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把我整个人赔给你,你想在病房里怎么弄都行

病房里,监护仪滴滴地响。

奶奶睡着了。

走廊上,裴渡和沈酌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半步。

裴氏矿业。沈酌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家的。

挂靠。裴渡纠正,矿是别人的,牌子是租的。

有区别吗?

有。裴渡盯着他,牌子租出去,出了事,裴家照样脱不了干系。所以这事,我查到底。

他当着沈酌的面,拨通了裴宏恺的电话。

爸,问你个事。十年前,裴氏矿业名下挂靠的矿,邻省,出过一次矿难。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有这么回事。裴宏恺的声音沉下来,当年善后是下面人办的。你想知道什么?

档案库封存,原始卷宗,一页都不许少。裴渡说,爸,死的那个人,姓沈。

裴宏恺顿了顿。

沈酌他爸?

我马上回公司。裴宏恺没半句废话,查到谁头上,就是谁。

电话挂了。

裴渡看向沈酌。

听见没?裴家不护短。

沈酌垂着眼。

裴渡。

如果查出来,真是裴家的责任——

那就赔。裴渡打断他,裴家欠的,我替他们还,连本带利。

你拿什么还?

拿我。裴渡往前半步,把两人之间那点距离吃干抹净,连人带家产,全赔给你。

沈酌后退了半步。

我去看看奶奶。

他转身进了病房。

裴渡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

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

可刚才耳根红的那一下,也是认真的。

第二天上午,医生来查房。

老太太指标稳了。肾源那边,结果明天出。

医生走后,沈酌把手机架了起来。

停播三天,该给个交代了。

裴渡凑过来:要开播?

开!!裴渡往他身后一坐,我倒要看看,谁敢在弹幕里放半个屁。

直播亮起。

十万人,三十万人,一百万人。

弹幕乌泱泱滚过来。

【小酌!!奶奶怎么样了!!】

【包养瓜是真的吗?求锤!!】

【资本玩物罢了,装什么助农人设】

【楼上的水军死一死】

沈酌看着镜头,面色平静。

三天没播,说三件事。

第一,我奶奶住院了,在恢复,谢谢大家。

第二,关于热搜。

他调出几张照片,对准镜头。

血红的大字,触目惊心。

这是三天前的凌晨,有人在我们村的墙上写的。

写字的人叫王贵,外号王秃子,现在镇派出所,行政拘留。

指使他的人,钱从一个叫瑞霖投资的户头打出来,开户人是我姑姑。

给我姑姑打钱的人,来自京城。

我劝这位京城的朋友,主动去派出所说明情况。沈酌的声音冷下来,监控,转账记录,人证,都你不来,我们就去找你。

弹幕疯了。

【卧槽!!产业链式造谣!!】

【资本买凶抹黑?这瓜保熟吗?】

【京城?谁啊?报身份证号得了】

满屏弹幕里,一个熟悉的ID高调飘过。

【用户渡爷他娘送出嘉年华×99】

【渡爷他娘:小酌说得对!!谁在背后搞鬼,天打雷劈!!】

裴渡凑到镜头前:妈,别刷了,平台抽成,您直接打我卡上。

【渡爷他娘:滚,这是给我儿媳的排面】

沈酌扶额。

这一家子,没一个要脸的。

沈酌顿了顿。

第三件事。

关于我和裴渡。

镜头外,裴渡正削苹果,闻言手一抖,果皮断了。

全网屏息。

沈酌看着镜头,一字一句。

他在追我。

我还没答应。

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后山崩地裂。

【啊啊啊啊还没!!重点是还没!!】

【这算什么?这算预告吗?!!】

【小酌:我在吊着他。少爷:我甘愿被吊着】

镜头外传来一声苹果掉地的闷响。

裴渡挤进画面,一把搂住沈酌的肩,冲着镜头眉飞色舞。

都听见了?还没答应——还没!!

说明什么?说明我有戏!!

沈酌:……我在陈述事实。

你陈述的样子真好看。裴渡得寸进尺,下巴往他肩上搁,宝贝,再陈述一遍,我爱听。

下播了。

别啊,再播五分钟,我把‘还没答应’录下来当铃声——

画面一黑。

直播结束。

医院天台,风很大。

沈酌被裴渡拉上来的,美其名曰透气。

冷。沈酌转身要走。

裴渡长臂一伸,把人捞回来,裹进自己的羽绒服里。

这样呢,还冷吗?

沈酌挣了一下,没挣动。

裴渡,光天化日。

光天化日怎么了?裴渡低头,鼻尖蹭着他的发顶,我抱我未来老婆,合法的。哦不对,还没未来,还没答应——

他故意拖长音。

沈酌,你在直播里给我留门了。

我没有。

你有。裴渡的声音低下来,带着笑,‘还没’这两个字,就是门缝。我裴渡最擅长的,就是顺着门缝往里挤。

沈酌偏头,耳朵尖红透了。

厚颜无耻。

谢谢夸奖。

沈酌。

我刚才在镜头里搂你肩膀,你没躲。

躲了显得心虚。

那我下次亲你呢?

你可以试试。沈酌瞥他,病房里正好缺个病友。

裴渡倒吸一口凉气:打是亲,骂是爱。你这是在跟我调情。

……

这人的脑回路,拿显微镜都照不出一条正常的褶子。

安静了几秒。

沈酌忽然开口:裴渡。

矿难的事,明天就有消息了。

如果……沈酌顿了顿,结果不好,你就别跟着我了。

裴渡脸上的笑淡了。

他扳过沈酌的肩,让人面对自己。

沈酌,你看着我。

十年前的事,谁欠的,谁还。天塌下来,那笔账也落不到咱俩头上。

可如果——

没有如果。裴渡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就算查出来是裴家的错,那也是上一辈的事。你恨裴氏,可以。你推开我,不行。

凭什么?

凭我死皮赖脸。裴渡把他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心口,你摸摸。

掌心下,心跳又快又重。

它一看见你就这样。十年,八十年,都这样。裴渡凑近,额头抵上他的,沈酌,我赖定你了。

风从天台刮过去。

沈酌的手指在他胸口蜷了一下。

很轻。

但裴渡捕捉到了。

他刚要得寸进尺地低头—兜里的手机疯狂震动。

裴宏恺。

裴渡咬着牙接通:爸,你最好有十万火急的事。

十万火急。裴宏恺的声音前所未有地沉,卷宗调出来了。当年矿难的善后经办人,赔偿款发放单上签字的——

叫宋祁。

裴渡瞳孔一缩。

宋祁。

鼎盛文娱副总。

昨天还在医院走廊上,给他递名片的那个人。

小渡。裴宏恺顿了顿,这人现在的名字,挂在一份工商登记里。

鼎盛文娱的大股东,不是方崇年。

是宋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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