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日子又拖泥带水地过了一两周。

这天下午,又是我一个人待在家里,妻子和江阳此刻都应该在学校里上课。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

没有去面试,也没有什么朋友要见,只是单纯地觉得在这间屋子里喘不过气,想出去待着。

我在街角的咖啡馆里坐了三个小时,面前的冰美式早就变成了常温的苦水。

我又试着投出去了几封简历,手机屏幕安静得像是欠费了一样,依然没有任何消息。

随后,我自然而然地打开了抖音。

手指在屏幕上机械地上滑,那些喧闹的短视频一个接一个地闪过。

刷着刷着,我突然感觉这一切都没意思透了,越刷脑子里就越是乱糟糟的。

我熄掉了手机屏幕,把手机揣进口袋,站起身来。

我要回家。

虽然我自己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急着回到那个空荡荡的壳子里去。

我走得很快。到了家门口,我习惯性地伸出手指,用指纹按开了门锁。

就在门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细微的动静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停在玄关,听到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那是主卧的方向。

空气中有一种粘稠的热度。

紧接着,一阵女人娇媚的喘息声传了过来:“嗯……啊……嗯……”

伴随着这断断续续的呻吟,是一阵规律而剧烈的、嘎吱嘎吱的床板摇晃声。

我的脚像被钉在了玄关的地板上。

低头一看,鞋柜旁边的地上,随意地踢落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那是江阳的鞋。

这个时间,他本应该坐在高二的教室里听课。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我轻轻地脱掉鞋,没有去穿拖鞋,而是光着脚,直接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蹑手蹑脚地向主卧的方向走去。

随着我一步步的靠近,那压抑的喘息声变得越发清晰和露骨。

“嗯……啊……慢点……嗯哼……啊啊啊……”

主卧的门并没有关严,半开着,留出了一条大概两指宽的缝隙。

里面明亮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地板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线。

我走到门口,屏住呼吸,静静地站在门外那片没有光照到的阴影里。

我没有推门,而是把眼睛凑近那条门缝,向里看去。

因为门只开了一条细缝,我的视野被切割成了一个细长的竖条,我看不到房间的全貌,能看到的,只有床头的那一小部分区域。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床头的地毯。那里随意地散落着妻子的那双黑色漆皮细高跟鞋。一只正着摆放,另一只则歪歪扭扭地侧倒在了一旁。

妻子平时是一个极度爱干净、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人。

每天下班回家,哪怕再累,她的外套都必须要整齐地挂在玄关的衣架上,鞋子更是绝对没有踏进客厅半步的资格。

而此时此刻,这双沾着外面灰尘的高跟鞋,却就这么堂而皇之、静静地躺在我们主卧床边的地毯上。

我的视线顺着地毯往上,看向了那张熟悉的大床。

我看到了妻子的半截身子。

她的双腿大张着,腿上紧紧裹着一层黑色的丝袜。

我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那天在抽屉里看到的那个快递纸盒——是那双黑丝吗?

是那个包装上印着“夜的呢喃:为每一次毫无防备的靠近而生”的丝袜吗?

视线里,那条原本应该紧紧包裹着臀部的连裤丝袜,此刻已被扯到了大腿根部。

袜口因为过度的拉扯而紧紧地绷在白皙的大腿肉上,勒出了一道深深的凹痕。

她并没有把丝袜脱下来,就这样半挂在腿上,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淫靡。

我看到妻子仰躺在床上,脸色是那种极度缺氧般的潮红。

她平时总是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散乱地铺在枕头上,几缕被汗水打湿的发丝贴在额角。

喉咙里不断溢出甜腻的呻吟声:“嗯……啊……啊……”

伴随着这不间断的呻吟,她的身子在一种强大的外力下,如同狂风中的小船,剧烈前后摇晃着。

一个男人,一具年轻、健壮、充满了蓬勃朝气的身体,正以一种绝对的压倒性姿态骑在她的身上,疯狂地冲刺着。

“啪!啪!啪!”

肉体剧烈撞击的清脆响声,混合着水声,在主卧里回荡。

每一次撞击,都让妻子腰肢一拱,身子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地落下。

我站在门外,呼吸似乎已经停止了。我悄悄地伸出一根手指,抵在木门上,极其缓慢地把门缝又推开了一点点。

视野扩大了,我看到了江阳的身子。

他浑身赤裸,背部的肌肉因为用力而块块绷紧。

他那双打篮球的手死死地按在妻子纤细的腰肢上,手指几乎陷进了白皙的肌肤里。

他的腰肢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用力地耸动着,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惩罚般的狠厉,不断地撞击着身下的妻子。

从我的角度看不见他的脸,只能看到他布满汗水的后背,随着动作起伏。

“顾老师……”江阳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开口了,声音里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征服和审问,“今天在学校,你站在讲台上的时候,是不是就在想这个?爽不爽?”

妻子被撞击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胸前那对平时被保守内衣包裹的圆润双峰,此刻正随着这粗暴的动作,毫无遮掩地在空气中剧烈地前后摇晃着,划出晃眼的白花花的波浪。

“啊……别……别乱说……嗯啊……”

她紧紧闭着眼睛,眉头微蹙,脸上却满是沉沦到极致的表情。

江阳的动作突然加剧,“啪啪”的撞击声变得更加密集。

他低下头,声音变得有些霸道:“瑶姐,告诉我,我厉不厉害?比那个整天待在家里不工作的老男人强多少?”

妻子的头向后仰去,脖颈拉出一条脆弱的线,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呻吟:“啊……厉害……江阳……你慢一点……我不行了……”

“瑶瑶,”江阳俯下身,我看到他的后脑勺埋在了妻子的颈窝里,声音变得低沉而亲昵,“你真软,里面咬得真紧。”

“嗯……给你……都给你……啊……”妻子胡乱地回应着,双手环上了江阳年轻的后背,指甲在他的背上留下了几道红痕。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街道上,小区门口促销活动的喇叭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今日特价!新鲜前夹肉,十五元一斤!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那带着刺耳电流声的喇叭音穿透了小区的绿化带,穿透了我们家的窗户玻璃,直直地传进了走廊里。

它伴随着门缝里妻子那甜腻高亢的呻吟,伴随着江阳疯狂冲刺的肉体撞击声,在这个我付了首付、还着房贷的房子里,回荡、交织、共存。

我在门外的阴影里站了很久,感觉时间像被无限拉长了一样。

“啪啪啪啪啪啪啪……”

主卧里,江阳骑在妻子身上疯狂抽插着,伴随着肉体剧烈撞击的啪啪声和床板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这场交合也持续了很久。

突然,那密集的撞击声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瑶瑶,”江阳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女人,声音里带着戏谑,“我厉不厉害?”

妻子紧紧地咬着嘴唇,脸上满是极度的羞耻,没有说话。

“不说话?”江阳冷笑了一声,身体往后撤了撤,“你不回答,我就不动了。”

那种戛然而止的空虚似乎要让妻子崩溃了。

她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平时为人师表的尊严在此刻被剥得一干二净。

她喘息着,声音断断续续地乞求着:“厉害……你最厉害了,行了吧……快点,江阳,我要……”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妻子猛地张开了眼睛。

她的眼角带着泪水,但她并没有看到门外缝隙里盯着她的我。

她的视线越过虚空,直直地落在骑在她身上、正以一种胜利者的姿态俯视着她的江阳脸上。

接着,像是不堪承受这种羞耻,她又用力地闭上了眼睛。

江阳低头看着妻子,满意地笑了一声:“好,既然说了,就该夸。瑶瑶好乖。”

话音刚落,他再次开始了狂风暴雨般的输出。

疯狂的抽插让“啪啪啪”的肉体拍击声和床板的摇晃声再次在房间里炸响。

妻子感受到江阳的动作,伴随着一声声高亢的呻吟,她的头深深地陷进枕头里。

此时此刻,我就站在离他们不到三米的门外。

看着自己的妻子,看着那个骑在她身上的、本该叫她老师的学生,我感觉胸腔里的空气被一点点抽干,呼吸变得极其艰难。

我的双手剧烈发抖,双腿更是软得像踩在烂泥上,快要站不住了。

我只能把半个身子靠在走廊的墙壁上,才能勉强维持站立的姿势。

我呆呆地看着主卧里面疯狂交合的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只剩下极其清晰的一句话:妻子这样的神态、这样的语调、这样下贱又充满欲望的话语,是我和她结婚以来,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也没有看到过的。

在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拥有过她。

我靠在墙上缓了很久,费了好大的力气,重新夺回了对自己双手双脚的掌控权。

我光着脚慢慢地向后退,一步一步退回玄关。

我重新穿上鞋,手握住门把手,轻轻地往下压。

就在我推开门,准备走出去的那一刻,屋内突然传出一阵高亢的尖叫:“啊啊!要来了,江阳,我要高潮了!”

紧接着是那个少年粗野的低吼:“顾老师,我也要射了,全都给你!啊啊啊!”

我没有回头,只是走出门外,然后极其轻柔地,将那扇防盗门关上。

伴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所有的淫靡、疯狂和背叛,都被严丝合缝地隔绝在了那扇门后。

我走到电梯口,看着亮起的下行按钮,却没有按。

我转身走向旁边的消防通道,顺着楼梯,一层、一层地往下走。

七层楼。

我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里回荡,机械而麻木。

走到楼下,我在小区花坛边的一张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从口袋里掏出烟,双手抖得厉害,打火机擦了好几次才点着火。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呛得我眼泪都快出来了。

抽完一支,我又点了一支;抽完这支,再点一支。

我就这样坐在长椅上,看着小区里的人来人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来,直到路灯一盏盏亮起。

我掏出手机,点开妻子的微信,输入一行字:“我今晚和朋友吃个饭,晚点再回。”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了一下。妻子回复了:“好,注意别喝多。”

看着屏幕上那句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充满人妻体贴的回复。

我坐在夜风中,忍不住低声笑了一下。

我从长椅上站起来,走出小区,在街边的一家面馆里随便对付了一口,然后漫无目的地走进了家附近的公园。

我看着那些跳广场舞的大妈在音乐声中扭动,看着情侣在暗处依偎。

直到夜深了,音乐停了,大妈们收拾东西回家,公园里彻底空旷下来,我才转过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打开家门,屋子里明亮而温暖。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江阳端坐在客厅的餐桌前,拿着笔在写作业,背影笔挺。

妻子则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我看到她已经洗过澡了,换上了一身居家的睡裙。

依然是那件酒红色的、极短的丝质睡裙。

她的腿上没有穿丝袜,修长光洁的美腿就那么随意地翘着二郎腿,轻轻地搭在一起。

听到门响,妻子从书本里抬起头,神色平静温和:“回来了。”

“嗯。”我点了点头。

换鞋的时候,我低头看了一眼玄关的鞋架。

那双下午还横七竖八倒在主卧床边的黑色漆皮细高跟鞋,此刻已经被擦拭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了它应该在的位置。

我换好鞋,走进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推开了主卧的门。

主卧的床铺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床单和被套全都换成了新的一套。我站在房间的空气里,闻到一股淡淡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

我站在卧室中央,目光环视了一圈。所有的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没有散落的衣物,没有揉皱的纸巾,甚至连地毯都被吸尘器重新清理过。

这就是顾瑶的方式。她做事总是这么周全,哪怕是偷情,也不留一丝痕迹。

我在心里冷冷地自嘲着:你看,她在这件事上是多么的周到、多么的体贴,她甚至充分考虑了我的感受,不让我看到任何会让我不适的画面。

想到这里,我突然觉得心里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悲哀,但我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再次向上扯动,笑了一下。

我关上灯,在那张被彻底清理过的大床上躺下。

我闭上眼睛,鼻腔里闻到了新换的床单上,那股属于我们家常用的洗衣液的淡淡清香。

在这股熟悉的香气中,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相关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