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夜无休的空调,裹在被里暖烘烘。散射光芒刺入窗帘间隙,斑驳灵动的叶片影子盖在床上。眼皮被照的红通通。
即便没睁开眼,也觉得蛋黄橘色填满整个世界。
似乎触碰着,双手自然而然攀附上去,绵云,流水,柔嫩悉数包裹来,像厚实肉重的水母堆满全身。
根本起不来,在这温厚包容中,嗜睡瞬间支配全身,刚开机的神识慢慢跌在团团松松的白云里,深陷其中。
一股股如吹如摸,如抚如捏的香气径直穿过肌肤,精准而迅疾地束缚着灵魂,轻轻按摩,很快酥软弥漫四溢。
同时,香气变得贪婪又燥烈,充满陈酒熟香,被细细抿着,醉得如痴如仙,如艳花围蝶。
先是七窍松软,再是四肢酥麻,然后神轻骨飘。像是被扎穿的蜂窝,竭尽全力吸吮着淳熟,来自岁月沉淀的绵密润香。
直到满满塞得滴蜜,开始粘腻躁热。李揽林顿时惊醒,那双随曲线抚弄的手停在肉腴堆积的淫臀上,揉了揉。
硬得充血发疼,迫切需要发泄的欲望…因为粗壮长腿缠在腰上,而毫无阻拦,猛兽般顶在柔嫩布前,拱了拱。
昨天晚上不是大梦一场?
而是妈主动拥抱了我,就这么紧紧包容地,像小时候似的一起睡了一晚?
看着触手可及的母亲,吹弹可破的关系明明确确抱着自己,连挣脱都不行,只剩饱含温热的紧缠。
甚至吐出的气一口口如水雾润着喉咙。
李揽林注视那张脸,简直稠眉锐眼,眉末的剑锋,眼尾的上挑锋芒,秀挺鼻子,水嫩舒缓的嘴唇。
以及晒得开始沉淀的麦色肌肤,光下正泛起一层下流的油润,肉欲之狂野。大概戳到耳垂的短发,挠在青年最情动的痒处。
是因为喝酒了吗?
要是平常大大方方,可以想酒后肆意妄为就好了。
我有度,她情愿。
李揽林一头扎进肥团滑奶,嘟哝着,“像妈你这么好的女人和母亲,儿子不会让你逃走,绝对绝对。”
应该是动静大,林燕黎幽幽苏醒,对身体的掌控渐渐清醒。一根戳力,一掌托揉,浸湿衣服的呼吮,以至于她弱弱地唤,“儿子?松开妈。”
“嗯。”虽念念不舍,来日方长嘛!
看林燕黎坐起身,呻吟地展放肢体。已然决定挑明的李揽林,问道,“昨晚,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约莫两分钟,林燕黎挠头又摇头,诺诺地说,“妈也不清楚。”她又摇头否定。
怎么可能,以妈的酒量那见得吹不到五罐就倒。而且给人的感觉就是清醒啊,总不能说听到的呼唤,是假的吧?
昨天那种情况,我可没有睡死…
难以置信,穷追不舍。李揽林刚打算开口。林燕黎揪眉带烦,“别说了。妈知道你什么心思,想骗妈说上床了?”
她说话丝毫不留情,快口直辣。
“衣服没脱。妈身体也没有不舒服的感觉。也没有臭味啥的。你想想也知道啊,能有什么事啊?咱娘俩清白得很!”
林燕黎指着他,义正言辞,“不过是你小时候黏人那样,陪你睡了一觉而已。或是说,你让邻居家吓唬到了,不敢一个人睡,就这些啊!”
“别这样看妈,你还想要啥?真是的,多大人了,跟小鬼一样还懒床不起,一会妈可打人了。”随之而来,却是林燕黎的摸摸头,叹道,“你今天不上班啊?看天都快八点了,难道放假?”
上班…上班…上班!
没法留恋摸头和温暖床,飞也似地,草草刷牙洗脸,开着小电车接起柳素素。她倒没怨言,只是李揽林忧心忡忡。
尽可能亲昵与她,煎熬着,煎熬着,树曝光,树昏影,树阴沉。来到小区前,惯例陪她走一段路,李揽林也乐意如此。
“今天,坐坐吧。”此时不说,更待何时?犹豫来,犹豫去,等时间拖长对谁都是更强烈的伤痛!
似有预感,柳素素紧张地捏手,竟听他说,“我有事和你谈。”她定定地点头。
李揽林破釜沉舟,“你知道吗?我和我妈不是你想的那种亲情关系,而是滚床。”
“在你之前,我强奸了她。我妈很温柔很包庇,仅仅因为我是她儿子,从而放纵娇惯着我。我和她亲吻,她帮我解决欲望,我摸她身体,激烈地舌吻…就像恋人那般。”
“甚至我破处于我妈。”
直视眼前已呆住的她,黑漆漆眼镜框根本难以知晓情绪。
李揽林郑重其事,抱着不破不立的根基,说道,“我离不开我妈,如果你同意,能不能同意两个人。”
“不是表白吗?”尽管低低地呢喃,但李揽林心如刀绞。
柳素素垂头,光打在头顶,使得阴影拉长深黑,“我知道,从一开始我就猜过你们的关系。看吧,你们母子表现的太不寻常,你说的话又带着别的味道,谁不知道呢?”
“……”
“为什么?我做的不够好吗?我知道我多么没用…但我看着你,从你的表情来猜我做的饭,做的事,对你照成的一切你究竟怎么想…”
“正因如此,我才会被你吸引。就像那天你拉着我,说要曝光我,让我承认这一切。可你没做,反而说让我曝光你,重罪东引……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我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我只能懦弱的,阴冷地抱着你。”
“就是那一刻,我这种女人喜欢上你。”
原来她一直在观察自己…
原来她是这样来的感情…
“我知道别人比我好,好得不可挑剔。一个个女人也比我漂亮,漂亮得我嫉妒又恨…”柳素素扭头看来,这一次的情绪油然而生,他看得真切。
柳素素认真地说,“但是,我比任何人都喜欢你,真的真的。这份心意真到我自己都觉得不真实,这是我第一次这样…”
“我喜欢你,爱你。爱你爱得无可救药,愿意做你想要我做的一切,哪怕讨厌我也会做。因为我比不上别人……”柳素素问道,“我做的不好吗?”
“你告诉我,我会改……别,别这样,别这样对我。”她就这么拽着衣服,贴了上来,“就不能只看着我一个人吗?就不能只属于我吗?”
“我不要不要…不要这样…”
“太过分了…对我太过分了…”
尽管带上委屈,怨言。
她的话始终淡淡地,仿佛不敢跟自己叫板。
似乎是生怕……柳素素说,“我知道我不够格…李揽林…我爱你…爱你爱你…就让我…就让这好不容易来的一切…只属于我…我一个人行吗?”
如果可以…
假如之前没有发生那一切…
假如十岁那年没有萌芽生根…
……不,如果没有萌芽生根,那么就不会遇到柳素素,不会被逼着相亲。
就算真的遇到了,第一次以后,也不会在交缠,而是分开,彻底从彼此的世界路过。
这一饮一啄,皆是定数。
李揽林试图改,往另外的方向改。
他纹丝不动,“如果没有我妈硬拉着我相亲,就不会走到今天。第一天结束,本来我不打算继续,是我妈任着我……我为了扯住她念叨才同意的。”
“要是…”
柳素素居然插嘴,“那意思是……没有阿姨,我就没有一点胜算?”
李揽林无法反驳。
“你接触我,只是因为我能打发时间?起到弥补阿姨不在的时候,有人能解闷吗?替身?”柳素素字字剜血,却依旧困惑而平和。
既然走到如今,为她便不许隐瞒。李揽林知道会伤到她,话冒了出来,“一开始确实这样,但后面变了。”
“我知道,但就算这样我也能接受。我每天都是这么想的,我很无力没有可比性…”柳素素抬头,直接拆破了问,“是因为我非常容易搞定吗?你接触我其实并不喜欢我对吗?”
青年难以启齿。
果然……面对如此行径,柳素素往上一扶眼镜,老老实实地坐在身边,扣着手指。
李揽林明知故犯,变本加厉,“其实,我早该和你说明的,只是没法开口,拖到现在。”
“昨天晚上,我妈哭了。因为以前的事,她没走出来,我也是那时候喜欢上她。我十岁。”
“我不会说什么辩驳的话。”
“……”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我没有任何办法。”李揽林铁石心肠,突然异常坚定,不容置疑地语气令她无声,“我会一直追着你,直到你同意为止。”
“你只能属于我,就算躲开,另寻男人。我不准,我会拼尽全力阻挠你,一辈子不让你逃出我掌心。”
这番话肯定让人恶心,但必须说。李揽林硬气极了,“你也好,我妈也好。我都不会松手,你属于我。”
明明他不准自己另寻,可他又……这不是当婊子又立……我知道他和他妈做的什么,我就是这么没用,亲别人亲过的嘴,摸别人摸过的,甚至用过的东西……
……我什么都没有…
就连感情也是捡人剩下的,别人使命往外边推开的……他身体不属于我,我全新的一切,他已经烂掉的一切…
“狡猾,太狡猾了…”
听语气,李揽林知道,“你同意?”
“我没有胜算,你又不站我这边。只要她稍微露出点弱点,你就回到她身边…”柳素素蜷缩在长椅,柔和的光格外凄冷,“我没有办法…我喜欢你…超级超级喜欢你…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除了你…没有人会喜欢我…”
所以才说狡猾吗?
“我不这么做,会失去你的…”
“我不要…”
说来很混蛋,李揽林既开心又伤痛。他仰头目视漫天星辰,“对不起。”这句话是那么苍白无力,可他已没有任何办法。
她会哭吗?
是否事后会躲起来哭?
为了不让我嫌弃她,只能想方设法躲起来,在背地里偷偷地哭。她会这么做吗?她会吗?会吧。
本身就对她没有任何好处…以她的性格是会加重猜疑和妒忌,觉得自己没用吧?说到底,她是为了迁就我,让我不嫌弃她…
可她自己呢?
这样对她真的好吗?
忽然拉了拉衣角,只见柳素素摘了眼镜,蹙着眉头,显得阴暗的黑眼圈上是一双湿湿的眼睛。她委屈地说,“要…我要亲亲…”
李揽林对自己深恶痛绝。轻柔地,绵长地吻着她,以全力配合来回应她的青涩,以及慢慢抱上来的手。
“我喜欢你。”他如此说。
呆呆的,柳素素眼睛酸刺起来。狼狈地擦着,揉着。一把捂住脸,冤屈地说,“太狡猾了,太狡猾了。”
可就那么几秒,又讪讪地笑,鼻头酸酸的,脸湿湿的,“对不起…我不该这样的…会被你嫌弃的…”
“嘻嘻…我也喜欢你…”
“嘻嘻…爱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