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风雨欲来

客厅之中,先是毫无征兆地陷入一阵诡异的死寂,就连呼吸声,都被这股死寂所吞没。

头顶吊顶的灯光忽明忽暗,电流发出细微的“滋滋”异响,昏黄的光线在墙面与地面上疯狂跳动,将众人的影子拉扯得扭曲而狰狞。

一股无形无质、却重如万钧的气压,悄无声息地从客厅中央弥漫开来,空气仿佛被瞬间凝固,浓稠得让人喘不过气,连漂浮在光线里的微尘,都被这股威压死死钉在半空,再无法动弹分毫。

就在这压抑到极致的氛围里,巨大的精神冲击如海啸般砸垮了祁铭的神智,过往的一幕幕在眼前飞速闪回——

秦霜温柔的叮嘱、祁灵依赖的笑颜、那些朝夕相伴的温情画面,与此刻被刻意隐瞒的真相狠狠重叠,那些被搪塞的细节、那些心照不宣的沉默、那些藏在温柔下的欺瞒,此刻尽数拼凑成一把淬毒的刀!

一刀又一刀,狠狠扎进他最柔软的心脏深处。

原来从头到尾,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唯有他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蒙在鼓里,捧着一腔赤诚,错把谎言当真心,错把欺瞒当深情。

蚀骨的背叛感裹挟着无与伦比的愤怒与屈辱,在他胸腔里疯狂翻涌、咆哮,一股想要撕碎眼前一切、毁灭整个世界的暴戾念头,如火山般冲破桎梏,烧尽他最后一丝理智。

刹那间,那股弥漫在客厅里的无形气压,骤然化作恐怖到极致的实质威压,以祁铭为中心,轰然席卷每一个角落。

那是属于上位者的狂暴气息,冰冷、霸道,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心头。

除了醉蓝尚能勉强站稳,其余人瞬间脸色惨白,喉咙像是被无形的手死死扼住,浓烈的窒息感席卷全身,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客厅里的一切,都在这恐怖的气压下瑟瑟发抖。

咔咔咔……

木质沙发的框架最先不堪重负,纹理崩裂,扶手扭曲变形;电视柜的板材发出凄厉的脆响,表层漆皮瞬间剥落,柜体微微凹陷。

放在客厅中央的玻璃茶几首当其冲,钢化玻璃表面先是浮现出细密的蛛网裂纹,纹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蔓延,下一秒——

嘭!

超强气压直接将整块玻璃碾得轰然爆裂,尖锐的碎片被气压裹挟着四溅,又被狂暴的气息压得狠狠砸落在地,发出刺耳的碎响。

两侧的落地窗剧烈震颤,玻璃上的裂纹如同狰狞的藤蔓,瞬间爬满整块窗面,紧跟着便是沉闷的爆裂声,整块玻璃炸成无数碎渣,窗框被气压压得变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一旁的冰箱、洗衣机等家电,金属外壳在威压下深深凹陷,塑料部件接连崩裂,冰箱门被气压狠狠拍合,发出巨响,内部压缩机的嗡鸣戛然而止,机身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洗衣机的滚筒偏移,外壳扭曲,彻底失去了运转的可能。

最后,连坚硬的地面瓷砖也未能幸免。

从祁铭脚下开始,细密的裂痕如同蛛网般飞速蔓延,贯穿整个客厅的地面,一道又一道裂纹交错纵横,缝隙深处甚至泛起淡淡的微光,仿佛连大地都在这股狂暴力量下瑟瑟发抖。

“你们——”

祁铭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被最亲近之人集体背叛的剧痛,让他濒临癫狂,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只想将这虚伪的一切尽数毁灭。

他的脖颈一寸寸、僵硬的扭转过去,将目光看向一旁的醉蓝,在两人目光相触的瞬间,醉蓝只感觉到一股悲伤到绝望的情绪自心底翻涌,那是来自祁铭自身的情绪,可那股情绪,却又在瞬间消失不见!

“主——”

一股切割感自醉蓝的心底骤然涌起,她从祁铭那里能够获取的一切感知,也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醉蓝惊恐的瞪大眼睛,想要说什么却被一股强大的支配感所禁锢,连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都被强行阻断,只能呆呆的看着祁铭那悲凉的目光!

那是,祁铭曾给予她知晓自己一切的特权,于此刻,终被收回!

也就代表着,她,再也不能无时不刻的知道祁铭的内心究竟在想什么了。

果然,主人还是对她失望了啊。

也是,怎么可能不失望呢。

还没等醉蓝从悲伤中回神,一股信息从大脑当中浮现出来,那是被强行召唤而出的系统面板,随即,一行小字自面板上缓缓浮现,却宛若匕首般字字珠玑的落入她的内心!

【宿主祁铭向终焉魔王系统发起解除系统与宿主的链接关系!】

【系统是否同意?】

【是】【否】

【宿主祁铭发动强制支配权,系统同意解除与宿主的链接关系,宿主祁铭将系统赠予的一切,已经全部还给系统,系统已成功接收。】

【检测中……检测完毕!】

【宿主祁铭与终焉魔王系统的链接关系】

【成功解除!】

在成功解除的虚拟弹窗浮现后,祁铭的气息于瞬间萎靡下来,又在下一秒节节攀升,成几何倍的数值疯狂暴涨,体内魔力流动的平衡在瞬间被打破,隐隐约约有了一丝失控的迹象!

体内阴阳平衡的被动技能【绝对冷静】骤然发动,淡金色的微光试图包裹住他狂暴的力量,稳住他失控的神智,并强行压下躁动的魔力,可这缕冷静的力量,在下一秒就被他那狂躁的魔力狠狠破开,碎得无影无踪。

信念崩塌的愤怒,早已凌驾于一切规则之上,再也无法压制。

祁铭颤抖着抬起手,指尖凝聚起撕裂空间的魔力,只想立刻回到家中,揪着秦霜和祁灵,问一句为什么,问一句凭什么。

可就在那两个熟悉的名字浮现在脑海的瞬间,一股深不见底的无力感,如潮水般骤然涌来,瞬间浇熄了他所有的怒火、不甘与暴戾。

笼罩在客厅中的恐怖威压,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还能怎么做呢?

那是他拼尽一切守护的家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用生命去呵护的人,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他怎么可能对她们动手,怎么狠得下心下此毒手?

他为她们披荆斩棘,为她们执掌力量,为她们站在宇宙之巅,到头来,却只是被蒙在鼓里的愚人。

方才还在体内疯狂咆哮、翻涌的魔力,在这极致的情绪落差中,于一个极端的瞬间,猛地跌向另一个极端。

前一秒还毁天灭地,后一秒便死寂沉寂,被强行打破的阴阳平衡,早已无力再维系这股力量的稳定。

极端的二象性碰撞,带来的代价惨烈无比——

就像是冷冻室里冰封了千年的玻璃杯,被人骤然灌入滚烫沸腾的开水,内外温差撕裂一切,脆弱的躯壳根本无法承受。

“噗——”

祁铭心口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四肢百骸的力量于瞬间被抽空,他双腿一软,无力地跪倒在裂开的瓷砖上,周身强大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

他的魔王之躯,拥有着足以扛住魔力反噬的强悍体魄,强行将狂暴失控的魔力镇压在体内,不让其四处流窜造成更大的破坏,可付出的代价,却是以暂时封印自身一切力量为代价,勉强维持着体内魔力与肉体的平衡。

魔力被彻底镇压,肉体的强度也因为魔力的回流被迫强行封印,加上失去系统馈赠的加持——

此刻的祁铭,已然短暂地变回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

他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化,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颤抖的手,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向脚下开裂的瓷砖。

清晰的、尖锐的疼痛感,瞬间从手背传来,刺得他指尖发麻。

这是属于凡人的痛感,是他失去所有力量的证明,是他从宇宙之巅,狠狠摔落尘埃的铁证。

“我——”

家人的刻意隐瞒与背叛、跨越禁忌却不被回应的情感、最信任之人的欺瞒,再加上顷刻间失去一切力量的茫然与绝望,多重打击交织在一起,将他的世界彻底碾成废墟。

他张了张嘴,反复呢喃着一个字,却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语,眼神空洞得可怕,没有焦距,没有情绪,如同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僵跪在一片狼藉的客厅中央。

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不知道那些坚守与付出究竟有什么意义。

强大的力量没了,坚信的真情碎了,唯一的信仰塌了,无边无际的迷茫将他彻底吞噬,他像个迷路太久的孩子,站在荒芜的废墟里,连抬手的方向都找不到,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深入骨髓的无助与空洞。

【你这种人,这辈子,都不配得到亲情!】

辛有礼的话语再度自脑海当中响起,而这一次,比起他之前的无话可说,更加的另他难以接受,他宁愿是自己罪孽深重,也不愿知道这种真相。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醉蓝当初那么纠结、不肯告知自己真相。

就在他瘫跪在地上,被无尽的痛苦与迷茫吞噬时,一双柔软又温暖的手掌,轻轻捧起他冰凉的脸颊。

指腹带着细腻的温度,轻轻拭去他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滚烫的泪水,动作轻柔得生怕碰碎了他。

祁铭微微瞪大眼眸,茫然地抬眼,入目便是许淡月满是心疼与怜惜的面容,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没有嫌弃,没有畏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疼惜。

下一秒,他便被拥入一个柔软又温暖的怀抱,鼻尖瞬间被一股成熟女性独有的、温润缱绻的馨香包裹,不艳不俗,是岁月沉淀下来的温婉气息,丝丝缕缕沁入心脾,熨帖着他千疮百孔的心。

脸颊贴着的地方绵软而富有质感,带着恰到好处的温热与弹性,沉稳而安心,是这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暖意。

许淡月将他紧紧拥在怀中,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过他的头顶,顺着他的发丝缓缓摩挲,一下又一下,轻柔得像安抚受惊的幼兽,另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温柔的声音软得能滴出水来,在他耳畔一遍遍呢喃:

“没事的,没事的……别怕,小铭,阿姨在呢。阿姨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守着你,阿姨是小珂的妈妈,也可以是你的妈妈,永远都不会骗你,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而与此同时,祁铭因力量彻底失衡、封印自身,原本禁锢着欲望之兽的最后一丝枷锁,也彻底崩碎。

那股蛰伏在暗处、属于欲望之兽的幽暗气息,悄无声息地从虚空中浮现,没有丝毫暴戾,没有半分挣扎,反而如同倦鸟归巢般,温顺地缠绕上许淡月的身躯,顺着她的肌肤、血脉,缓缓渗入她的四肢百骸,与她的神魂、血肉重新相融,彻底回归至她的体内,再无分离。

祁铭僵在原地,感受着怀中人温暖的体温、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她掌心的温柔、耳畔的呢喃,空洞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微澜,那是绝望里,唯一的光。

他漂泊太久,坚硬太久,痛苦太久,从未有人这样毫无保留地拥抱他的脆弱,从未有人这样不问缘由地包容他的一切。

他慢慢抬起僵硬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用尽全身力气,缓缓回抱住了给予他唯一温暖的许淡月,将脸深深埋进她的怀抱,汲取着这来之不易的温柔与安心。

“阿姨?”

他声音沙哑,带着孩童般的无措与试探,怕这只是一场易碎的幻梦。

“我在。”

许淡月的回应温柔又坚定,掌心的抚摸从未停下。

“阿姨??”

他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丝惶恐,一丝依赖。

“我在。”

“阿姨???”

他近乎执拗地反复呼唤,只想确认这份温柔是真的,这份陪伴是真的。

“我在,阿姨一直都在。”

一连三声呼唤,都得到了毫无迟疑的回应。

祁铭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所有的痛苦、愤怒、迷茫、疲惫、委屈,在这温柔的怀抱里尽数消散。

他将所有的脆弱、所有的寄托、所有的依恋,都毫无保留地交付给了眼前的人。

在这片崩塌的世界里,他失去了力量,失去了信仰,失去了一切,却唯独抓住了许淡月。

她是他混沌黑暗里唯一的光,是他绝望深渊里唯一的救赎,是他遍体鳞伤后唯一的归宿。

他像个累极了、哭够了的孩子,紧紧依偎在许淡月的怀中,感受着她温暖的心跳,闻着她温婉的体香,终于卸下所有的伪装与坚强,缓缓闭上了眼睛,陷入了沉睡。

“阿姨,我好累,真的好累啊,让我靠一会,就一会,求你了。”

祁铭宛若一只受伤的幼兽一般,趴在温柔的母兽身旁,汲取着来自母性的温暖与关怀。

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他还有阿姨,阿姨,会给他一个家。

一个温暖的、充满阳光的家。

祁铭昏昏沉沉的睡去,内心中却满是安宁,许淡月——这位自骨子里就散发着温柔的母亲,是祁铭最后的救命稻草,也是最后的良善与人性。

伴随着祁铭的睡去,那几乎要撕裂空间的躁动气压终于缓缓平复,归于安宁。

许淡月微微动了动僵麻的身子,刚想稍稍调整姿势,手腕便被祁铭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下一秒,整个人被他更用力地揽进怀里,像抓住浮木的溺水者,力道紧得带着一丝不安的颤抖。

许淡月身形一僵,眼底瞬间漫开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连呼吸都下意识放得柔缓。

她缓缓抬起微凉的指尖,极轻极柔地拂过祁铭凌乱的额发,指腹小心翼翼地蹭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又轻轻落在他紧绷的侧颈,一下下顺着他的发丝轻抚,动作温柔得像是在触碰一碰即碎的琉璃。

掌心的温度缓缓渡进他微凉的肌肤,似是在安抚他睡梦中仍未消散的惶恐。

昏睡的祁铭似是感受到这抹裹着暖意的温柔,紧攥着她的手指微微松了松,却依旧固执地不肯放开,眉头依旧紧紧蹙着,唇瓣轻抿,满是未褪的脆弱。

许淡月放轻所有动作,掌心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另一只手小心绕过他的腿弯,缓缓将他打横抱起,每一个动作都轻缓到极致,生怕惊扰了怀中这个刚从浩劫里挣扎出来的少年。

她抱着他,脚步轻得没有一丝声响,仿佛怀中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这世间最珍稀、最不容有失的珍宝。

“让他好好歇一会儿。”

许淡月抬眸看向醉蓝,声音轻得像一缕风,温柔却笃定,没有半分波澜,仿佛方才那场天翻地覆的动荡,与她和怀中的祁铭再无干系。

醉蓝微微颔首,素白的手指骤然张开,一股无形却霸道的力量瞬间禁锢住欲望之兽。

那团原本温顺依附在许淡月身侧的幽暗气息猛地僵住,如同被无数无形锁链死死捆缚,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许淡月眸色骤然一紧,瞳孔微睁,刚要张口制止,目光触及怀中祁铭安稳的睡颜,到了嘴边的惊呼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将他抱得更紧,下颌轻轻抵在他的发顶,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唯恐半点声响扰了他的安眠。

醉蓝看懂了她的担忧,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指尖微颤,海量精纯的魔力如决堤江水般疯狂涌入欲望之兽体内。

原本萎靡的幽暗虚影瞬间发出一声舒畅的低鸣,猩红的眼眸大睁,贪婪地吞噬着这磅礴力量,力量进度飞速攀升:15%、20%、30%、40%……直至稳稳停在70%。

下一秒,醉蓝蔚蓝的眸心骤然被浓烈的粉色浸染,一道带着专属契约气息的粉色光纹,悄无声息、不容抗拒地烙进欲望之兽的核心深处,留下一道永不磨灭的印记。

“你?!”

欲望之兽骇然嘶吼,它能清晰感受到体内魔力被骤然扭曲,更有一道霸道印记深植核心,怎么也没想到一直沉默顺从的醉蓝,竟会在此时骤然发难,在它体内埋下属于自己的后手。

醉蓝面色平静,素手轻翻,欲望之兽瞬间化作一团温顺的黑雾,不受控制地涌入许淡月体内,与她的神魂彻底相融,再无半分隔阂。

做完这一切,她周身气息微微黯淡,却依旧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如寒竹般坚韧,那双漂亮的蓝眸里,盛满了化不开的苦涩,却无半分卑微。

“照顾好主人。我该走了。”

醉蓝轻声开口,目光眷恋地描摹着许淡月怀中祁铭的眉眼,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

“他的心,已经容不下我了。”

是祁铭,予她新生,让一团无主的力量拥有形体与意识;

是祁铭,让她知晓活着的滋味,不再是浑浑噩噩的虚无;

也是祁铭,让她尝尽爱之酸涩与甘甜,藏了满心情愫。

可她比谁都清楚,她因他的欲望而生,是他力量的一部分。如今他心死力封,满目疮痍,又怎会再容得下她的存在。

她并不怪他,也并不后悔自己所做的一切。

哪怕,为此付出来之不易的生命。

醉蓝最后深深看了祁铭一眼,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指尖微动,残余魔力席卷而出,碎裂的茶几、崩裂的家具、龟裂的地砖、破碎的落地窗尽数复原,客厅重归整洁,仿佛方才的狂暴威压从未出现。

她缓缓转身,一步步走向门外,背影单薄,却始终挺直,没有半分佝偻。

这里装满了主人的温柔与痛苦,装满了他的依恋与爱慕,却从来,不属于她。

醉蓝抬手合上房门,指尖刚触碰到门板,一只白皙的小手突然扣住门边,苏珂从门后探出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认真又坚定,仰头望着她:

“我会让妈妈,让妈妈她替你向祁铭求情,这样的话,你应该就能活下来了。”

她一直处于事件的中心,将屋内的一切尽收眼底、尽入耳中。

她知道,现在的祁铭已经将妈妈当做了最后的稻草,只要妈妈开口,祁铭绝对会听的。

醉蓝垂眸看着眼神认真的苏珂,看着那双纯净如水的眸子,唇角勾起一抹清傲又苦涩的笑,轻轻摇了摇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骄傲:

“谢谢啦,小珂妹妹,心意我领了。”

她顿了顿,脊背挺得更直,蓝眸里没有半分乞求,只有属于她的孤傲与决绝:

“但,我有我的骄傲,即便魂飞魄散,也绝不会向除他以外的任何人低头求情,更不会乞求所谓的怜悯与施舍。”

生因他,死亦因他,这是她的命,也是她的选择。她可以默默守护,可以倾尽所有,却绝不低头乞怜,绝不丢了最后一丝尊严。

她轻轻收回手,再无留恋,迈步离去,脚步轻缓,却始终没有回头。

她知道,待主人醒来,她存在过的一切痕迹,都会被彻底抹去。

心底有不甘,不甘从未拥有过他的半分温柔,不甘就这般消散。

可她从不后悔。

不后悔因他而生,不后悔伴他左右,更不后悔将最后所有的力量与守护,都留给了他。

屋内,许淡月抱着沉睡的祁铭,缓步走到沙发边坐下,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

她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自己腿上,让他枕着自己的臂弯,指尖一点点抚平他眉间紧蹙的褶皱,指腹轻轻摩挲着他不安的眼睑,温柔地拭去他睡梦中渗出的薄汗。

她低头凝视着怀中眉头微蹙、依旧带着不安的少年,眸光柔得能滴出水来,里面裹着满满的心疼,更藏着母性所带来的绝对温柔。

她将脸颊轻轻贴在他的发顶,感受着他平稳的呼吸,心跳与他的呼吸渐渐同频。

窗外晚风轻拂,屋内一片静谧,只剩祁铭安稳的呼吸,与许淡月温柔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现在的祁铭,从云端跌落、失去一切,可在这场崩塌的浩劫里,他又幸运的抓住了一抹温柔。

吱呀~

老旧门轴那道干涩刺耳的声响,猝不及防撞破满屋温软。

许淡月臂弯下意识猛地一收,将怀中沉睡的祁铭更紧地锢在自己胸腹间,另一只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温热掌心轻轻复上他耳廓,指腹温柔按住他柔软耳孔,连自己的呼吸都在刹那间屏住,纤长睫羽急促轻颤,用尽全身力气替他隔绝那半分惊扰。

她下颌依旧轻轻抵在他发顶,眉眼间那化不开的温柔与母性,浓得像浸了温水的云,绵软得能溺住人。

哪怕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心口一紧,所有动作依旧柔得不敢用力半分,生怕怀里这副脆弱不堪的少年,会被这丁点杂音扯回方才那场浩劫般的梦魇——他刚从无边恐惧里挣出来,只有在她怀里,才敢彻底卸下所有防备,像个无依的孩子般昏睡。

苏珂就站在不远处,小小的身子裹着宽大的白色浴巾,粉嫩肩颈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几缕未干的湿发贴在颈侧,晶莹水珠顺着精致纤细的锁骨缓缓滑落,没入浴巾包裹的平坦胸口。

她身形本就稚嫩,单薄得像株未长成的小苗,胸前平坦近乎无物,只有浅浅一层弧度,连A罩杯的轮廓都淡得几乎看不见,衬得她整个人愈发娇小稚嫩,看上去毫无杀伤力。

可那双清澈得不染半分尘埃的眸子,一眨不望着许淡月温柔轻抚祁铭的模样时,眼底早已翻卷起惊涛骇浪。

指尖无意识蜷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欲望之兽那句冷嘲、秦霜与祁灵眼底藏不住的情意、祁铭连日来恍惚破碎的神情,如乱麻般缠上她的心口,十四岁的身子里,竟翻涌着与年龄全然不符的沉重与疯狂。

她太懂这种孤注一掷的依赖了。

她和祁铭,本就是跌进黑暗里互相舔舐伤口的同类人。

她看得比谁都清楚,祁铭紧攥着许淡月衣角的手指,指节都泛着青白,那是把最后一丝生机、最后一点支撑,全都死死押在了这个满身温柔、满是母性的女人身上。

按她对自己、对祁铭的理解,他应当,绝不会对眼前这个给予他全部温暖的人出手。

可她赌不起。

一丝一毫都赌不起。

被拯救的感激、同病相怜的理解、平等尊重的情感,此刻正与浓烈到刺目的杀意疯狂撕扯,将那片澄澈的眸染得晦暗猩红。

她爱他,爱这个同她一样身处深渊、却仍有一丝微光的少年,爱他破碎里的倔强,爱他仅对妈妈一人展露的柔软和脆弱。

可也正是这份爱慕,让她比谁都怕——

被祁铭所强化的身躯,让她清晰的得知欲望之兽和祁铭的对话,而那一句——

“伪魔王,你对夫人,好像没有看上去那么尊重啊。”

一句话,宛若一把利刃死死的嵌在自己的内心深处,她绝不允许有任何受到伤害到妈妈的可能,与其让杞人忧天,不如由她亲手了断。

这是她能给的,最残忍也最坚定的“成全”。

千载难逢的机会就在眼前,再也不会有比此刻更好的时机。

如今昏睡的祁铭,魔力尽封、心神俱碎,别说是她,便是一个手无缚鸡的普通人,都能轻易取走他的性命。

嗡——

一声轻锐的嗡鸣骤然划破空气。

幽紫色水晶匕首不知何时被苏珂攥在掌心,狭长刃身泛着冷冽寒光,深色刃边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锋芒,没有半分犹豫,直直指向许淡月怀中毫无防备的祁铭。

她握着匕首的小手在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是爱慕与杀意极致拉扯的剧痛,可眼底的杀意却坚如磐石,冷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

她心意已决,谁也拦不住。

许淡月猛的抬眸,瞳孔骤然收缩如针,浑身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原地。

她依旧下意识轻轻往怀里收了收祁铭,动作轻得不敢惊扰半分,可看向苏珂的眼里,没有半分厉色与防备,只剩彻骨的震惊与不敢置信。

那是面对自己亲生女儿,骤然听见弑人提议时,本能的错愕与心颤,温柔的眉眼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乱了分寸,怎么也无法相信,这番话会从自己女儿口中说出。

苏珂握着匕首的小手微微颤抖,稚嫩的脸上满是挣扎,却咬着唇,一字一句,声音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坚定:

“妈,祁铭他……他现在是最脆弱的时候,现在杀了他,是最好的机会。”

客厅再度陷入死寂,唯有祁铭微弱而平稳的呼吸,轻轻在空气里起伏。

许淡月仍保持着护着怀中人的姿态,一身柔软衣衫贴覆在身上,勾勒出成熟女性柔润饱满的肩颈线条,腰腹曲线温婉流畅却不显松垮,是常年劳作养出的柔韧紧实力量感。

她臂弯扎实有力,软润中藏着沉稳的劲道,稳稳将少年锢在胸腹间,不是孱弱的环抱,而是能让人安心依靠的、充满力量的守护姿态。

垂着的纤长脖颈线条优美,肌肤莹白细腻,呼吸时胸腹微微起伏,柔缓间透着常年工作养出的沉稳力道,每一寸身形都将温润母性与扎实力量揉得恰到好处,又纷纷被融入自骨子里散发的温柔。

“别白费力气了,小丫头。”

一阵阴冷低沉的声音缓缓散开,黑雾自许淡月体内漫溢而出,在半空凝成一团翻涌的墨色。

数百只猩红眼眸在雾中开合转动,冷冽的视线扫过祁铭、许淡月柔中带劲的身形,最后落在握碎匕首的苏珂身上。

“醉蓝临走前,将我封入夫人体内,本就是为了防你这一刻。”

苏珂本就娇小的身子微微一颤,裹在身上的宽大浴巾随之轻晃,露出愈发显得纤细单薄的粉嫩肩颈,锁骨精致却清瘦,毫无多余肉感。

她胸前平坦稚嫩,只有浅浅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浴巾松松裹在身上,更衬得她腰肢纤细得一握,整个人单薄得像株风一吹就倒的嫩苗。

握着匕首的小手纤细瘦弱,指尖泛白,随着情绪激动,单薄的肩头微微耸动,稚嫩的身形里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执拗。

水晶匕首彻底崩成光点,体内魔力如同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按住,瞬间溃散。

苏珂眯了眯眼,目光却不自觉的扫过躺在妈妈怀中的祁铭身上,眼底流露出一抹不甘,单薄的胸膛微微起伏,就连声音之中,都带着颤音:

“只要是会威胁到我妈的存在,我都不能留!就算是祁铭也一样,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对我妈动那种龌龊心思!”

“威胁?”

欲望之兽嗤笑一声,数百只猩红眸子齐齐一敛,满是不屑:

“你以为杀了他,就能一了百了?”

“我只知道,他留在我妈身边,早晚是祸根!”

苏珂声音都在发颤,娇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纤细的腿从浴巾下露出一小截,莹白纤细,却半步不退。

“他现在心神破碎,对我妈依赖到极致,谁知道哪天会失控——我必须在一切变糟前,斩断这个隐患!”

“呵。”

欲望之兽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轻飘飘一句话,便将苏珂所有怒火与坚定狠狠砸哑:

“你杀了他,醉蓝会放过你和你妈?”

苏珂猛地一滞,张了张嘴,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

娇小的身形僵在原地,单薄的肩颈微微垮下,眼底满是不甘与错愕,她只想着除掉祁铭这个威胁,却从头到尾,忘了那个真正深不可测的系统之灵——醉蓝。

“先别吵了,欲兽,你先回来吧。”

许淡月轻声开口,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常年处事养出的沉稳力道。

她缓缓直起些许身子,柔润的腰肢轻轻舒展,紧实的肩背线条流畅有力,没有半分娇弱虚浮,自始至终没有半分厉色,只有被这一连串变故惊起的怔然与疲惫。

黑雾闻声迅速收缩,化作足球大小的一团,静静悬浮在她身前,衬得她柔中带劲的身形愈发温婉可靠。

许淡月垂下纤长睫羽,指尖轻轻抚着祁铭的发顶,莹白却略显薄茧的手指缓缓动作,手臂线条柔和又紧实,是常年工作留下的扎实力量感,成熟温婉的眉眼间满是错愕。

她目光缓缓落在苏珂与欲望之兽身上,语气淡却清晰,说话时脖颈轻转,线条优美动人,沉稳的气场不显自露:

“你们两个,把话说明白。”

“什么叫秦霜和祁灵对小铭有逾越之情,又什么叫——小铭对我的心思,不只是依赖。”

苏珂抿紧唇,沉默片刻,还是拖着疲惫的身子在沙发上坐下。

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滑,露出那双比例修长、肌肤莹白的少女双腿,纤细笔直,透着青涩的美感。

她疲惫地靠躺在沙发上,单薄的后背陷进柔软的沙发里,纤细腰肢微微弓起,浴巾松松垮垮裹在身上,更显娇小稚嫩。

她低声将一切道出,声音轻软,带着少年人的疲惫:

“就是你想的那样。秦霜是他妈,祁灵是他妹她们俩人对祁铭,并不是普通人家的亲情,而是男女之间的占有欲和依恋。”

“甚至,我已经怀疑,她们以某些借口,已经开始试图跨越那条线了,醉蓝也知道这件事,她们自己心知肚明,只瞒着祁铭一个人。”

“我之前和她们交过手,祁铭不清楚内情,还以为是我惹事,给了我不少补偿当作安抚。”

许淡月指尖微顿,带着薄茧的紧实手指停在祁铭发间,眸中终于翻涌起真切的震惊。

她微微蹙眉,柔润的唇瓣轻抿,成熟温婉的面容上满是不可置信,紧实的肩颈微微绷紧,依旧保持着护着少年的稳固姿态,胸腹轻缓起伏,力量感藏在温柔里:

“你是说,他的家人,对他存有那样的心思?那岂不是——”

后面的话,她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只觉得荒谬又心寒。

“没错,乱伦!”

苏珂微微抬眸坐直身子,莹白纤细的大腿缓缓搭在另外一条腿上,宽大的浴巾随着她的动作卷在一起,陷入腿间的缝隙当中,却更显的肌肤粉嫩、大腿修长。

“而且,他对你的心思,也不只只是亲情了。”

苏珂的话音落下,许淡月难以置信的低下头,细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她看着那张清秀的面容,不由得想到那天自己喂祁铭喝醒酒汤时,祁铭胯下所隆起的巨大帐篷!

他,对自己,真的也有这种心思吗?

却因为悬浮在旁的欲望之兽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冷硬而直白:

“夫人,她没说谎。伪魔王、不、应该说是祁铭,他对你,也确实不单单是对长辈的依赖。”

它顿了顿,不带任何情绪地陈述:

“我能感知到,他对你的那些异样心绪,更多是雄性本能的生理冲动,并非真正的歹意。”

“他之所以心虚躲闪,恐怕连他自己都在抗拒、在害怕这份心思。”

“而且你放心,他比谁都怕伤害到你,比这小丫头更不想事情失控。”

许淡月的眼睫缓缓垂落合拢,整个人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里,感受着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祁铭,带着薄茧的指尖轻轻落在他眉眼间,动作温柔得一塌糊涂,手臂却始终稳稳托着少年,紧实的力量感让怀抱无比安稳。

她双腿平稳交叠,身姿端庄温婉,柔润又有劲的身段将少年稳稳承在腿上,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却稳固,似乎害怕不小心将其吵醒。

她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许久都没有活动,仿佛一个雕塑一般,看起来唯美又诡异。

“妈?”

苏珂抬头,眼神里依旧带着不安与询问,娇小的身子微微坐直,纤细的双腿并拢,莹白的腿线在浴巾下若隐若现。

许淡月身形微僵,紧实的肩背轻轻一颤,随即轻轻舒出一口气,常年工作养出的沉稳让她快速压下心绪,再抬眼时,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她强行压下,只余下一抹淡得近乎释然的笑意。

她唇角微扬,温婉的面容愈发柔和,说话时胸腹轻轻起伏,声音轻软却带着笃定的力量,为这满室肃杀画上了句点:

“既然是这样……那便先这样吧。”

“就算他真有几分少年人的冲动,不也正好说明,妈妈还没老到让人毫无感觉吗?”

苏珂一怔,张了张嘴,稚嫩清丽的小脸上满是无奈,最终只化作一声长长又无奈的叹息。

“小珂,去我屋里把那张薄被拿来,他的衣服放哪了,也一同拿来吧。”

在许淡月柔和的声音中,苏珂缓缓站起身,娇小单薄的身形从沙发上站起,浴巾裹着纤细的身形,修长双腿迈步时轻盈又落寞,转身时单薄的肩背微微低垂,再争无用,只能默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

…………

云墨酒店的夜色沉郁静谧,暗处的暗流却在无声翻涌。

主卧里,殷文心躺在床上缓缓睡去,眼底乌青浓重,半点遮瑕都掩不住那份心力交瘁,连一向温婉动人的面容,都透着掩不住的憔悴。

她身姿高挑修长,白衬衫妥帖裹着饱满柔和的曲线,黑色包臀裙衬得腰臀线条温婉圆润,一双长腿笔直匀称,平日里是利落又动人的教师模样,此刻安睡之际,只剩满身脆弱。

耶和华·奥斯轻手轻脚为她掖好被角,抬起手,指节微微泛白,似是想轻抚这张念了多年的容颜。

可指尖在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硬生生停在半空,五指在空气中无助地蜷缩数次,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的叹息。

他最后看了眼睡梦中的殷文心,悄声转身,轻缓合上房门。

次卧门外的走廊一片死寂。

就在房门闭合的瞬间,一道稚嫩却透着冷硬沉稳的声音,自耶和华·奥斯身后淡淡响起。

“说说你这次的计划。”

耶和华·奥斯缓缓转身,望向自己这位从未真正相认的女儿,眼底先掠过一丝复杂的慈爱,可下一秒,那点温情便被极致的惊诧取代。

殷离静静立在那里,金发碧眼的混血小脸稚气未脱,分明是孩童般的稚嫩轮廓,身形娇小,却生着与年纪截然相悖的秾艳饱满身段,纤细的四肢衬得曲线格外惹眼,幼态与成熟冲撞出极具侵略性的美感。

不等他反应,殷离的身体缓缓脱离地面,凭空向上浮起。

三双雪白无瑕、硕大舒展的天使羽翼,自她身后无声展开,羽翼圣洁莹白,每一根羽毛都泛着冷冽的圣光,轻轻一震,便搅得周遭空气剧烈震颤。

她碧色的眼眸被滚烫的金色彻底浸染,居高临下,以一种近乎睥睨众生的姿态俯视着自己这位所谓的父亲。

磅礴神圣的魔力如海啸般席卷而出,牢牢将耶和华锁定,那股威压之盛,竟隐隐将他这位老牌强者死死压制,让他如被洪荒猛兽盯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你这次,带了多少人来,计划是什么?”

殷离开口,语气里没有半分父女间的温情,平淡得如同在审问一个无关紧要的棋子。

耶和华喉间发紧,在这压倒性的压迫下不敢有半分隐瞒,沉声回道:

“一共四人,除我之外,还有林斯、昂科拉、笛姆卡。林斯已经找到许淡月的父母和弟弟,在隐秘处落脚;昂科拉潜伏在侧,伺机对祁铭的家人下手;笛姆卡身份特殊,是我们的底牌。”

“有几成把握?”

殷离周身金色眸光更盛,身后三对羽翼微微绷紧,杀意与决绝藏在圣光之下。

她早已没有退路,若眼前之人失败,她便会毫不犹豫拉着祁铭同归于尽——她绝不允许母亲殷文心再受一丝一毫伤害。

“绝对能赢,笛姆卡的能力特殊,具体我不能多说。”

耶和华语气笃定。

“最好是这样。”

殷离声线骤然转厉:

“计划即刻调整:我单独约出祁灵,将她监禁,以此要挟祁铭过来;你们去抓秦霜,同时对许淡月和苏珂下手,尽可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可这样太过冒进,你可能会——”

耶和华下意识想劝阻。

“耶和华·奥斯!”

殷离猛地厉声打断,身后三对洁白羽翼骤然暴涨,圣光如刀锋般凌厉,恐怖的魔力威压狠狠撞向对方。

娇小的身躯里,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决绝气场: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如果你们失败,我会毫不犹豫动用我的底牌——这世上,除了我妈,我谁都不在乎!”

“其中,也自然,包括你!”

殷离那坚定的语气之中,夹杂着近乎疯狂的执念与杀意,她,怎么可能让妈妈再受到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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