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是被一口气抽走的。
不是慢慢转暗,是整个被拔掉插头那样,头顶的日光灯管同时发出滋的一声细响,墙上那排靠电力的紧急出口灯也跟着熄掉,只剩下转角处两盏吃电池的黄色紧急照明还在硬撑。
光线变得又黄又薄,像隔着一层受潮的描图纸,勉强照亮柜台周围不到两公尺的范围,再远一点的地方,挑高的桧木书架就全部沉进浓稠的暗影里。
雨还在砸,砸在已经发黑的铜瓦屋顶上,砸在靠海那一侧的玻璃窗上,轰隆轰隆的,震得整栋日治时期的木造洋楼都在低低的嗡鸣。
通风扇跟着停电一起停摆,空气瞬间变得更闷,更湿,桧木被湿气逼出来的油脂香混着十万册旧纸的微酸味,全部闷在这个被封死的盒子里,浓到让人每吸一口气,肺里都像是含着一口温热的雾。
楚甯背靠着二楼栏杆旁的书架,指尖还扣在刚刚掉落地上的手电筒上,手电筒的光束在地板上滚了半圈,最后斜斜打在楼梯口,照出一截湿漉漉的小麦色小腿跟还在滴水的工装裤管。
她的呼吸快得有点失控,胸口那件被雨沫喷湿的白衬衫贴在身上,领口第二颗扣子在刚刚拉扯门把时被风掀开了一点,现在因为停电后的闷热,薄汗从锁骨一路滑进衬衫底下,布料变得有点透明,隐约透出里头那件浅灰色内衣的蕾丝边缘跟被束缚住的浑圆轮廓。
她立刻伸手把领口往上拉,可是手才碰到布料,就感觉到那里的皮肤烫得吓人。
【别慌,馆长。】陆野的声音从那片黄光的边缘传来,低低的,带着刚淋过雨的沙哑,却很稳。
【只是跳电,镇上整片都暗了,不只我们这一栋。你的备用电源呢?】
他一边说一边把身后那个巨大的防水相机包放下来,动作很轻,怕撞到书。
包放下的时候,背心底下的肌肉跟着绷了一下,水珠从他的发尾、下腭一路滑到肩颈,再顺着胸口的沟纹往下滑。
他全身都还在滴水,黑色的无袖背心已经完全贴死在身上,胸肌的形状、腹肌一块一块的起伏、腰侧那条一路没入裤头的人鱼线,全部被雨水拓印得一清二楚。
桧木的香味里,硬是挤进来一股更活、更野的味道,是男人的汗水混着雨水被体温蒸出来的咸热气味,直直钻进楚甯的鼻腔。
楚甯用力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转身去抓柜台上的那本值班日志。
她的动作很快,快到有点僵硬,像是要用规章把刚刚那一瞬间的心慌全部压回去。
【雾屿纪念图书馆闭馆管理要点第七条,非经馆长许可,任何人不得在闭馆后留宿馆内。第八条,遇台风、豪雨特报,应将珍本移至二楼并清点门窗。】她把日志翻开,声音刻意放得平板而专业,指尖却在纸页上微微发颤,薄薄的纸张被手汗浸得有点软。
【陆先生,现在是特殊状况,我让你暂时避雨,但请你配合馆方管理。你今晚就待在一楼大厅的阅览区,不要随意走动,不要碰触书架上的馆藏,更不要——】
她的话还没说完,陆野已经把那件湿透的黑色背心从头顶直接脱了下来。
布料离开身体时发出很轻的啪一声,水被拧出来,砸在桧木地板上晕开一圈深色。
他就那样赤裸着上半身站在柜台前,黄色的紧急照明从侧面打过来,把他肩膀、胸口到腰腹的线条切得非常立体。
肩很宽,胸很厚,皮肤是常年在离岛跟东南亚晒出来的健康小麦色,上面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一颗一颗顺着胸口的毛发往下滑,滑过肚脐,最后没进工装裤的裤头。
裤头因为吸水而往下坠了一点,露出腰侧那两道明显的鲨鱼肌跟裤头底下若隐若现的内裤边缘。
他的体温很高,站在离楚甯不到一公尺的地方,热气就已经穿过中间那点潮湿的空气,烫到了她的手臂。
楚甯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整个人僵在柜台后方。
她三十年来被教导的东西在这一刻全部挤在一起。
不能这样看男人,不能让男人这样看自己,馆长要有馆长的样子,沈家媳妇要有沈家媳妇的样子,衣服不可以湿,不可以透,不可以让人家看见内衣的颜色。
她下意识想把手臂抱在胸前,可是那样反而会让胸口的柔软被挤得更明显,布料更紧贴。
她只能把那本日志抱得更紧,指节用力到发白,镜片后的眼神拼命维持着冷淡,却藏不住耳根已经红透的慌乱。
【你在念规章给我听?】陆野把湿背心随手搭在椅背上,挑眉看着她,嘴角勾着一点痞气的笑,眼神却很直接,毫不躲闪地落在她被浸湿的白衬衫上。
【馆长,你的规章有教你怎么处理一个全身湿透的男人吗?还是只教你怎么把自己包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柜台本来就窄,这一步让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到只剩一个手肘。
楚甯往后退,后腰撞上后方的书车,书车的轮子发出吱的一声,在安静的馆内显得特别刺耳。
陆野没有再逼近,只是抬手,很自然地抹掉胸口的水,然后视线往下,很缓慢地扫过她的前襟。
【你的衬衫湿了。】他说,语气很轻,却像舌头一样舔过她的皮肤。
【领口这里,透出来了。浅灰色,很漂亮,跟你这个人一样,表面看起来冷冰冰,里面其实很骚。】
下流,直白,没有任何修饰。
楚甯的脑袋像是被那个字烫了一下,热血冲上脸颊,又在下一秒被巨大的羞耻感压住。
她想骂他,想叫他闭嘴,想用馆长的身分把他赶到门外淋雨,可是身体却比嘴巴诚实。
闷热的空气让她的皮肤变得异常敏感,白衬衫底下的胸口因为紧张跟热气,乳尖竟然在薄薄的布料跟内衣底下悄悄挺立起来,隔着那层被汗水浸得半透明的布料,顶出两个很浅却很清楚的小点。
她感觉到了,甚至感觉到那两点因为布料的摩擦而有点发痒、发麻,羞耻得让她想立刻蹲下来。
【你、你不要胡说。】她的声音已经不像刚刚那么平板,带着一点抖。【请你自重,这里是图书馆——】
【图书馆怎么了?】陆野打断她,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柜台边缘,把她困在书车跟柜台之间那个不到半坪的小空间里。
他的气息很近,近到楚甯可以看见他胸口水珠滑动的轨迹,可以闻到他身上那股桧木混着汗水的浓烈雄性气味。
【图书馆就不能有欲望吗?馆长,你在这里待了三年,把自己当成一本不能翻开的珍本,用规章把自己一页一页封起来,可是你的身体不是这样想的。】
他抬起一只手,没有碰到她,只是指尖在空中,隔着不到一公分的距离,从她发烫的后颈一路往下,虚虚地划过她紧绷的背脊,最后停在她被窄裙紧紧包裹的腰线侧边。
那里的布料因为汗水而贴着皮肤,勾勒出腰臀之间那道饱满的弧线。
指尖带来的热风让楚甯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后颈的汗毛全部竖起来,一股细细的电流从脊椎往下窜,直接窜到小腹底下某个已经很久没有被想起的地方。
那里在闷热的空气里,竟然有点发酸、发胀,像是有什么温热的液体正悄悄渗出来,把最贴身的那块布料慢慢染得潮湿。
【你很敏感,馆长。】陆野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秘密。
【我只是脱个衣服,你的呼吸就乱了。我只是看着你,你的胸口就硬了。你以为你的禁欲是端庄,其实是闷骚,闷了太久,随便一点火就会烧起来。你自己感觉不到吗?你现在很热,皮肤很烫,这里——】他的视线往下,落在她因为并拢双腿而显得更紧的裙摆处,【应该已经湿了吧?】
楚甯猛地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很大,里头有怒气,有羞愤,更多的却是被戳穿的慌乱。
她想抬手给他一巴掌,手举到一半,却被他身上的热气跟那句露骨的话烫得没了力气,手腕软软地停在半空中,微微发抖。
柜台的空间太小了,小到她只要稍微一动,膝盖就会碰到他的裤管,手臂就会擦过他赤裸的胸口。
那种若有似无的碰触,比真正摸到更折磨人。
每一次布料的摩擦,都让她衬衫底下的乳尖更挺一点,让腿心那处潮湿的感觉更明显一点。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蜜穴口的嫩肉在不受控制地轻轻收缩,分泌出更多黏稠的蜜汁,把内裤的中间那条缝隙弄得又湿又黏,贴着花瓣,随着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磨着。
【我没有——】她咬着唇,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却带着哭腔。【我只是热,只是太闷了,这跟你没有关系。你把衣服穿上,不要靠这么近。】
话是这样说,她的身体却没有再往后退。
后腰还抵着书车,书车冰凉的金属杆贴着她发烫的皮肤,冰与火的对比让她的腰不自觉地软了一下。
她不敢看他,却又忍不住用余光去看他胸口起伏的肌肉,去看他腰腹上那道被水珠划亮的线条。
那是她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近距离看过的东西,野蛮的,活的,充满侵略性的雄性身体,跟她每天面对的干净书页完全是两个世界。
可是这个身体散发出来的热度,却让她这个被雨水跟规章泡得发冷的人,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想要靠近的渴望。
陆野看着她这副明明已经快要化掉,却还硬要用规章当冰块把自己冻起来的样子,眼神变得更深。
他没有再用言语逼她,而是忽然伸手,从她手里把那本已经被手汗浸软的值班日志轻轻抽走,放到一旁。
他的指尖在拿走日志的瞬间,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指腹,很烫,很粗糙,带着长期拿相机磨出来的薄茧。
【规章救不了你,馆长。】他把手收回来,却没有退开,反而把整个上半身更靠近一点,近到他的胸口几乎要碰到她被衬衫包裹的酥胸,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汗味。
【今晚停电了,监视器不会动,手机没有讯号,外面的人进不来,我们出不去。没有人会知道雨馆里发生什么,也没有人会用馆长这个身分来审判你。你可以继续躲在你的编目后面,假装你没有感觉,也可以诚实一点,承认你想要被碰。】
他的气息喷在她的额头上,热热的,带着一点烟草跟雨水的味道。
楚甯的视线被迫抬起来,对上他那双野兽般直率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嘲笑,没有轻浮,只有很纯粹的欲望跟一点点温柔的挑衅,像在邀请她一起做一件坏事。
她的理性枷锁在那一刻发出很轻、却很清晰的裂开声。
不是断掉,是裂开一条细缝,湿气跟热气一起从缝隙里涌进来,把她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泡得发软。
柜台后方的那盏黄色紧急照明忽然闪了一下,光线晃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投在背后的书架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雨声依旧很大,敲在屋顶上,像无数只手在催促。
楚甯站在那片摇晃的光里,白衬衫的领口因为汗水而敞得更开一点,雪白的肌肤在薄透的布料底下若隐若现,胸口的起伏又快又乱,窄裙底下的双腿紧紧并拢,却还是在细微地发抖。
她没有再说规章,也没有再叫他走开,只是咬着唇,用那双被雾气跟情欲弄得有点湿润的眼睛,半推半就地瞪着他,脸颊红得像要滴血。
而陆野只是站在那里,赤裸着上身,任由自己的体温跟气味把这个潮湿闷热的禁域填满,耐心地等着那条裂缝,自己慢慢溃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