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龙牙

她的气场突然变了。刚才还娇媚如水、风骚妩媚的妈妈,瞬间变得冷静、警惕,甚至有些紧张。

而最明显的是,妈妈的屁眼狠狠地收缩了一下,紧紧咬住我的鸡巴。

我察觉到了异常。

“妈?”我问,“怎么了?”

“没事……估计是骚扰电话……”她说,但声音稍微有些不自然。

妈妈按下了挂断键。

手机停止了震动,屏幕暗了下去。

“谁的电话?”我问。

“鬼知道……”她说,转过头看着我,脸上重新露出媚笑,“可能是推销电话吧……”

妈妈的笑容很甜,很诱人。但我能感觉到,那是装出来的。

“爸爸……”她媚眼如丝地说,“别管电话了……继续肏妈妈吧……”

妈妈的声音很甜,很诱惑,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掩饰什么。

但我也确实被她的话挑起了欲望。

“好。”我说,手掌啪的一声拍在她的屁股上,“骚女儿真乖。”

“啊——”她尖叫一声,身体颤抖。

我开始抽插,动作很快,很用力,每一次都插到最深处。

啪!啪!啪!

“唔——唔——”她的呻吟声又响起来,身体随着我的抽插而摇晃。

我肏了几下,感觉很爽,正准备大开大合地抽插时……

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停下动作,看着手机屏幕。

妈妈的身体又僵硬了,屁眼又狠狠地收缩了一下。

“妈。”我说,声音变得严肃,“这个电话,你必须接。”

“小峰……”她的声音有些慌张,“我……”

“接。”我说,语气不容置疑。

妈妈犹豫了一会,然后伸手,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夏老师。”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明显是经过变声处理的,“我猜你又在被儿子按着肏吧。”

妈妈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脸瞬间变得苍白。

“刚才都没接我电话。”那个声音继续说,“让我猜猜,前天晚上这个点,你正一个人在阳台上吹冷风吧?手机都攥出汗了吧。你儿子可对喉咙有些过分的痴迷,我猜他这会儿正埋在你身体里呢。”

我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前天晚上。

阳台。

那些词像几根钉子,一下子把我这几天没串起来的碎片钉在了一面墙上。她红着的耳根、切了一半的洋葱、夜里钻进我被窝时冰凉的手。

一瞬间,我想了很多。

这个声音,这个语气,这个对我们私生活的了解……

我已经猜到了对面的来意。

“别装模作样了。”我开口道,声音冷静,“你是谁?我不会跟你们回去的。”

“哦?”那个沙哑的声音笑了,“峰魔,你反应挺快。不过,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至于你回不回来,可由不得你。”

我的脸沉了下去。

果然是他们。

龙组。

半年前找我的那个人。

现在,半年的期限到了。

“夏老师。”那个声音又说,“你还没告诉你儿子吧?是怕他伤心吗?”

妈妈剧烈地颤抖着,咬住了嘴唇。

“还不是时候。”

“那我来说吧。”那个声音继续说,“峰魔,你可真是有个好妈妈。前天晚上她替你接了第一个电话,拒绝了我们一切的条件。我们威胁要把她从你身边夺走,她也无动于衷。”

我的胸口腾起一股火。

“你们碰过她吗。”我一字一句地问。

“没有。”那个声音说,“我们说到做到。但你要明白,这份『没有』,是有价的。”

“什么价。”

“最后,她答应了一个条件,就是陪某个人一晚上。”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陪某个人一晚上?

我猛地转头看向妈妈。

妈妈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四个字。

缓兵之计。

我的心稍微放松了一点。

我轻轻点了点头,表示我相信她。

但同时,我的心里充满了担忧。

龙组的手段,我太了解了。

他们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承诺。

“我当然知道这是缓兵之计。”那个声音说,仿佛看穿了我们的想法,“而且你知道的,答应龙组的事情,没有人能逃得掉。这和契约是一样的。”

我的怒火瞬间爆发。

“你们别碰我妈妈。”我一字一字地说,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别激动。”那个声音说,“你妈妈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吗?现在不是被你抱着吗?”

我的手紧紧扣住妈妈的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主要的原因是。”那个声音继续说,“峰魔,你做得太绝了。把我们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自动拒接一切陌生电话,我们只能通过你妈妈来联系你。”

我沉默了。

确实,半年前我离开龙组后,我把所有可能和他们有关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手机设置了自动拒接陌生号码,就是为了避免他们骚扰我。

没想到,他们会找到妈妈。

而且,是在两天前就找到了。

“另外你也别担心。”那个声音说,“上边的人也打过招呼了,你还有用,而且我们是希望你回来,而不是要摧毁你。所以只要你听话,你的家人不会有任何危险。”

“你们的条件是什么?”我问,声音冷静下来。

“很简单。”那个声音说,“重回组织。”

“如果我不呢?”我问,“你就用我的家人威胁我?”

“我们不想走到那一步。”那个声音说,“所以,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明天晚上,来这个地方。”

手机震动了一下,收到了一条短信,上面是一串地址。

“上边的人要找你。”那个声音说,“他会和你深度聊聊的。”

“而且,峰魔。”那个声音的语气变得严肃,“你最好客气点。上边的人对你仁至义尽,像你妈妈这样贸然答应条件的,要不是你,现在可能尸首都找不到了。”

我的脸又沉了下去。

“而且这半年组织内部的变动也挺大的。”那个声音说,“上边换人了。而且,我们不是敌人。”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好,我知道了。”

“很好。”那个声音说,“明天晚上见。”

电话挂断了。

客厅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我和妈妈的呼吸声。

我慢慢抽出我的鸡巴,从她体内退出来。

精液和润滑剂混合着流出来,滴在地板上。

但我已经完全没有性欲了。

我转过妈妈的身体,让她面对着我,然后紧紧抱住她。

“妈……”我轻声说。

“小峰……”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声音颤抖着,“对不起……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我说,手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你什么都没做错。”

“可是……”她哭泣着,“可是我……我答应了他们……我以为……我以为那只是缓兵之计……我做了很多备案……我以为……”

“我知道。”我打断她,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妈,我都知道。前天晚上的电话,是不是也是他们?”

妈妈猛地抬起头,泪眼里满是震惊。

“你怎么……”

“切洋葱,”我说,“你切洋葱从来不戴隐形眼镜,昨天你眼晴红了一下午,洋葱味根本没有。还有你半夜抱着我,手凉得像冰。”

妈妈怔怔地看了我几秒,忽然又哭又笑,一拳捶在我胸口上:“你个猴精……那你昨天怎么不问!”

“我要是问了,你这两天备好的案就白做了。”我抱紧她,“妈,你打算怎么备案的,全告诉我。”

妈妈何等聪明。她一定做了很多备案,一定在自己的理解中万无一失,才会孤注一掷地用这个办法来拖延时间。

我知道她的决心,也感受到了心中沉甸甸的爱意。

“号码我记了,声音特征我记了,变声器、电流底噪、挂断前的方言尾音,都写了。”她的声音还带着哭腔,条理却一点没乱,“电话我没敢录音,怕他们察觉。还有……我查了那串号码的归属,是空的,虚拟网关。”

“做得对。”我吻了吻她的发顶,“这些都交给明天用。”

“谢谢您,妈妈。”我说,声音有些哽咽,“我知道的,我都知道的。我爱您,谢谢您为我付出的一切。”

“小峰……”她抬起头,看着我,眼泪不停地流,“你……你不怪我吗?”

“怎么会怪你。”我说,用手指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水,“你是为了保护我,为了让我留下。妈,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可是……”她的声音很小,“可是我……我把你置于危险之中了……”

“不。”我说,紧紧抱住她,“是我把你置于危险之中了。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不会被他们盯上。妈,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她说,也紧紧抱住我,“小峰,这不是你的错。你只是……你只是想保护我们,想留在我身边。”

我们就这样紧紧抱在一起,谁也不说话,只是感受着彼此的温度。

良久,我才松开她,看着她的眼睛。

“妈。”我说,“儿子长大了。我不会走的,我一辈子都陪着您。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宝贝,你是我的一切。”

“小峰……”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但这次是感动的泪水,“妈妈也是……妈妈也一辈子陪着你……”

我们又抱在一起,互相诉说着情话,互相安抚。

我能感觉到,妈妈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她很害怕,很担心,但她努力在我面前表现得坚强。

而我,也在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应对的方案。

龙组的手段,我太了解了。

他们既然找到了妈妈,就说明他们已经掌握了我们家的所有信息。

爸爸,姐姐,妈妈……

他们都可能成为龙组威胁我的筹码。

我必须想办法,保护好他们。

尤其是妈妈。

她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绝对不能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我们就这样抱在一起,一直到中午。

终于,妈妈的情绪稳定了一些。

“妈。”我说,“你先去休息一下,我想想办法。”

“嗯……”她点了点头,“小峰,你……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我说,“你放心,我会保护好你们的。”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信任。

“好。”她说,“妈妈相信你。”

我帮她整理好衣服,然后扶她上楼休息。

地板上还有我们做爱时留下的痕迹:淫水、精液、撕破的丝袜。

我让妈妈去休息后,三下五除二就把家里清理干净了。

收拾完后,已经是中午了。

妈妈去厨房做午饭,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联系以前的同伴。

我需要知道龙组现在的具体情况,才能做出应对的方案。

我拨通了第一个号码。

“喂?”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是我。”我说。

“峰魔?”对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靠,你小子终于舍得联系我了?这半年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拉黑了。”

“抱歉。”我说,“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我懂。”对面说,“你是想问组织的事情吧?”

“嗯。”我说,“现在是什么情况?”

“变化挺大的。”对面说,“上边换人了,新来的那位很厉害,据说是从总部调过来的。他上任后,整顿了一批人,现在组织内部的氛围比以前好多了。”

“那位是谁?”我问。

“代号『龙首』。”对面说,“具体身份不清楚,但据说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对你很感兴趣,一直想让你回来。”

“他为什么对我感兴趣?”我问。

“因为你的潜力。”对面说,“峰魔,你在组织里的战绩大家都知道,半年试炼期你的表现是近十年来最好的。龙首说你是个可造之材,不想浪费。”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如果我不回去呢?”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峰魔,我劝你还是回来吧。龙组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你当初签了契约,就要遵守规则。”

“我知道。”我说,“但我有我的理由。”

“我懂。”对面说,“但是峰魔,你要明白,龙组的手段你是知道的。如果你一直不回来,他们可能会对你的家人下手。”

我的心一沉。

“他们已经对我妈妈下手了。”我说。

“什么?”对面愣了一下,“他们对你妈妈做了什么?”

“威胁她,让她答应一些条件。”我说。

“我靠。”对面骂了一句,“这帮混蛋。峰魔,你听我说,你最好还是回来,至少先去见见龙首,听听他怎么说。如果你一直躲着,事情只会越来越糟。”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知道了,谢谢。”

“别客气。”对面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嗯。”我说,然后挂断了电话。

我又拨通了几个号码,从不同的人那里了解了一些情况。

综合下来,情况大概是这样的:

龙组内部确实发生了很大的变动,新来的龙首很厉害,整顿了一批人,现在组织内部的氛围比以前好多了。

龙首对我很感兴趣,一直想让我回来,但我一直拒绝,所以他们才会对我妈妈下手。

不过,龙首真想要的是我回去,摧毁不在选项里,所以他们的手段还算克制,没有真的伤害我妈妈。

但如果我一直不回去,他们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手段。

我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半年来,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摆脱了龙组,可以和妈妈安安稳稳地生活。

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太天真了。

龙组不是那么容易摆脱的。

“小峰。”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吃饭了。”

我睁开眼睛,站起来,走进厨房。

妈妈已经做好了午饭,摆在餐桌上。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有担忧,也有心疼。

“怎么样?”她问,“联系到人了吗?”

“嗯。”我说,坐下,“我大概了解了情况。”

“那……”她犹豫了一下,“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晚上我会去见他们。”我说,“先听听他们怎么说,再做决定。”

“小峰……”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忧,“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我说,“妈妈,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她点点头,然后说:“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我立刻说,“妈妈,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可是……”她说。

“没有可是。”我说,“妈妈,你留在家里,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有不舍,也有无奈。

“好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那你一定要小心。”

“我会的。”我说。

我们吃完午饭,妈妈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继续思考对策。

下午的时候,我又联系了几个人,了解了更多的情况。

我把这些信息都告诉了妈妈,我们一起分析,一起讨论。

妈妈很聪明,她提出了很多有用的建议,帮我理清了思路。

到了傍晚,我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妈。”我说,“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她问。

“姐姐要回来了。”我说。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真的?”她说,“雪晴要回来了?”

“嗯。”我说,“她前天打电话给我,说腊月二十七回来,要给你一个惊喜,让我先别告诉你。”

“那你怎么现在告诉我了?”她笑着说。

“因为……”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担心姐姐回来后,会发现我们的关系。”

妈妈的笑容僵了一下。

“姐姐很聪明。”我继续说,“而且她学的是心理学,很擅长观察人。妈妈,你现在和半年前完全不一样了,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同了。即使我们过年这几天不做爱,她也可能会看出端倪。”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叹了口气。

“我知道。”她说,语气里却没有太多担忧,“雪晴从小就敏锐,什么都瞒不过她。”

“那你……”我有些惊讶,“你不担心吗?”

妈妈看着我,嘴角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担心有用吗?”她说,“小峰,有些事情是藏不住的。与其提心吊胆地掩饰,不如顺其自然。”

我愣住了。

“妈妈,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一切如常。”她说,语气很平静,“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不刻意掩饰,也不刻意暴露。如果雪晴真的发现了,那就发现了。”

“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姐姐如果知道了,她会……”

“她会祝福我们。”妈妈打断我,语气里带着一种笃定,“小峰,你不了解你姐姐。她从小就善良懂事,心胸开阔,不会用世俗的眼光看待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她最关心的是我幸不幸福。如果她发现我现在很幸福,她只会为我高兴,不会指责什么。”

我看着妈妈,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妈妈对姐姐的了解,对女儿的信任,让我感到安心。

“妈妈。”我说,“你真的把姐姐拿捏得死死的。”

妈妈笑了,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我的头。

“你姐姐从小就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她说,“我们母女俩什么话都说,她的心思我都懂。”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感慨:“其实啊,雪晴比你还要成熟。她十几岁的时候就跟我说过,她希望我能找到真正的幸福,不要为了家庭委屈自己。”

我愣了一下。

“姐姐说过这种话?”

“嗯。”妈妈点点头,“那时候她还在读高中,有一次她看到我一个人在阳台上发呆,就过来问我是不是不开心。我说没有,她就说,妈妈,如果你不开心,就不要勉强自己。”

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她说,妈妈,你的幸福比什么都重要。如果有一天你想要追求自己的幸福,我会支持你的。”

我的脸狠狠地揪了一下。

原来姐姐早就察觉到了妈妈的不幸福。

“所以。”妈妈说,擦了擦眼角,“如果雪晴真的发现了我们的关系,她可能会震惊,可能会不理解,但最终,她会接受的。因为她知道,我是真的幸福。”

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妈妈,你说得对。我们不用刻意掩饰,顺其自然就好。”

“嗯。”妈妈点点头,然后笑着说,“不过,你也别太放肆。至少在雪晴面前,我们还是要保持母子的样子,不要让她太尴尬。”

“我知道。”我说,“我会注意的。”

妈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

“小峰。”她轻声说,“不管发生什么,妈妈都会陪着你。”

“我也会陪着你。”我说,抓住她的手,“生生世世。”

妈妈笑了,眼睛里闪烁着温柔的光芒。

“好。”她说,“生生世世。”

那天下午我们对着一页一页的备案核了两个小时。

妈妈把她记的东西从化妆包夹层里取出来,摊在书桌上。

娟秀的字迹列了四行:号码、两个来电时刻、声音特征,还有半句没写完的“方言尾音疑似……”。

“这句为什么没写完?”我问。

“写到这里电话就挂了。”她说,“他那半句尾音,像是西南边的口音。但变声器削得太狠,我不敢确定。”

“怀疑方向是对的。”我说,“我们那批教官里,川渝口音的有三个。”

妈妈看着我,眼神沉了沉:“你们那批……还有多少人活着?”

“不知道。”我没有瞒她,“试炼一百个人进去,出来的只有我一个。后来这半年,我又陆续收到过三次匿名短信,让我『好自为之』。发信的网关查不到。”

妈妈伸过手来,握住了我的手。她的掌心很暖,指尖却凉凉的。

“那他们要是……”她开了个头,没敢说下去。

“他们不会。”我反手握紧她,“要动手,半年前在火车站就动了,不会等现在。现在这套打法——先找你、留活口、约见面——越客气,说明上边那位越想要活的我。这是好事。”

“好什么好。”她狠狠白了我一眼,“儿子被人当宝贝惦记,妈妈还得多谢人家抬举不成?”

“嘴上骂着,眼睛里全是我。”我说。

“滚。”她骂完,手却握得更紧了。

核到第五项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腊月二十七,雪晴回来。你说……龙组的人,会不会盯上她?”

这句话让房间安静了好几秒。

“会盯着。”我实话实说,“但盯上她,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雪晴在境外读书,社会关系干净,跟组织没有任何交集。龙组要挟人的路数是抓软肋,你的软肋是我,我的软肋是你。姐姐只是……我们共同想念的人。”

“那就好。”妈妈松了口气,“那她回来这件事,照旧。”

“照旧。”我说,“接机、团圆饭,一样都不改。越自然,越安全。”

妈妈点点头,忽然又笑了:“你还记得她小时候吗?全家就她胆子最大。六岁那年爬树掏鸟窝,摔下来胳膊骨折,愣是一声没哭,还问鸟窝里的小鸟怎么样了。”

“不记得了,我还没出生呢。”我说。

“傻子。”她笑出了泪花,“我说的是雪晴六岁。你这算术是体育老师教的?”

“数学老师教的,”我说,“体育老师没这么闲。”

妈妈笑着捶了我一下,捶完却把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明天晚上,”她轻声说,“进门前给我发个定位。出来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哪怕只说一个字。”

“好。”

“多带一件外套。”她说,“厂房那种地方,四处漏风。”

“……你怎么知道是厂房?”

“短信上那片地址,”她说,“城郊老工业区。你爸十年前在那边做过一个仓储项目,我去过。冬天那种厂房,保温比露天强不了多少。”

我低头看着她。

我妈这个人,骂我的时候像个锻锤,疼我的时候,是一张网,每个网眼都细得看不见。

“都记下了。”我说。

晚饭前,妈妈又做了一件事。

她把那串空白归属地的号码存进了通讯录,名字就写了一个字:“静”。

“做什么用?”我问。

“下次再打进来,手机会给我响铃加震动双重提醒。”她说,“而且静音键一按就能录音。上一次没录上,是我不对。这一次,一个字都不能漏。”

我看着她。两天的工夫,她把一个语文教师迅速改造成了一台冷静的记录仪。

“妈。”我说,“你怕吗?”

“怕。”她答得没有半分迟疑,“怕得昨天夜里三点才睡着。”

“那为什么还抢着替我挡?”

妈妈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泓冬天的水。

“因为电话那头说的是你。”她说,“妈这辈子没什么大本事,护不了你一辈子。可是电话打进来的时候,那个当妈的,来不及怕。”

我的喉咙一下子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远处不知谁家在试鞭炮,一声炸响。

我的肩膀猛地缩了一下。

这个毛病半年了也没改干净,尖锐的爆响总能一瞬间把我拽回那片原始森林。

妈妈的手立刻覆上我的手背,一下一下,轻轻拍着。

“没事。”她说,“妈在。”

窗外,腊月二十二的天黑得很早。楼下的路灯次第亮起来,光晕在薄薄的暮色里一圈一圈地晕开。

明晚六点四十,废弃厂房。

我把那串地址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然后关掉了手机屏幕。

茶几上,妈妈的手机安安静静地躺着。

通话记录里,那个空白的号码静静地躺在最顶端。

龙牙,已经抵在了我们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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