不再冷漠,而是一种知子莫若父的理解和包容。
沐宇凡悄悄松了口气,连忙摇头确认了父亲的说法。
沐秋白冷不丁地又道:“而且,我还知道这不是你第一次做出这种事…”
“啊!爸,爸爸,你,你听我说…”沐宇凡刚放下的心再次吊起,嘴里的回应又开始变得不利索。
沐秋白皱了皱眉,暗道这小子怎么这么懦弱!
但他强忍住了开口训斥,摆手插言道:“行了,小凡,不必多做解释!如果爸爸要责备你的话,还会等到今天?”
“爸爸,难道你…你不打算惩…惩罚我?”沐宇凡吓得一缩脖子,只觉今晚的心情跟过山车没两样!
沐秋白拍拍他颤抖的肩头,肃然道:“振作点!记住,你是沐家子弟中的佼佼者,就是和天王老子一较高低,也该有足够的勇气!何况你做的事又算得了什么?男人就该有征服的雄心!现在你不但想了,也迈出了第一步,这就是好样的!爸爸夸你还来不及,又怎会惩罚你!”
沐宇凡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但很快他又收敛神情,忧心忡忡地低语道:“爸,妈妈独自离开,我…我实在不放心。我得立刻去找她,免得出事。”
沐秋白摆摆手道:“不必了!你母亲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一个人静一静…”
不等儿子插言,他接着又故作无奈地续道:“上次我完全保持沉默,不仅没有突然现身,事后更没有过问,算是给你们母子留足了面子吧?今晚之事也怪不得我,谁叫你们自己不知收敛!”
这番话把沐宇凡顿时羞得面红耳赤,嘴里支支吾吾,不知所云。
留意到儿子虽然垂首低眉,显得无地自容,但脸上的忧虑却未消散,沐秋白像变脸似的,换上了一副慈父的表情。
他迅速掏出手机,指尖轻点,快速发送了一条信息,随后安抚道:“小凡,我阻止你去追你妈,是为了你好!此刻相见,只会让你们母子间的气氛更加尴尬。我刚才已经吩咐了老王,让他派人暗中跟随,确保万无一失。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接下来的时间里,你也不要去打扰你吗,留一些空间让她冷静思考。待你妈自己调整好心态,越过了心中那道坎,她自然会主动与你联系。”
“哦…谢谢爸。可是我…”
“停!你小子废话真多!你妈把你视若珍宝,难道你这么快忘了?还是说,你对你们母子之间的情感,没有足够的信心?”
“怎么可能!妈妈和您一样,对我都关爱备至!”
“这不就结了吗!行了,先不说这些了。小凡,收拾一下,我们马上回家。”
……
就在沐秋白巧言令色,将儿子摆弄得服服帖帖之际,袁思琪已经离开了酒楼。
此时她正独自一人踽踽行走在夜色笼罩的寂静长街。
习习凉风掠过,才消散的酒意再度泛起,今夜母子倾心交谈,她果断摒弃前嫌,用一份超越母爱的孽情,将儿子从歧途引回正轨。
只是与此同时,她也放纵了儿子颇有些索取无度的爱欲缠绵,虽然这令她几近干涸的身心重获雨露,但倦意也悄然在全身弥漫。
袁思琪原本还能在昏暗的街头从容前行,不料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她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脚步也随之变得踉跄不稳。
她一手扶额,一手跨着手袋,飘飘忽忽地走了许久。
酒劲已然上涌至头顶,在天地旋转之际,对广南城尚不熟悉的她,很快便完全迷失了的方向。
夜幕低垂之时,罪恶常常会悄然滋生。
袁思琪怎么也料不到,独自一人醉步街头,终是引来不怀好意的目光。
头昏眼花的她,不经意间走进了一条空荡荡的小巷子里,就在她停下脚步,两眼茫然地看向前方时,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不知为何,她的心跳陡然加速,不安之心本能而生!
她下意识地回头一瞥,发现一个黑影紧贴墙角,却迅速隐没。
一丝微弱的清明为她敲响了警钟,她连忙咬紧银牙,加快步伐,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手心都沁出冷汗。
强忍着双腿的酸痛,她拼命冲出小巷!
当她好不容易绕过一道拐角,眼前的景象却令她愈发惊悚。
这是一条更为黑暗的小路,路边的草丛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还未辨明方向,一只粗糙的手赫然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也如铁钳一般,箍住了她的柳腰。
“唔……唔唔……”
袁思琪心跳入擂,满面惊恐,喉咙里发出被压抑的呜咽声。
剧烈挣扎之中,手袋从她臂弯“啪嗒”跌落在地,螓首才扭过一半,她瑟瑟发抖的身子便被粗暴地拖向路边的草丛。
草叶干枯而锋利,划过她的脸颊,泥土与青草的气息混杂着恐惧,灌入她的口鼻。
袁思琪拼命蹬踢,指甲抓挠着地面,留下一道道绝望的痕迹。
“美人,别乱动!不然老子宰了你!”
一个中年男人充满威胁的声音,忽地在她耳畔响起,对方的呼吸粗重而炽热,代表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袁思琪惊魂未定,视线如同被黑暗吞噬,耳边只剩自己剧烈的心跳与草丛被压折的声响。
绝望虽如潮水般滚滚而来,但她的脑子却反而变得清晰。
她意识到此处偏僻而黑暗,就是叫破嗓子,也不一定能唤来救援,而且越挣扎,恐怕还会更加激起歹徒的兽性。
感觉到身下的女人忽然安静下来,歹徒悄悄松开了捂在袁思琪嘴上的大手,再次恶狠狠地威胁道:“劝你老实点,好好满足一下老子!否则老子不但奸了你,还会把你扒光了绑在电线杆上,让所有人看光你这身骚肉!”
袁思琪柳眉紧锁,怒火攻心。
从出生至今,她何曾遭遇过如此羞辱,超然家族的背景使她由怒转冷,几乎刹那间便将恐惧驱散。
她漠然回道:“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是谁吗?就不怕为了贪图一时之快,令你在整个大夏国无处容身,甚至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明明被压在身下动弹不得,女人居然少了原有的惊恐,反而多了言语反击的勇气,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歹徒不由微微一僵。
他下意识地反问道:“你他妈是谁啊?”
袁思琪厉声喝道:“你嘴巴放干净点!我是北境袁家人!嫁的是同在北境的沐家人!”
歹徒惊呼一声,吓得两手一哆嗦,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草地上。
袁思琪顺势翻过身,刚打算站起来,足踝却被男人的大手牢牢握住。
她暗道一声糟了!
或许是脸贴草皮实在太难受,又或是难以消散的酒意,终究是让她心生疏忽,她忽略了此时此刻仍身着一席晚裙,而且在早前的逃离和挣扎下,已然凌乱不堪!
的确如此,袁思琪上身的衣领松松垮垮,饱满酥胸半掩半露,一截深邃乳沟呈现人前!
她的裙摆也在早前的踢蹬之间滑落至膝盖处,两条笔直均匀的小腿再无遮拦,即使一片黑暗,也难掩白莹莹的柔美肤色。
歹徒或许也听闻过超然家族的威名,但毕竟距离他这种身处底层社会之人,太遥远,也根本无从窥见。
可女人是否漂亮、是否迷人可是能亲眼所见!
兽欲在视野中的玉肌和美腿中陡然膨胀,迅速淹没歹徒心中的恐惧,他眼中的慌乱更是在转息之间,便被赤裸裸的淫念取代。
袁思琪心中感到强烈的不安,她急忙将衣领拉好,可还没来得及整理裙摆,歹徒已是猛地抬起她的一条长腿,唇舌急不可耐地贴了上去。
他的鼻翼疯狂耸动着,贪婪闻嗅,一阵阵勾魂摄魄的美妇体香令他神魂颠倒。
“放肆!快住手,你不怕死了吗?”袁思琪眼见着对方越来越肆意妄为,不由焦急呵斥。
歹徒充耳不闻,反而将手中的修长美腿向外分得更开。
袁思琪焦急万分,却难以挣脱,只得伸出手紧紧压住即将暴露的腿心私密处。
“唔唔……好滑!啾啾……好香!老子怕死,但那又怎样!牡丹花下死,嗯唔……做鬼也风流……”
歹徒含含糊糊的回应着,大嘴贴着袁思琪瓷白光洁的小腿舍不得离开,时而亲吻,时而舌舔,如同闻到腥味的恶狗一般。
袁思琪急得一手推搡,一只脚乱蹬,却始终无法从精虫上脑的男人的欺辱中挣脱。
“妈的!受不了了!老子就是死,也得奸了你!”
胡亲乱舔的歹徒此刻口舌生香,鼻子里灌满了美妇夹杂着丝丝酒香的芬芳,尤其是映入眼帘的雪白肌肤,让他头皮发胀,胯下热流涌动。
话音一落,他用力将浑身发软的袁思琪转过身,大手顺势滑入她裙下,迫不及待地撕扯她的小内裤。
黑暗的空气似乎突然凝固,袁思琪被歹徒死死压在身下,她的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但她不愿就此放弃,依然在拼命抵抗,可无论她如何扭腰摆臀闪避,身下那条坚守阵地的小内裤,还是在男人粗暴的手指拉扯下不断滑落。
就在她感到万分绝望之际,一道划破虚空的响声从她耳畔掠过,紧接着便是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那是歹徒的惨叫声!
而且才响起,便戛然而止,如同被人猛然扼住了咽喉。
袁思琪顿感身上的压力烟消云散,她无暇多想,奋力转过身。
她双掌后撑在草地上,也不理会草叶扎得肌肤生痛,用尽全力向后挪动,唯恐歹徒再次扑上来。
如果袁思琪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歹徒早已失去了继续作恶的能力,他的一只手自腕部被彻底斩断,另一只手正紧紧捂住不断涌血的咽喉。
其圆睁的双眸之中,除了惊恐,便是临死前最后一丝微弱的光芒。
挪开了好一段距离,袁思琪才停了下来,就在此时,她感觉到一道人影从暗影中疾速逼近,她刚放松稍许的神经再度紧绷。
眼前的惨剧赫然落入视野,惊得她紧闭双眼,不敢多看,而到了身前的另一道身影,让她心中的恐惧更为剧烈。
可她全身的力气尽失,再无力逃离,不禁摇着螓首喃喃自语道:“难道这就是老天对我的惩罚吗?”
就在她心灰意冷,等到罪恶降临之时,一个成熟女人的声音传入耳中:“夫人,不要害怕!你还好吧?”
音色中没有她想象中的恶意,反而是绝不会听错的关切。
袁思琪心头一松,猛地睁开双眼,一个矫健的身影映入眼帘。
对方似乎很懂规矩,虽然离得不远,但所处的位置很巧妙,让她感觉不到丝毫压力。
“夫人,我拉你起来。”不止如此,对方看出了她浑身无力,口中轻声细语,同时缓缓伸出手。
尽管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变故,袁思琪却对眼前的女人生不出半分戒心,她毫不犹豫地握住对方的素手,借力站起身来。
在两手相握的刹那,她清晰感觉到了对方手掌与指尖上的厚茧,也立刻猜测到一点:这位拯救了她的人,可能并不是什么世家子弟,而是常年为生计奔波的普通女子。
“夫人,你先稍作休息,压压惊。我料理一下那个淫贼,随后带你离开。”
对方扶着她走到一旁的树下,温言交代了一声后,麻利地转过身,疾步走到已然死透的歹徒身旁。
接下来的一系列举动,袁思琪感到难以置信!
救了她的女人行动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而且并没有将歹徒曝尸荒野,反倒是妥善掩埋。
此后,女人驻足坟前,嘴里念念有词,显然是在为亡魂超度。
半晌后,才重新返回,刚站稳便拱手致歉:“让夫人久等了。亡者已逝,所有罪孽和恩怨皆随之而去,这是我们江湖规矩,还望夫人理解。”
袁思琪暗暗点头,忙摆摆手道:“无妨。谢谢你救了我。说来惭愧,到现在我才想起道谢,请女侠海涵。”
女人爽朗地笑了笑,接过话道:“不必客气!我不是什么女侠,只是个为生计奔波的普通人。夫人有难,我想只要是有良知的人,都会伸出援手。夫人…”
袁思琪心头泛起阵阵暖流,不禁插言道:“如果不介意的话,叫我‘思琪’吧,夫人夫人的,听着别扭。对了,我的全名叫‘袁思琪’。”
女人倒是没有执着,闻言欣然应允,当即转变称谓,不过仍旧保持了应有的礼节:“思琪姐,我叫四语寒。现在夜色太深,恐怕不容易打车,而且广南城并不太平。不知思琪姐打算去哪里,如有需要,我可以送你前往。”
此女正是夏风在深西城曾拔刀相助,并邀其作为创建家业之助手的黑衣女子四语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