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触须悄无声息地探出，却扑了个空。
这是一种非常古怪的感觉，就像是你做好准备推门，却发现眼前的门只是投影，你的手毫无阻碍地穿过空气。
精神触须没有遇到任何屏障，就像这个玩意压根不存在，顺利地进入了离她最近的士兵的大脑。
精神图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东西。
即使是精神彻底堕化崩溃的疯子，图景也会有狂暴而混乱的残余物，绝不会像现在这样，空空荡荡，寂静的如一潭死水。
她眼前的生物到底是人类吗？
一丝令人战栗的寒意划过心头，简悦狠狠咬牙。
不管是什么，总要试一试。
无数触须狠狠扎入士兵的大脑，精神力如狂风暴雨在士兵大脑里炸开。
她未遭到任何抵抗。
就在她的精神力产生“杀死他们“这个念头的瞬间，那个士兵身体猛地一顿，一声不吭地倒在地上。
面罩掉落，鲜血从七窍流出，混杂泥土，盖住了那张年轻的脸。
简悦心下一颤，精神触须却丝毫没有停顿。
几声闷响之后，一旁的三个士兵如断线的木偶，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
只剩下最后一个。
简悦对他有些印象。
之前跑在最前面，制造了不少意外，进了山洞不知怎么躲到了最后。
面前的几个士兵接连倒下，露出了他的身形。
简悦的精神触须已经插入他大脑。
他的动作猛然僵住，丢下手中的麻醉枪，赶在她动手前一把扯下面罩。
一张熟悉的娃娃脸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简悦停了下来。
她眯起眼，轻声道：“霍安？”
霍安的样子狼狈极了，他的鼻血糊了下半张脸，眼珠满是血丝，眼角渗血，脸色却白的吓人，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
他盯着简悦，缓缓举起双手，扯出了一个笑容，脸颊的酒窝微微下陷，看着有些发苦。
“悦姐……别杀我，我保证听话。”
简悦没有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并未收回精神触须，反而在他古怪至极的精神图景里，威胁地戳了一下墙壁上膨胀的肉块。
霍安闷哼一声，要不是单手按住墙壁，他早就已经跪下。
简悦的大脑里也在一瞬间充斥着重重叠叠的“妈妈“，听得她头晕脑胀，强忍住才没能将触须立刻抽出。
两个人明显都很不舒服，简悦觉得霍安也许更难受些，他看起来已经气若游丝，苍白的脸如今红得惊人，仿佛下一秒就要烧晕了。
强迫自己不去听耳边嘈杂的声音，简悦冷声道：“霍安，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我……对你没恶意。”
“是吗？”
简悦被幻听弄得脾气暴躁，心中压着一股郁气，总想破坏点什么。
她指着地上的四具尸体，冷笑：“容我提醒，你和他们是一伙的。”
“算不上。”
霍安气息微弱，半跪在地上，看起来已经要断气了：“悦姐，求你了，把精神力撤走，我快忍不住了……”
“什么忍不住？”
话音未落，霍安猛地扑上前，匍匐在地上，抱住她的脚。
心猛的漏跳一拍，简悦毫不留情的将精神触须死死扎入精神图景内肉质的墙壁。
霍安浑身颤抖，口鼻喷血，却更紧地抱住她的小腿。
他将脸埋进她双腿间，情不自禁的摩挲着，深深吸了一口气。
若有似无的体香透过裤子溢满他的鼻腔，霍安浑身抖得更加厉害，充满血丝的眼白有那么一瞬间彻底消失，只剩下深黑色的瞳孔占据眼眶，一秒后又恢复正常。
简悦感到有什么柔软的东西隔着裤子戳弄她的小腿。
当湿濡的布料黏上腿部肌肤，她终于反应过来。
是舌头。
大脑里的幻听更加严重，如果之前算得上是吵闹，现在简直是成千上万的声音重重叠加，不亚于核弹在脑子里爆炸。
简悦飞起一脚，将霍安的脸踢向一边，抽出他腰带上的手枪，抵在他额头，撤回精神力。
大脑立刻安静下来。
她如释重负，手指扣上扳机，皱眉看着看起来更惨了的霍安。
“你找死？”
霍安喘息一声，迅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地上，然后再度举起手。
简悦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薄片。
“这是什么？”
“我的诚意。”霍安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他靠在岩壁上，喘息着笑道：“控制我体内微型炸弹的开关，你拿着这个总该放心了。”
简悦嗤之以鼻：“拿个塑料片糊弄我，我看着就这么天真？”
“不管你信不信，这就是我的诚意。”
他仰起头，露出脆弱的脖颈，眼睛里带着一丝压抑的疯狂。
“想的话，你就试一试。不过也只能试一次。”
他勾起嘴角，看着她，眼睛亮的惊人：“试的时候离我远点，免得炸一身。”
简悦将鞋尖落在薄片上，微微使力。
开启到极致的感官瞬间捕捉到对方飙升至极限的心跳，她甚至听到了霍安血液疯狂奔涌的细微声音。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
几秒后，简悦收回脚尖，捡起薄片握在手里。
“暂时信你一次。”
她用枪指着，示意他站起来。
“你体内为什么会有炸弹。”
“家族手段，见笑了。”
简悦一个字都没信，但也懒得继续纠结。
“为什么要对我下手，你们要把我带去哪里，谁派你们来的？”
薄片在指尖翻转滚动，她语带威胁：“不说的话，我现在就按下去。”
霍安苦笑一声：“悦姐，我只是个小人物，知道的不多，上面交代什么，我就得干什么。”
简悦眯眼：“上面是谁？”
“别总问些我回答不了的问题。”霍安叹气。
简悦：“哦，那我按了？”
霍安光棍的摊手：“那没办法，随你怎么样吧，但凡我开口，我立刻就会在你眼前炸成烟花，他们的手段可比你狠多了。”
简悦看了他一会儿。
“先留着你的命。”
她不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指了指地上的尸体：“把这几个人处理了，我不想以后被别人发现他们是怎么死的。处理不了，你去陪他们。”
霍安松了一口气，动作利落的爬起来。
他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瓶子，拧开盖子，将液体倒在几具尸体上。
“滋”
那几具穿着护甲的身体，连同身上的装备，都开始融化，不到半分钟，地上只剩下几滩灰白的粉末，和一点点胶状物。
简悦瞳孔微缩。
她看着霍安熟练地挖坑将这些痕迹掩埋，忽然开口。
“你知道审判会吗？”
霍安的动作顿住了。
他背对着她，声音有些闷。
“什么会？没听说过。”
简悦的耳朵再一次捕捉到他剧烈搏动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