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随便问问。”
简悦挑了挑眉毛，心下了然。
黑暗中，霍安激烈的心跳终于一点点平复下来。
寂静的幽暗中只剩铲子挥动和泥土洒下的细微声音。
简悦静静等待他的心跳恢复正常，忽然再次开口。
“你见过攻击型的向导。”
“什么？”霍安将空瓶塞进口袋里的动作一顿。
心跳的声音又开始加速，简悦这一次没有轻易放过他。
“你的同伙，见到我精神体的攻击，反应很大。而你，没有反应。”
她紧紧地盯着他的脸，笃定道：“你见过。”
“啊……其实，我刚才吓呆了。”
霍安眨眨眼，满是血污的脸露出无辜的神色：“攻击型向导，天呐。悦姐，等会出去了你不会杀我灭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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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悦轻嗤一声，心下了然。
他的表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霍安在撒谎，这绝对不是他第一次见她操纵精神体发动攻击。
不愿意说，没关系。
她有的是时间。
“处理完了？带路吧。”
简悦收起思绪，抬了抬下巴。
霍安乖顺地站起来，却并未走向洞口，而是挂着便携探照灯，朝着一片漆黑的深处走去。
简悦出声提醒：“出口在另一边。”
“那边已经塌方，堵死了。”
“我没瞎。”简悦面无表情，“你没带把它炸开的工具？”
“有是有。”霍安指了指自己，“我站过去，你按下按钮，唯一的问题是……唔，不知道当量是否足够。”
简悦勾起嘴角，又开始把玩手中的薄片：“够不够，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哎哎哎，开玩笑，别当真。”
霍安嘴角一抽，举手作投降状，“虽然入口堵了，但是洞里有风。有风，就一定有别的出口。”
简悦懒得理，举着枪示意他先走。
洞内幽暗寒冷，只有霍安身上的探照灯散发出一束冷白的光。二人一前一后，在黑暗中穿行，轻浅的脚步声回荡于狭窄的空间。
越往里走，地势越低，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暗河的流水声。
水声潺潺，空气中的水汽在岩壁上凝成水珠，滴落在简悦睫毛，眨眼间被甩去。
霍安停下了。
光柱扫过，前方出现两条岔路。
他仔细观察着岩壁上的植物，闭眼片刻。
“走左边，风从这边来。”
他走了两步，没听到后面的动静，转身望去。
霍安呼吸一窒。
简悦安静的站着，闭着眼睛。
她周身镀着一层朦胧的冷光，神情平静，仿佛一尊无悲无喜的雕塑。
一瞬间，霍安觉得眼前站着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遥不可及，却又摄人心魄的……造物。
“走右边。”
简悦倏然睁眼，指着右边那条狭窄的难以挤入的缝隙。
“那边没有气流。”
霍安看着那条需要弯腰才能勉强挤进去的缝隙，陈述事实：“很可能是死胡同。”
“就走这边。”
简悦轻轻吐出一口气。
从站在岔路口开始，就有一股极其微弱，却又霸道的无法忽视的波动，像一只无形的勾子，拉扯着她的神经。
她看着漆黑的前路。
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她。
而她，也在渴望着……它。
霍安依然走在前面。
通道斜斜向下，越走越窄，最后甚至需要两人手脚并用地在湿滑的岩石上匍匐前行，冰冷刺骨的暗河浸透鞋子，气温骤降，连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色。
两人又从一段逼仄的缝隙挤出，前方终于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个封闭的天然石室。
“死路。”
霍安用探照灯扫了一圈，看着面前的巨大岩壁，叹了口气，后退几步靠在最远的角落喘息。
“原路返回吧，这地方氧含量应该很低，我感觉有点……难受。”
简悦没有说话，她伸手沿着石壁摸索，然后顿住。
在霍安迷惑不解的神色中，她探出精神触须，贴着岩壁闭目感知
“砸开它。”
“什么？”霍安愣了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块石壁，“你认真的？”
“砸开！”简悦拿枪抵住霍安的脑袋，呼吸逐渐急促，“这里面有东西。”
被她冷冽中带着狂热的眼神震慑，霍安一声不吭的上前，抽出腰间的折叠铲，顺着岩壁的一条裂缝狠狠插了进去，用力一撬。
“咔嚓。”
石块剥落，露出后面狭小的空间。
霍安一愣，加快挖掘的速度。
“咚。”
最后一块遮挡的岩块被撬开。
在探照灯的冷光下，岩石后的空腔中央，挂着一坨鸡蛋大小的半透明囊泡。
囊泡内部，隔着白色的软膜，荡漾着深紫色的液体。光线下，细碎的金色粉末流转闪烁，妖异而迷人。
“这是什么？”
霍安神色警惕，用铲子的边缘轻轻触碰，富有弹性的软膜微微下陷，在铲子离开后立刻恢复原状。
“我觉得还是不要节外生枝。”
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他莫名出了一身冷汗：“回去吧，这东西不管是什么，都和我们无关。”
简悦上前一步，靠近仔细端详，鼻翼不自觉地微微翕动。
这个味道……
她又靠近一步，伸出手
“喂，悦姐，不明的东西别乱碰！”
“咔。”
还未触碰，囊泡自动脱离岩壁，落在她手心。
下一刻，囊泡自动裂开一条缝。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金属和铁锈的异香，在狭小的石室内炸开。
强烈的，熟悉的饥饿从灵魂深处升腾而起，简悦头晕目眩，用尽全身的自制力才没有把这东西塞进嘴里。
这个东西，又是这个东西。
她这次一定要把它带走！
“刚才的瓶子呢，拿出来给我！”
身后传来咚的一声。
简悦向后看去。
霍安抱着身体，痛苦地跪倒在地，脸色泛起一层青灰，整个人剧烈的痉挛起来。
鲜血从他口鼻滴落，他手指哆嗦着探入腰包，抓出一把五颜六色的糖果。
包装纸被他粗暴地撕得粉碎。
手颤抖着几乎拿不住那一把糖果，塞进嘴里时有不少掉在了地上。他不管不顾，像野狗一样，将糖果连着泥土一起捡起来，疯狂的塞进嘴里。
连咀嚼都不顾上，直接生吞。
简悦皱眉上前，伸手探入他的腰包，摸索之前的瓶子。
浓稠的液体从囊泡内流出，躺在手心，一部分沿着指缝流到手背，摇摇欲坠。
简悦下意识的伸出舌头。
“不……不能碰！”
霍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扑上来，一把抓住了简悦的手腕。
“扔了！这个东西会杀了你！”
拉扯间，液体从手心翻覆，落在了霍安皮肤上。
“啊啊啊啊！！！”
凄厉的惨叫响彻石室。
液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立刻开始渗入。
狂暴的能量瞬间入侵他体内，身体从内而外开始了恐怖的崩毁，接近皮肤表面的血管根根暴起，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紫色。
体内的能量彻底暴走，仿佛呼啸的风暴，肆意毁坏承载它的肉体。
简悦立刻蹲下抱住他，精神触须刺入他的大脑。
他那古怪的精神图景里充斥着混乱而狂暴的力量。
肉块鼓动着和能量对抗，试图将它们包裹吞噬，狂暴的能量也在试图突破肉块，将它反向绞杀。
空间内漫天血雾，房间内壁上膨动的肉块不断爆开。
简悦的精神触须四下张开，果断地开始进食。
吸收完游离散乱的能量后，她毫不犹豫地扎入鼓动的肉块。
触须扎入的瞬间，她愣住了。
本以为被肉块裹住的内里正在进行异常惨烈的厮杀，没想到能量在逐渐变化。
肉块的包裹下，狂暴的底色被吸收，逐渐变得温和，纯净，然后顺着她的触须流入体内。
那种柔软充盈又充满力量的感觉，简直像是……
在被她的哨兵们反向疏导。
霍安在……净化能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