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防

南方的梅雨季节来得毫无预兆。

空气黏稠得让人不舒服,连呼吸带着沉重的湿气。

林舒刚从超市出来,手里拎着一袋新鲜的荔枝,刚走到公寓楼下,就被雨水打湿了衣角。

她正准备掏出钥匙开门,声控灯在一片昏暗中猝然亮起。

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已经打湿了的白衬衫,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一旁,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发被雨水黏在脸颊上,狼狈得看不出原本一丁点的体面。

林舒的脚步生生钉在了原地,手里的塑料袋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是顾遥。

距离林舒不告而别来到南方,整整一个月。

林舒无数次幻想过她们再次见面的场景,或许是几年后的某条街头,彼此体面地问候,然后擦肩而过。

她唯独没有想到,顾遥会出现在这个距离江城两千公里的陌生小城。

“顾遥……”林舒的声音颤抖着,隔着重重雨雾,显得那么不真实。

听到声音,埋在膝盖里的脑袋猛地抬了起来。

顾遥的眼睛红肿得厉害,眼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在看到林舒的那一瞬间,那双死寂眼里突然爆发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恨意。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坐得太久,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还没等林舒反应过来,顾遥已经几步冲到了她面前。

“啪!”

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巴掌声,在狭窄、潮湿的走廊里突兀地炸开。

林舒的脸被扇得偏向了一侧,火辣辣的疼瞬间蔓延开来。手里的塑料袋终于滑落,饱满的荔枝滚落了一地,在满是青苔的石阶上沾染了泥水。

林舒没有动,也没有躲,只是任由那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你要惩罚我到什么时候?!”

顾遥歇斯底里地哭喊出来,声音沙哑得变了调。

她死死攥着林舒的衣领,尖锐的指甲几乎要抠进林舒的肉里,整个人因为剧烈的哭泣而颤抖不止。

“你凭什么?你凭什么换掉号码,凭什么连个字都不留就跑到这种地方来?!”

顾遥的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抛下我一个人……”

“一个人”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舒自以为坚固的理智上。

“一个人?”

林舒终于忍不住了,她伸出手,死死抓着顾遥的肩膀,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压抑了一个月的痛苦与愤怒,“顾遥,你清醒一点!你结婚了!你身边有陈锋,有你的父母,有所有祝福你的亲戚朋友!你过的是最安全、最体面的生活,你告诉我你是一个人?!”

“那不是我要的生活!”

顾遥尖叫着打断她,像是要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的伪装和憋屈全部撕碎。

“新婚夜那天……他碰我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

顾遥跌撞地靠在墙上,哭得直不起腰来,声音绝望而凄凉,“林舒,我演不下去了。在温泉里的那一晚,你把我弄醒了,你让我尝到了什么是真的……你凭什么在把我变成一个怪物之后,拍拍屁股一个人跑来南方享清静?!”

“我害怕,我懦弱,所以我结了婚。”顾遥颤抖着伸出手,想要去摸林舒那张被打红的脸,眼神里盛满了近乎病态的执念,“可我以为你会在我身边的。只要一转头能看到你,哪怕当一辈子的闺蜜,我也能忍受那个家,我也能忍受陈锋。可是你走了……你把我的魂带走了,你让我怎么在这个活地狱里待下去?!”

听到这里,林舒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她以为的“放手”,她以为的“成全”,在顾遥眼里,竟然成了一场最残忍的抛弃。

她为了保护顾遥不走这条艰难的路,不惜自残般地割裂过去。

可她忘了,那晚温泉水底燃起的火,早就把顾遥退路上的桥,也一起烧得干干净净。

顾遥没有选好走的路,她只是被林舒的绝决逼着,走向了一场世俗刑罚。

“对不起……对不起……”

林舒的防线在顾遥的眼泪面前溃不成军。她再也顾不上什么道德、什么未来,猛地跨前一步,将那个浑身湿透、濒临崩溃的女人死死扣进怀里。

窒息般的拥抱,伴随着南方暴雨的轰鸣。

林舒把头埋进顾遥湿漉漉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那股久违的、独属于顾遥的气息。

她们在狭窄的玄关里疯狂地接吻,没有了酒精的催化,没有了雾气的掩护,这一次的亲吻里夹杂着眼泪的咸涩、巴掌的余痛,以及深入骨髓的爱意。

林舒用脚踢上了公寓的大门,将外面满天的风雨和世俗的喧嚣彻底关在门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偶尔闪过的雷电,将两个纠缠在一起的身影短暂地照亮。行李箱被撞倒在地上,衣服散落一地,可谁也顾不上了。

房间里有彼此滚烫的呼吸声,和窗外砸在雨棚上不知疲倦的暴雨声。

林舒居高临下地看着身下的女孩。顾遥的长发散乱在枕头上,几缕湿透的发丝黏在绯红的脸颊边。

看着这个跨越了两千公里、抛下江城所有安稳与体面,只为了来找自己的女孩,林舒的心里陡然升起一股近乎暴虐的占有欲。

是你要留下的。

林舒在心里默默地想,眼神暗得像是一汪没有底的深潭。

留下来了,我就绝对不会再放手了。就算以后是刀山火海,你也得陪我一起烧成灰。

积压了一个月的思念、嫉妒、克制,在这一刻彻底转变成了最原始的掠夺。

林舒俯下身,把三根手指插进去,动作快得让顾遥猝不及防。

“唔……林舒……痛……”

顾遥的身子骤然绷紧,手指死死抓着身下的床单,指甲泛出青白。

突如其来的强烈侵占让她有些承受不住,可在那一丝痛楚之后,排山倒海般涌上来的,却是更加让人疯狂的、真实的舒服。

那是她在陈锋那里一辈子也体会不到的灭顶感官。

“林舒……慢点……求你……”

顾遥哭了出来,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哭腔在黑暗中求饶。

生理性的泪水顺着眼角不断滑落,打湿了枕头。她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想要逃离这种快要将她整个人融化的风暴。

可林舒却像是完全听不到一样。

她按住顾遥的腰,手指来回抽插,力道大得不容拒绝,强行将她拖回自己怀里。

耳边那些细碎的哭喊和求饶,非但没有让林舒停下,反而成了最致命的催化剂。

女人的身体最懂女人,林舒精准地碾过每一处能让顾遥颤栗的敏感,用一种近乎惩罚、又带着极致爱意的方式,一遍遍将顾遥推向顶峰。

“不……不行了……”

顾遥的声音已经碎成了断断续续的音节。在这场漫长得看不见尽头的风暴里,她被抛上云端,又跌入深海,高潮了不知道多少次。

直到最后,她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像一艘在暴风雨中无依无靠的孤舟,被迫承受着林舒给予她的一切。

潮湿的气息在空气中弥漫,不仅是身上的汗水,连带着身下的床单,都在这场近乎疯狂的纠缠中被彻底浸得湿透。

当最后一波海啸般的热潮终于平息下来时,顾遥整个人瘫软在林舒怀里,手指连动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失神地喘息着。

林舒紧紧抱着她,在黑暗中纵容地吻去她脸颊上的泪痕。

翌日清晨,南方的暴雨终于停了。

久违的阳光通过薄薄的窗帘洒进卧室,在有些凌乱的木地板上印出金色的光斑。

顾遥是在浑身酸痛中醒来的。

她刚想动一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只要稍微抬一下腿,大腿内侧就酸软得发麻,某些难以言说的地方更是隐隐带着昨夜疯狂过后的余热。

转过头,林舒正侧着身子看着她,眼里带着一抹饱足后的温柔与促狭。

一看到林舒那张脸,昨晚那些羞耻、却又舒服到极致的记忆瞬间在顾遥脑海里炸开。

尤其是自己哭着求饶,而林舒却坏心思地装听不到、反而愈演愈烈的画面,让顾遥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大坏蛋……”

顾遥咬了咬牙,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从被子里伸出两只软绵绵的拳头,毫无威慑力地砸在林舒的胸口上。

“让你装听不到!让你欺负我!”

顾遥一边掐着她,一边撅起嘴,委屈巴巴又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娇嗔,恨恨地嘟囔道,“你个疯子……我昨天晚上,差点就死在你手下了。”

林舒任由那两只拳头在自己身上不痛不痒地砸着,胸口闷闷地笑出声来。

她伸出手,一把包裹住顾遥折腾不休的双手,将人再次拉进怀里,下巴抵在顾遥犹带红痕的颈窝上。

“是谁昨天哭着说,再敢跑就死给我看的?”

林舒的声音带着晨起时的沙哑,却温柔得不像话,“既然你主动送上门来,那这就叫……愿赌服输。”

顾遥把脸埋在林舒怀里,听着那沉稳的心跳声,虽然嘴上还在轻哼着,但环绕在林舒腰间的手,却悄悄地、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握得更紧了。

窗外,凤凰木的叶子上还挂着雨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未来的路依然一塌糊涂,江城的风暴迟早会席卷而来。

但至少在这个潮湿温暖的南方早晨,她们彻底拥有了彼此,再也不用对自己的身体和灵魂,说一句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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