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十夜。”伴随着声音从身后传来，肩膀也随之被拍了一下。
回头看去，发现是晓歌与辰星二人。我的眼眸扫了一眼她们，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怎么了？”
“你这几天都有点无精打采的，是发生了什么吗？”晓歌靠近几步，以身体几乎贴在一起的程度问道。
“说出来总比闷着好。”辰星抬了抬眼镜，用着更加锐利的目光看着十夜。
“如果你实在不愿意，那明后两天我们再一起出来，用转移注意力的方式帮你缓缓。”说着，辰星的身子也不自觉的靠近几分。
我微微摇头。
“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说到这，我勉强撑起一个笑容面对她们。“只是有些莫名的心闷、郁闷，就好像……有个石头堵在胸口。”
“能和我们说说这几天遇到的事吗？”辰星追问的同时，脸也在慢慢的贴上来。
我张了张口，却一时间哑言，意识到无法将那夜经历告诉她们，便随便编了个借口。
“没什么特别的事情，可能是学习压力比较大，作业比较多，这几天都没睡好。”
两人听闻一愣，思虑片刻后本不统一战线的二人在默契看了对方一眼后点了点头，然后在没有经过询问和通知的前提下，一起伸手在两侧抱住了十夜。
被抱住的十夜对这突如其来的行为弄得明显有些惊慌失措，但主要原因并不是她们的同时拥抱，而是拥抱的地点在校门口，在放学时间学生们走动人数最多的地方。
没等我对她们的行为询问，视线便开始逐渐模糊，紧接着在脸颊上流下两道热泪。
我较为缓慢的离开两人的怀抱，后退两步，一脸不可置信的用手揉眼睛和擦拭脸颊。
“十夜……”见十夜在慌乱的擦拭泪水，两人异口同声的开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原本在身边不断经过的学生开始一部分人在此刻停下了脚步，纷纷投来不解的目光。
本以为是男生在当众秀恩爱，秀自己的女人缘，却不曾想画面突然一改，男生主动离开怀抱后独自落泪、拭泪。
这种奇怪的情况弄得大部分看客从嫉妒、嫌弃的心理状态，转变成了不解与好奇。
“不……我……为什么我会哭啊……不应该啊……”我不断的擦拭着泪水，却怎么都止不住。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擦不掉啊……眼泪……”
几乎所有人都围观着这一幕，没有人上前询问，也没有人上前安抚，即便是晓歌与辰星也是站在原地静候。
原本晓歌有着数次上前安抚的冲动，但都被辰星一一拦了下来。
辰星明白，既然十夜是因为二人的怀抱而产生的这种情况，那再度的怀柔便不再是最佳的选择。
所以，与其在情况不明的情况下去安抚，倒不如等十夜稍微稳定下来后再去陪伴。
与此同时，一直存于意识空间的白虹在没有主动观测未来的情况下，对十夜的这种情况感到有些意外。
虽说知晓十夜那晚产生了部分记忆碎片的共鸣，但却没想到醒来之后大脑没有印象，反倒是身体将回忆中的大部分温柔和悔恨、痛苦都清清楚楚的记录了下来。
这也导致了，一直无法理解内心郁结的十夜，在受到与记忆碎片中几乎相同的怀抱感受后，身体本能将当下的感受与记忆中的感受产生共鸣回响。
再加上记忆碎片里最后一段，那极为深刻的【失去之痛】，让身体感受温暖的同时感受悲惨，使得反应进一步加剧。
良久……不再流泪，心情些许平复的十夜与辰星、晓歌二人一同沉默的坐在校门口内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
此时的校园已不再有学生，至少现在视野里没看到有学生走动，只能远远看到教学楼里的两个教师办公室还亮着灯。
“好点了吗？”辰星率先开口问道。
“抱歉，让你们陪我到现在。”我没有看向她们，始终低着头。
“没事没事，是我们自己选择留下来陪你，不用道歉啦。”晓歌说着，脸上流露出的笑不再自然，有些许僵硬。
“我……有个请求。可能有些奇怪，也有些无礼，甚至可能会让你们讨厌我，但我——”
“说出来吧，至少先让我们听了再做决定。”辰星的身子往前倾了倾，弯低些身子，侧过头看向一直低着头的十夜的脸庞。
“只要我能做到。”晓歌自信的把左手放在胸口上。
我嘴唇张了张，却无言。在反复数次深呼吸后，最终缓慢且沉重的开口道：“不要离开……好吗？”
两人明显没有想到十夜会说这种话，氛围一时间转变为了沉默，面容上的自然放松也在这一刻显得有些僵硬。
辰星的嘴唇微微张了张，左手轻轻放在胸口，仔细感受这一刻心脏给予的最真实的回应；晓歌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似是有些发烫，平稳的呼吸也在这一刻变得有些许紊乱。
“你是认真的吗？十夜。”辰星一边感受着内心的跳动，一边想再次确认十夜的话。
“十夜……难不成你就是因为这件事一直郁闷，甚至流泪……？”晓歌也跟着开口询问，迫切想知道十夜此刻的真实想法，以及话中的含义是否和自己所想那般一样。
我没有回答，而是心情复杂的点点头。
“那你的选择是谁？”辰星没有了以往的沉稳与平静，言语之中多了几分着急。
一旁听闻的晓歌也是将心脏提到了嗓子，双手攥拳，手心里满是汗。
“选择？”我忽然不解的问道。
脱轨的发言再次让两人陷入呆愣。
“你的意思难道不是想要和我们其中一个……？”晓歌没忍住好奇的冲动，率先开口问道。
我坐在长椅上，两人之间，目光呆滞，身体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脑子在不断运行处理着这句话，足足发呆了十几二十秒才回过神，眼眸的视线也才重新锁定回眼前二人。
“啊……这个，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嗯……”
想要开口说实话……已经不太可能了。
两人的视线早已从温和转变为了严肃，眉头微皱。
被她们注视着的我如坐针毡，我敢肯定，只要我敢说出一句不让她们满意的话，那绝对会引发难以想象的“大爆发”。
可如果不说的话，那又该怎办——现在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要怪也只能怪自己说话不完全。
我长舒了口气，决定好接下来要说的话后视死如归的闭上眼。
当再睁开眼时，眼中已然失去了“希望”的光泽。
“别问了，没有答案，就当我没说过吧。”说完，整个人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长椅上。
接下来的情况，既在我的意料之中，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在我说出这句话后没多久，大腿上传来两道无法忍耐的扭痛，疼的我身体打颤。
但在这过后，两人并没有料想中的那样生气离开，而是直接戳破了一直以来维持在我们之间的这层窗户纸。
“我和王晓歌/陈辰星，你更喜欢谁？”俩人异口同声的开口，直接将这份感情摆在明面上。
“不许说都喜欢。”在十夜还没开口回答前，两人再度开口补充。
我并没有对她们的发言感到惊讶，又或者是无措，毕竟早在之前就已经通过白虹知晓了她们的心意，只是我不愿往前再迈出一步罢了。
“我不做选择。”说出这句话后，我能明显看到两人眼中有失落、伤心。“如果我的选择会因此伤害你们之中任何一人，那我宁可不做出任何选择。”
“那如果我们不会后悔你选择对方，你还愿意做出选择吗？”晓歌颤抖的开口，试探性问道。
我摇头拒绝道：“我过不去自己心里那道坎。”我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她们，随即微笑道：“要是让温柔待我的人因我难过，甚至哭泣，这不是我希望的，也不是我想做的。”说到这，调整了一下呼吸。
“如果我的选择会让你们难过，那我不会做出选择；如果我的不作为会让你们难过，那我相信，需要解决的从来都不是问题——而是我自己。”
“我喜欢你们，不仅仅是因为你们优秀，更是因为你们善良的同时还有着坚定的底线。但也正因如此，我不愿看到你们任何一人因我而难过。毕竟……我不愿温柔待我的人不能被我温柔以待。”
话音落下，辰星、晓歌二人面色愁容，眼眸微合，脑袋低垂。而我的心中也是五味杂陈，难以言明的郁结也在此刻更紧了几分。
或许是我想太多，万一做出选择后另一个人真的不在乎了呢？
那现在的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只想着自己却不想着她们可能真是这样的想法；又或许是我自作多情，觉得对方特别需要我到了无法割舍的地步，所以我才不做出选择，谁都得不到想要的结果才是最好的选择。
这样，即便心里都受到了伤害，但远没有看着我和另一人在一起受到的伤害更大。
不可否认，现在的我因为她们改变了少许以前的想法，愿意主动面对一些事情，不再躲藏，但底子里的根却从来没变过。
至少现在还未。
我仍旧会缩起身子，躲在乌龟壳里，只是现在，我不会再一言不发。
因为她们我才能明白，无论我做出的选择是什么，我都要表达出来，即便我不做出任何选择。
虽然有可能，我连需要表达的事物都无法言明。
就像现在一样——
既然我对她们喜欢到无法割舍——
那就在割舍前，从未得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