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完事以后,她趴在我身上,满身是汗,头发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

我的T恤被她扯得领口都变形了,她自己的睡裤不知道什么时候踢到了床尾,跟那根还湿着的按摩棒缠在一起。

床头柜上的日记本摊开着,最后一页画的那扇门还在,台灯的光照在上面,纸页上还有她刚才用手指摁出来的水渍。

她用指甲在我胸口上慢慢地画圈,一圈一圈的,从左边画到右边,又从右边画回来。

这个习惯她保持了很多年——每次做完爱,她都会趴在我身上画圈,以前画完就翻身睡了,现在画完了还会抬头看我一眼,像是确认我还在。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她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嘴唇贴着我的锁骨,“你说你看着我监控录像的时候鼻血流了一键盘。真的假的?”

“真的。第二天退房的时候键盘按键还是黏的,我拿湿巾擦了半天。”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你当时怎么想的?看到你老婆在浴室里被别的男人射了一脸,你除了流鼻血还想什么?”

“想操你。想飞回去把你按在床上操。想把他从浴室里拖出去打一顿。两个想法同时有,分不清哪个更强烈。”

“后来呢?”

“后来你记得的。我回来那天晚上,你在床上特别主动,骑在我身上,我第一次觉得你好像变了个人。以前你在我上面的时候动作都是收着的,那次你没有。你闭着眼,头往后仰,腰扭得很厉害。我当时想——她是不是在想他。”我停了停,手放在她后腰上,拇指轻轻按着她腰窝那道凹陷,“你在想他吗?”

她没有马上回答。

手指在我胸口上又画了几个圈,画到第三个圈的时候才开口。

“想了。但不是想他这个人。是想他那根东西。你进去的时候我在脑子里把你们俩的尺寸比了一下,你的长度刚好,但是没他粗。然后我就想,别比了,再比我该让你看出来了。所以我就闭着眼,不看你的脸。我怕你看我的表情就知道我在想什么。”

“现在不用怕了。”

“嗯。现在你什么都知道了。”她把脸埋进我颈窝里,呼出的热气喷在我脖子上。过了一会儿,她的肩膀开始轻轻抖起来,不是哭,是笑。

“你笑什么?”

“笑你。你刚才说你一边想操我一边想打他。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什么?”

“这叫吃醋。你以前不承认你会吃醋,每次我说有人多看了我两眼,你都说‘我老婆好看被多看两眼怎么了’。其实你在监控后面看得牙根痒痒。你那时候打手枪撸得越狠,心里骂他骂得越凶。”

“我骂他什么你也知道?”

“不知道。你告诉我。”

“骂他是个老不死的。骂他这么大年纪了还硬得起来。骂他那根东西比我大。骂着骂着就射了。”

她笑得浑身发抖,骑在我身上,额头抵着我的下巴。

等她笑够了,她翻身从我身上下来,仰面躺着,看着天花板。

台灯的光把天花板上那盏吸顶灯的影子投成了一个模糊的圆。

“说真的,你恨过他吗?”她问。

“恨过。不是恨他跟你做。是恨他让我发现了一件事——你在我身下高潮的时候,表情没有在他身下的时候真。他让你喊出来了。我从来没让你喊出来过。”

她侧过身,用手肘撑着床垫看着我。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睫毛上还挂着刚才高潮时残留的水光。

“你知道我第一次在你身上高潮是什么时候吗?”她问。

“大学那次。你喝了酒,逆推我,那次你高潮了。”

“那次不算。那次我高潮是因为疼。第一次真正舒服的高潮,是在你公司宿舍那个小单间里。那天你上夜班回来特别累,洗完澡倒在床上就睡。我本来不想要,但你睡着睡着翻身把手搭在我腰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腰上蹭了两下。就两下,我湿了。然后我把你摇醒,你迷迷糊糊地说了句‘怎么了’,我说‘我要’。你揉着眼睛说‘现在是半夜两点’。我说‘我知道’。你嘴上说‘明天还要上班’但手已经开始解我扣子了。”

“那次我记得。你那天特别急,内衣都没脱完就催我进去。”

“因为你在迷糊的时候特别猛。不温柔,不试探,不问我舒不舒服。你闭着眼,手按着我的肩膀,撞得很用力。那天晚上我高潮了两次。第二天起床腿都在抖。但后来你升了主管,压力大了,做爱越来越规矩。每次都是固定的步骤——先亲嘴,再揉胸,戴套,传教士,结束。我不好意思跟你说我想要你用力一点。怕你觉得自己不行,又怕你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总不能告诉你——你半夜迷糊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猛。所以后来每次做爱,我都闭着眼假装高潮。你大概不知道,你老婆在床上是个演技派。”

“从什么时候开始假的?”

“结婚后差不多第二年就开始了。不是每次都假,但十次里总有那么三四次。你射完了翻身睡过去,我去厕所自己用手解决。后来觉得用手太麻烦,才上网搜了搜,买了根按摩棒。第一根不是现在这根,是一根很细的,用电池的,震动声特别大,我每次都要把被子蒙着头才敢用。后来那根坏了,我才换了现在这根大的。”

“你买第一根按摩棒的时候怎么想的?”

“想的跟你一样。想你是不是性冷淡,想我是不是长坏了、变丑了、你不喜欢了。后来发现不是。你就是太规矩了。规矩到连问我想用什么姿势都要先打报告。你上班跟上司汇报工作都没这么认真。”她抬起腿搁在我肚子上,脚趾有一搭没一搭地拨弄着我小腹上那几根卷毛,“我那时候想跟你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写了好几个版本的草稿,每次都删了。后来就用日记写了。日记里那些骂自己的话,其实骂的不是出轨。出轨是后来的事了。骂的是我自己不敢开口。你想要儿子想要房子想要升职,我想要高潮。你忙得焦头烂额,我不好意思再给你添个麻烦。所以我就自己解决。每天晚上等你睡了,关上门,躲在被子里,开最小档,捂着嘴。高潮完了擦干净,翻个身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你觉得我性冷淡,我其实每天晚上都在被子里高潮。”

“后来呢?”

“后来三叔公来了。第一次看到他下面那根东西,我承认我被吓到了。但吓完之后低头一看,我自己的内裤湿了。不是因为喜欢他,是因为那根东西让我想到了按摩棒。你记得我那根按摩棒的尺寸吗?我当时在淘宝筛选的时候,勾的选项全是按最长的、最粗的、最硬的来。那时候我已经在用最大的按摩棒了,但我没有告诉你。你大概一直以为你老婆只用手指就能满足。”

她说完这句话,把手伸到床头柜上,把按摩棒拿过来,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比了比。

棒身的长度从肚脐一直延伸到阴户下方,肉粉色的硅胶在灯光下泛着哑光,上面还残留着没擦干净的淫水。

“你猜我买它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

“什么?”

“想的是你。想如果你长成这样,我大概白天晚上都出不了门了。”她把按摩棒放回床头柜上,转过身来,把手放在我脸上,拇指轻轻摸着我颧骨上那块骨头,“但你不用长成那样。你就是你。你是我从高中就喜欢的人。是我在自习室、在KTV楼下、在大学宿舍里想着自慰的人。那些人碰过我的身体,但从来没碰到过这里。”她把我的手放在她左胸口上。

心跳隔着温热的皮肤传到我掌心里,一下一下,很稳,“这里从你翻墙给我买热水袋那天起就一直是你的。那个热水袋是粉色的,塑料味很重,灌了热水以后鼓得像个气球。我抱了一个下午。不敢让室友看见,塞在被子里藏着。晚上睡觉的时候水已经凉了,我抱着它哭了很久。那时候你已经跟我断联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没说话,把她搂得更紧了。她的后背贴着我胸口,心跳隔着两层皮肤传过来,跟我的手心里的脉搏叠在一起。

“你后来是不是跟踪过我?”她忽然问。

“没有。怎么了?”

“那你第一次在我宿舍楼下等我那回,你怎么知道我住哪栋楼?”

“问的。在你们学校门口的传达室,翻了一下午的宿舍分配表。翻到你们系的那一页,查到方绮彤——505。然后用一支圆珠笔把那行字描了一遍,描完了把笔揣兜里就走。传达室大爷在后面喊‘同学你笔别拿走’,我已经跑出去十几米了。那支笔我现在还留着,在书桌抽屉最里面的那个铁盒里。”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在我怀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胸口。

过了一小会儿,我感觉到胸口那片皮肤湿了。

不是笑,是哭了。

但她肩膀没抖,声音也没发出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掉了几滴眼泪。

“你这个人,藏了这么多东西,闷声不响的。我的日记、我的按摩棒、我的QQ聊天记录、我的手机定位、我们家客厅和卧室的监控,你全看了。你比我还清楚我自己的身体。你知道我什么时候会湿,什么时候会高潮,什么时候想要什么尺寸的按摩棒。你说你是不是变态。”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嘴角是翘的,伸手在我胸口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声音很响,“那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让你帮我把头发吹干。刚才出汗出太多,枕头都被我弄湿了。再不吹干明天早上起来会感冒。”

我起身去拿吹风机。

她从床上坐起来,把枕头翻了个面,然后盘腿坐在床中央等着。

我插上电源,坐到她身后,手指穿过她的湿发,吹风机的热风吹得她的头发飞起来,她眯着眼,头微微往后仰,靠在我手上。

吹到后颈的时候她缩了一下脖子,说烫,我把吹风机拿远了一点。

她用脚趾夹住我裤腿的边缘轻轻拽了一下,动作很轻,但很准确,刚好夹住我脚踝上方那一小截松紧带。

“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她闭着眼说。

“什么事?”

“我想去拍私房照。全裸的那种。不是给网上那些色狼看,是拍给自己看。趁现在还好看,留个纪念。以后老了,皮肤松了,胸也垂了,还能翻出来看看——我年轻时长这样。”

吹风机的声音嗡嗡地响着,她的头发在我手指间慢慢变干,从湿漉漉的一缕一缕变成柔软的丝。

“你想去哪家拍?”我问。

“还没想好。先打听打听。我们订婚时去的那家影楼还在,上次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橱窗里挂的样片比以前更大了。我微信里还加着当年那个化妆师,叫蜜蜜。她应该还在那里上班,前几天发朋友圈还在晒客片。我想先找她问问,探探路。要是他们家拍私房的尺度够大,那就还去那家。因为那个化妆师见过六年前的我,让她看看我现在——当年那个连碎花裙都不敢穿的小姑娘,现在来拍全裸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跟刚才说“帮我吹头发”差不多。

但我注意到她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在轻轻敲——每次她要做重大决定的时候就会这样敲,第一次在天桥上解风衣扣子之前也敲过。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的?”我把吹风机关了,手指还留在她头发里。

“想了好一阵子了。大概是上次在天桥上你帮我系扣子那时候开始的。那天晚上回家洗澡,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觉得还挺好看的。胸没垂,腰没粗,屁股还翘着。就想趁现在留个纪念。以前我不敢——连你拍我泳装照我都遮遮掩掩的。现在不一样了。你敢看,我就敢拍。”她转过头来看我,头发半干不湿地披在肩上,脸上被吹风机的热气烘得红扑扑的,“你会陪我去吧?”

“当然。”

“那说好了。我先约蜜蜜聊聊,看她那边能不能拍。她说可以的话,我们就去。你站在旁边看着。看着我脱衣服,看着我摆姿势,看着我被灯光打在裸体上。你不能帮忙,只能看。摄影师让我怎么摆我就怎么摆,摄影师让你别说话你就别说话。拍完了我们回家,你想怎么看怎么看。”她伸出小拇指,勾住我的小拇指,用力晃了晃,“拉钩。”

“拉钩。”

第二天是周一,我送完曦曦去幼儿园就直接去了公司。

上午开了一个项目会,老周在电话里催验收报告,说甲方那边等着拨款。

我对着电脑整理了一上午的数据,中午吃饭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是方绮彤发来的微信。

“蜜蜜回了!她说她们工作室拍过好几次私房,尺度大的也有,客片可以当面看。她说这周六下午有空,让我过去聊聊。你陪我去。”

我回了句“好”,又问她中午吃的什么。

她说食堂的红烧肉太肥了,吃了两口就倒掉了,现在在啃苹果。

然后发了张照片过来——是她举着苹果的自拍,背景是公司茶水间,她穿着那件白衬衫,领口系得紧紧的,但我知道她里面穿的是那件黑色蕾丝吊带。

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特意把风衣领口拉低了一截,让我看了一眼里面的蕾丝边缘,然后又把扣子系好,冲我眨眨眼就走了。

这周过得挺慢的。

方绮彤每天回家都要提一嘴拍照的事,翻来覆去地讨论细节。

周二晚上吃饭的时候,她问我喜欢黑白的还是彩色的。

我说黑白的更有味道。

她说她也喜欢黑白的,黑白的看不到阴户的颜色,只能看到轮廓,更含蓄。

周三晚上她在网上搜了好几十张私房照的样片,一张一张翻给我看,问我哪张好看。

我指了一张逆光站立的剪影,她点点头说她也最喜欢那张,到时候试着拍。

周四晚上她洗完澡裹着浴巾坐在床边,看着自己的衣柜发了好一会儿呆。

我问她在想什么,她说在想那天穿什么衣服去影棚。

是要带多几套换着穿,像拍婚纱照那样——一套蕾丝睡衣,一套真空西装,一套全裸。

我说你自己定,反正最后都是要脱的。

她拿枕头扔我。

周五晚上睡觉前,她躺在被子里翻手机,忽然说蜜蜜今天发了条微信给她,让她明天过来之前先敷个面膜,皮肤状态好,上镜更透。

她立刻爬起来去敷面膜,顶着满脸的白膜回到床上,平躺着不敢侧身,怕面膜蹭到枕头上。

我看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她说你笑什么,到时候我脱光了站镜头前面,你别笑场就行。

周六早上,她比我醒得早。

我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把今天要穿的衣服全摊在床上了——那件米色风衣、一件新买的白色V领打底衫、深蓝色的弹力牛仔裤,还有一条她说是上次逛街偷偷买的丁字裤,细得像一根鞋带。

她把丁字裤举起来冲我晃了晃,说买了两条,一条黑色一条白色,今天穿白的,回头拍私房的时候换黑的。

我说你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她说那当然,你以为我只是说说而已啊。

她边说边脱掉睡衣,把那条白色丁字裤穿上。

那根细带子卡在她臀缝里,从后面看几乎看不到布料,两瓣屁股完完整整地露在外面,只有髋骨两侧各有一条细细的白色带子延伸到腰际。

出门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她站在玄关对着全身镜整理了半天的风衣腰带,系了又解,解了又系,最后打了一个松松的蝴蝶结。

然后转过头来问我好不好看,我说好看,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V领打底衫的领子不算太低,但弯腰的时候能看到乳沟上沿。

她对着镜子模拟了一下弯腰的动作,确认走光范围在可控范围内,才满意地拍了拍手说走吧。

开车去影楼的路上,她一直把手放在我大腿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着。

窗外的街景往后退,经过一家新开的奶茶店,她说上次跟同事来喝过,奶盖太咸。

经过一家宠物医院,她说曦曦上次看到橱窗里的小狗就不肯走,蹲在玻璃前面跟狗对话。

快到影楼那条街的时候,她的手指停住了。

“紧张?”我问。

“有一点。但不是怕。是兴奋。上次来这里是六年前,我穿那件碎花裙拍照的时候手都在抖,摄影师让我把手举过头顶,我觉得自己快要走光了,心跳得砰砰的。后来你告诉我你那天回家就忍不住把我按在墙上干了。我想,哦,原来被拍到走光也不是什么坏事。”她转头看着窗外,影楼的招牌已经能看到了,还是当年那个暗红色的,重新装修过,门口的橱窗比记忆中大了一圈,“这次不会手抖了。我就是想让蜜蜜看看,当年那个连碎花裙都不敢穿的小姑娘,现在敢全裸站在镜头前面了。”

车停在影楼门口的路边。

方绮彤解开安全带,做了个深呼吸,然后推开车门。

她站在车旁边,把风衣腰带重新系了一下,转过头来从车窗里看我,嘴角翘起来,是那种我越来越熟悉的、带着点冒险兴奋感的弧度。

“走。我们上去。你全程不许乱说话。看着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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