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是要花钱的,
我等周一再出发。”
“省下来的钱,
让你妈买好吃的,
给你补补身体。”
夜浩这才露出满意神色:“爸,
你说他能给多少钱?”
夜建国想也不想的说:“十几万,
应该不成问题的吧。”
“太少了,
够干什么的?我的医药费一项,
就要十几万呢!”
夜浩瞪大眼睛:“买房的钱,
买车的钱,
以后我结婚的彩礼,
都要花钱。”
夜建国皱了皱眉:“一次要太多,
难度太大了!先要回来一笔再说,
循序渐进,
细水长流才是正道。”
……
沪市,
图书馆的一角。
这里被布置为录制现场。
摄像机架在书架旁边,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照在两张椅子上。
主持人叫苏青,
三十五岁,
短发,
戴黑框眼镜,
穿着深蓝色的西装外套。
夜辰坐在她对面,
穿著白色衬衫和牛仔裤。
录制开始,
苏青放下手里的资料,
开始发问:“你小时候被送到小姑家,
住了六年。”
夜辰点点头:“该上小学的时候,
我被送了回去。”
“你父亲在你出生后不久,
就跟别的女人再婚,
很快生了弟弟,
对吧?”
“你在那个家里像个外人,
饭桌上没人跟你说话,
过年没人给你买新衣服,
生病了没人带你去医院。”
“你被雪藏的时候,
他们拉黑了你的联系方式。”
“……”
面对问题,
夜辰一一作答。
录制结束。
苏青站起来,
跟他握了握手。
工作人员把素材拷进硬碟,
复制一份发给杨蜜。
杨蜜吩咐公司的剪辑师,
要求他们做切片,
推流。
切片当晚就放出来了。
评论区炸了。
“夜辰也太惨了吧,
从小被扔到亲戚家,
这还是亲爹吗?”
“十五岁就去当练习生,
白天练舞,
晚上洗盘子,
听着就想哭。”
“被雪藏的时候被拉黑,
翻红了就来找他要钱,
一家子吸血鬼。”
“后妈不是人,
生出来的弟弟也不是东西。”
“夜浩是吧?人肉出来了,
宋州四中的,
春节前辍学,
天天在外面鬼混。”
“刘芳呢,
整天打麻将,
这女人真恶心。”
评论区骂成一片。
夜建国的电话被打爆了。
第一个电话打进来的时候,
他正在单位上班。
“你是夜辰的父亲吗?”
夜建国心里一喜。
心想一定是公司打来的,
送来钱的。
“对,
我是。”
就在他以为对方会说给多少钱的时候,
骂声在耳边炸开。
“你个老不死的,
连自己儿子都不养,
扔给别人家,
你还是人吗?你配当爹吗?你十八辈祖宗的坟都得让人刨了!”
夜建国愣在原地。
什么情况?
“我告诉你,
你不配当爹!夜辰不是你儿子!你死了这条心!再找他,
全网的粉丝一人一口唾沫,
淹死你全家!”
电话挂断。
夜建国还没反应过来,
手机又响了。
这次骂得更凶。
骂声从听筒里飘出来,
旁边工友听见了,
全都在笑话他。
简讯也来了。
一条接一条,
萤幕上的数位从999+跳到1999+。
“夜建国你个畜生,
连儿子都坑。”
“你全家死绝,
坏人不得好死。”
“刘芳呢?让那个贱-人出来挨骂。”
“夜浩那个小畜生,
自己摔断腿活该,
死了更好。”
“你们一家子吸血鬼,
不怕遭报应吗?”
夜建国握着手机,
浑身都在发抖。
手机,
还在震。
……
一天了。
夜建国的手机响了一整天。
不是电话就是简讯,
不是简讯就是微信好友申请。
验证消息写着“畜生”、“吸血鬼”、“不配当爹”。
他把手机关掉,
刚清静了没几分钟,
刘芳的手机又响了。
她接了一个,
被骂了整整三分钟。
泼妇了半辈子,
她跟对方对吗,
自以为不会吃亏。
结果,
发现遇到对手了。
整整三分钟,
对方连气都没换。
而她,
根本还不上嘴。
其实她的泼妇段位并不高,
只是平时大家不给她一般见识,
处处忍让。
让刘芳自我感觉良好,
以为自己战无不胜。
直到此刻,
她才意识到强中自有强中手,
自己差的远呢。
越想越气。
刚才很多话都没骂出口,
现在才想起来。
她气呼呼的把手机扔在沙发上。
手机弹到地上,
“啪”的一声,
萤幕摔碎了。
刘芳这个气,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换手机又要花钱!
自己掏钱太心疼,
她决定众筹。
来到棋牌室,
一进门,
并没有受到和平时那样的热烈欢迎。
几个牌友抬头看了她一眼,
低头继续摸牌,
没人开口跟她说话。
刘芳自顾自的坐下来,
等人凑桌。
结果等了半个小时,
都没人来。
她是这里的常客,
平时输多赢少,
嗓门最大,
骂人最凶。
大家都让着她,
不是怕她,
是嫌麻烦。
现在没人让着她,
连看都不看她一眼。
显然,
夜辰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刘芳察觉到不对味儿,
最后一点儿羞耻之心作祟,
站起来。
泄愤的把椅子往后一推,
椅子腿刮到地板。
“滋啦”一声,
很刺耳。
她走的时候,
没人留她。
她一走,
各种难听的话蜂拥而至。
“什么东西!”
“就是,
自己不是个东西,
还好意思出来,
不嫌丢人现眼。”
“早就看她不顺眼!天天不上班,
还虐待丈夫和前妻的孩子,
把自己和亲儿子养的脑满肠肥。”
“这种人,
谁跟她打牌谁倒楣!”
夜建国不敢去单位,
实在是受不了同事们的冷眼。
坐在家沙发上,
开着电视,
什么都没看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