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深夜的寂静中,方德隆沉稳的步子在房间里发着回声,天上无数的星辰在无限的寂静中闪耀着,从方德隆站在的地方望出去,城市中一座座高耸入云的楼房的坚硬的方形轮廓,背着寒冷皎洁的天空,清楚地显现出来,眼前的景象丝毫不怜悯方德隆心里的沉重,一切都是那么沉寂、静止、冷酷!

悬挂在空中的那盘圆月还在黑黝黝的城市边缘绝望地徘徊,蜿蜒盘旋在明阳市周围的河水不时地向上泛着银光,没有一丝风息,然而树梢微微摆动,林**旁的树木和恍如幽灵的雕像在其间投下长长的、捉

摸不定的影子,喷泉吐水,沙沙声十分奇妙地穿过广阔寂静的夜。

方德隆扶着露台上的栏杆静静凝望和注视着眼前的一切,在幽暗的月光后长长的影子淹没在漆黑的房间中,方德隆抬头望望沉寂的夜空重重深吸了口气。

“今晚的空气太沉闷,明天一定不会是一个好天气,看起来明天应该会有一场暴雨,不过也好,浑浊了这么久也是时候该好好洗洗了,只不过不知道有多少人今晚会和我一样彻夜难眠,明天明天是个大日子,就是不知道过了明天几家欢喜几家愁。”

“董事长您该休息了,现在已经凌晨4点,明天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处理!”

房间里响起另一个男人稳重而谦逊的声音,方德隆平静的点了点头,能在这个时候还陪在方德隆身边的人不多,但杨天至少算一个,因为在方德隆的心中从来都没有绝对的朋友,当然也不会有永远的敌人,既然杨天还能站在这里就足以说明他现在已经是方德隆的人。

方德隆从露台走回房间坐回到沙发上,打开身旁的台灯,黑暗的房间瞬间明亮起来,在他身旁站着的杨天头埋的更低,脸上却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在方德隆的面前杨天已经明确的知道,自己只不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没穿衣服的小丑而已,他这十年醉心与此的演出曾经很多次都会让他在一个人的时候不由自主的去得意和张狂,当然,在此之前杨天绝对有这样炫耀的资本,能潜伏在方德隆的身边十年之间而不被发现,并且始终若一的得到方德隆的信任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的。

杨天在闲暇无事的时候唯一的爱好就是去看各种各样的悬疑片以及惊悚片,可是不管多么精彩的剧情和里面主角如何精湛的演技,都无法得到杨天的认同和期许,因为他同样在演一场悬疑片,只不过远比电影里看到的那些更真实更刺激,而且他这场演出一直持续了十年!

十年毫无破绽的潜伏在方德隆的身边,就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杨天兴奋不已,或许在一个小小秘书身份的掩饰下,杨天每天都能获得极大的满足和成就感,事实上这的确值得杨天去骄傲,因为他已经可以看到胜利的那天,这十年来杨天每天都在想着等到最后他应该给方德隆说一句怎么样的话,这种极具在他内心深处已经快要满溢的骄傲,只要在方德隆的面前才能得到见证和充实。

“董事长!对不起!我是楚副董事长的人。”

这句太平庸也太简单,满足不了自己膨胀的虚荣心。

“原来您也有输的时候!”

这句又太嚣张和过于轻浮,和自己的性格完全格格不入

杨天想了很多句用来谢幕的台词,可没有一句让他真正的满意过,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想在方德隆面前去炫耀,还是想得到方德隆的赞许和认同。

不过!

现在看起来,杨天似乎不用再去心这个让他纠结了太久的问题,因为他已经很相信自己或许这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去说出最后的台词。

原因很简单,杨天从靠近方德隆的那天开始,就每天时时刻刻的提醒着自己,对手是方德隆!

一个叱咤商界三十几年依旧屹立不倒的方德隆,他见过方德隆太多的杀伐决断,这不是一个可以用常理去推断的老人,同时或许方德隆的内心并没有他的容貌一样苍老,至少在处理各种麻烦上,方德隆这十年基本上都保持着一个原则。

霸气!

方德隆的这种霸气不是靠多少资金或者多少集团实力而衬托出来的,而是在他身上与生俱来就有一种君临天下的王者之气,或许很多人都会认为方德隆顶多也只能算一个枭雄,而在杨天的眼里这样的评价完全不是中肯的,方德隆属于皇者他具有掌控一切的能力,这一点从方德隆在创建远成集团后楚天莫一直没有办法翻身而无奈的苦等这么多年就能看出来,不是楚天莫没有和方德隆一较高下的能力和资本,而是楚天莫没办法向方德隆一样可以做到彻底的让所有人诚服。

杨天一直告诫着自己,他的对手是方德隆!

可最终杨天还是在这个问题上功亏一篑。

胜利和成功是那样的接近,以至于这十年来杨天第一次有了不再去相信方德隆并不是不可被战胜的神话。

所以,他开始忘记自己的对手是方德隆!

“你一定要牢记,在方德隆的面前宁愿让自己笨一点,千万不要耍小聪明,我这个老朋友一辈子阅人无数,观人入微,你那点道行和他比你还差得远,你越是精明他就越是提防,再细微的破绽甚至是一个动作,他都能猜想到你会做什么”

杨天又想起楚天莫最后一次对他的警示,显然楚天莫是对的,自己的这点道行的确还和方德隆差得远,原以为着十年自己上演了一部精彩绝伦的悬疑片,可事实上,在方德隆的心里只不过欣赏了一场十年之久而且并不是很精彩的喜剧片,如果说还有什么值得方德隆去回味的,可能就是在自己暗自得意和张狂的时候,方德隆会比自己更加满足和兴奋。

杨天低着头忽然小心翼翼的说。

“胡律胡乔松的事情我已经处理好了,警方对死因的鉴定结果是吸毒过量导致心脏负荷过重突发心肌梗塞猝死,对外的新闻发布资料我也已经转交给集团行政部!”

方德隆不露声色的轻笑一下意味深长的说。

“杨天,你认为到了今时今还需要在我面前这样吗?有什么话你大可直接说出来,我不会怪你也不会责难你,事实上你现在还能留在我身边,说明我对之前的事已经既往不咎,所以你也不用太过于介怀,如果你还是不好说出口,那就由我帮你说我刚才不是说明天是一个大日子,过了明天不知道会是几家欢喜几家愁,所以你就想到自己过了明天以后会怎么样吧。”

杨天的头埋的更低,显然方德隆再一次一语中的的说出他真实的意图,但一时间杨天却不知道该如何去回答,灯光下方德隆那张刻满皱纹的脸透着杨天所熟知的智慧和狡黠,只不过现在在杨天的杨里方德隆看上去却是如此的可怕和阴森。

杨天咬咬牙想了想忐忑不安的小声说。

“我我毕竟帮楚副楚天莫做过很多事,而且都是一些对您不利的事,难道您真放心把我这样的人继续留在身边?”

方德隆翘起腿抬头看了看杨天心平气和的回答。

“放心?!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胡律师我倒是很不放心,所以我就送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谁让我放心谁又让我不放心,我这个老头子还心中有数。”

“可”

方德隆摇着手打断了杨天的说话淡淡的说。

“可能是我真的上了年纪,所以这些年记性越来越不好,很多事情我宁愿遗忘而不是留驻于心,而且我和你的楚副董事长还有一点不同的地方,楚天莫永远把事情放在心里,而我却喜欢把事情放在嘴边,过去了就过去了,不会再去深究和计较,我想楚天莫在这方面应该和我不一样吧,这点你应该很清楚,而且,还有一点你也说错了,这些年你的确帮楚天莫做了很多事,可这些事在我看来都是些无关紧要的琐事而已,对我的影响并没有像你想象那样严重,但是从另一个方面讲,这些年杨天你又何尝没帮我处理过很多事呢,楚天莫想通过你了解我这里的情况和部署,换一个思维的方向,为什么又不是我希望你把这些消息透露给楚天莫的呢,所以,关于你的事其实杨天你根本不需要想的太多,如果你认为楚天莫利用了你做出对我不利的举动,你也大可这样去想,其实是我方德隆在利用你给楚天莫传递那些可有可无甚至是虚假的情报,从这次我生病的这件事上不就刚好说明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你告诉楚天莫我患病的情况,我相信楚天莫也不会这么快就露出马脚,毕竟他隐忍了这么多年一直就在等待一个可以反击的机会,而我也为他准备了这个机会,当然,或许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陷阱,可重要的是楚天莫对此却深信不疑,这可全是你的功绩,因为楚天莫太相信从你杨天口里传出的信息,我把你放在身边十年而一直没去拆穿你,并且对你做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自流,就是想用十年的时间帮你在楚天莫的心目中建立一个毫无怀疑的可信度,显然我是做到了,所以对于我方德隆来说,杨天你怎么看都应该是一个功臣才对,也许你还不知道这一次你无形中立了多大的功,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一直尝试去解决的麻烦,也是我方德隆心中唯一的一个麻烦,在你杨天的帮助下终于解决了,而等这一天我同样等了太久的时间,和楚天莫不同的是,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役中我显然要比他有耐心的多。”

杨天愣了一下抿着嘴不知所措的样子,他现在已经分辨不出方德隆到底说的是真心话,还是仅仅是对自己的应付和敷衍,毕竟前面已经有胡乔松的前车之鉴,方德隆对待自己敌人绝对不会像他所说的那样简单和大度,更何况还有方曼诗,胡乔松和方曼诗串通一气的事也是后来方德隆告诉他的,从胡乔松猝死在九鹰山后不!

应该是从方德隆揭穿这一切看似滴水不漏的阴谋后,杨天就再也没见过方曼诗,看胡乔松的下场,杨天相信方曼诗也不会好到那里去,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一点关于方曼诗的消息,很明显方德隆已经完全禁锢了她,不过唯一不同的是,杨天至少还能肯定方曼诗现在还是安全的,但这绝对不会因为她是方德隆女儿这层关系,而是对于方德隆来说方曼诗要比胡乔松有用的多,只有对方德隆还有价值的人才会被继续留下来,当然这种利用的价值迟早会有一天会消失的干净,而那个时候和价值一同消失的恐怕还有没有价值的人。

自己的女儿方德隆都会精心算计更何况是一个现在已经可有可无的秘书。

杨天现在感觉身体越来越冷,夜风从露台吹进房间,透过杨天单薄的身体,一种冰冷的寒意慢慢在他身体中蔓延。

“那以后董事长打算如何安排安排我的工作?”

方德隆仰着头靠在沙发上愉快的笑着说。

“你的工作你当然任然是我的秘书,都做了十年了我的什么事情以及习惯,你比谁都要了解和熟悉,我可不想现在再去换一个秘书,人老了多少都有些念旧,而且这些年我也把你调教的差不多了,很多事杨天你都可以帮我出面处理,现在换掉你很多人都会去胡乱猜测原因,更何况我相信以后杨天你的工作会比现在更认真更出色你和胡乔松不一样,这一点我一直都深有体会,胡乔松是不知道洁身自好,机会我曾经也给过他,是他自己放弃了也就怪不了别人,但我相信杨天你就不会让我失望呵呵,因为有一点你比胡乔松要好的多,在我的观察中你好像从来都不相信女人!这样很好!这样很好!女人是一个麻烦的动物,这个世上所有的纷争和矛盾还有麻烦似乎都会和女人有关,看看你所熟知的那些人,胡乔松、楚天莫还有秦逸杰当然还有志文!他们或多或少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和女人扯上了关系,结果呢!你已经看到了胡乔松的结果,我相信杨天你很快也会看到其他人的结果,不过很可惜的是,我相信他们都不会有一个圆满的好结果,这可是你的优点,也是我一直都很看重你的原因,只有身边的麻烦越少做任何事的阻力才会越小,这样去做任何事都会事半功倍,至于其他的你就不用再去多想了,总之过了明天,所有的事还是会照旧的继续下去,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少了谁而停止转动,所以我们每个人都不需要过高的看重自己的价值,但更不应该去轻视自己的存在!”

杨天的指头在方德隆看不见的地方轻微抖动一下,方德隆这十年总是这样心平气和语重心长的给他交代每一件事,但很少像现在这样同自己去交谈除了工作以外的感悟,表面上看方德隆是在拉拢自己和他的关系,可实际上杨天心里很清楚,方德隆只不过是在暗示他,如果一直听话去做自己该做的事,那自己的价值就会一直延续,但如果想要摆脱或者试图逃离,那在方德隆的评判标准中,自己将会被方德隆毫不留情的划分到和胡乔松同类的人当中,至于方德隆突然提及的女人。

杨天当然心里很明白方德隆在说什么,而这个秘密杨天以为能瞒住方德隆,可事实上似乎没有什么事能逃得过方德隆的法眼,他并不是如同方德隆说的那样不相信女人,刚好相反这十年来一直小心谨慎的一路走过来,支撑自己的除了想要证明自己成功的以外,更多的希望和鼓励杨天是从一个女人身上得到的,而方德隆很明显同样很清楚这个女人的存在,但方德隆并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来,看来他对这个女人的存在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兴趣,至少从现在的局势看他还能容忍她的存在,只不过看似寻常平淡的旁敲侧击已经在给自己一个警告,至于自己能不能听进去就不是方德隆所需要心的问题,和楚天莫还有一个不同的地方,楚天莫只会去关心结果,但方德隆却更注重过程,何去何从自己都需要给方德隆一个交代,而且必须是方德隆满意的交代。

“董事长我我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您,也又不知道是不是该问!”杨天战战兢兢的小声说。

方德隆忽然直起身很意外的对杨天招了招手,指着身旁的沙发平静的说。

“来杨天过来坐下说,今晚看来我是不想睡了,你就陪我好好聊聊天吧!”

杨天搓搓手想了想拘谨的坐到方德隆的身边。

方德隆对杨天亲和的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说。

“烟!”

“烟?!”杨天一怔看着方德隆伸出的手麻木的问。

方德隆笑着轻描淡写的说。

“现在是凌晨4点,我一个老头子哪有你这样好的精神,既然想要秉烛夜谈,没有烟怎么行,你可别看我戒烟很多年,我年轻的时候抽烟那才叫厉害,其实想想烟这个东西虽然对身体不好,但我看来烟也不是全无可取之处,对了,杨天,你抽烟是为什么?”

杨天突然发现自己现在完全已经跟不上方德隆跳跃式的思维方式,可以从一件沉重而严谨的事情上忽然说到香烟的身上,杨天想了想或许这是方德隆在想缓解房间里紧张而沉闷的气氛,也有可能是方德隆有意希望让自己放轻松点。

“我我抽烟是因为习惯了,有时候抽一抽还能缓解疲惫和压力!”杨天不假思索的回答。

方德隆从杨天的手中接过烟,点燃后深吸了口淡淡的说。

“我抽烟倒不是像你那样,是因为想缓解疲惫和压力,我抽烟完全因为这个东西能帮助我思考问题,我记得刚经营远成集团的时候,因为刚进入商界很多经验都没有,也没有像现在这样健全的管理制度和发展方向,就连可以用的人也没几个,什么关系网、资金链、银行信誉之类的就更无从谈起,所以每次遇到重大的决策问题时,我只能一个人单独的去思考,也就想现在这样一宿一宿的在房间来想那些急需解决的问题,烟也一根接一根的抽,后来我惊奇的发现等到身边买的烟抽完后,我的思路就会陷入停滞什么都会变的混乱,但只要有烟抽立刻头脑又恢复了清醒,所以说远成集团在发展初期的时候,烟这个东西还真帮了我很大的忙,不过后来集团慢慢上了轨道我要心的事就少了,而且身体也慢慢不行了,在医生的叮嘱下就只好把烟戒了。”

方德隆在和自己拉家常

杨天越听越疑惑,在他心里方德隆从来都不是一个容易感慨的人,方德隆总是能轻易的隐藏自己的情感和想法,从来都不会在别人面前暴露出自己一切甚至是喜好,因为方德隆相信只要让别人对自己了解的越少才越安全,可现在方德隆却很意外的给自己讲过去的陈年往事,好像对刚才对杨天提的问题完全已经忘记了,杨天现在心底越来越没谱,方德隆还不至于会闲暇无事到和自己说这些可有可无的话,更何况明天对方德隆来说同样也是至关重要的一天,他完全没有理由会在大战之前如此的释怀和放松。

“董事长您现在身体不好还是少抽点烟为好。”杨天想既然不知道方德隆到底要干什么,还不如顺着方德隆的话说下去。

方德隆气定神闲的笑了笑看了杨天一眼问。

“杨天,你抽烟抽了多少年?”

“从到您身边就开始了,到现在快十年了!”

方德隆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淡淡的说。

“你刚才不是说有一个问题一直想问我嘛,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是想问我是怎么知道你是楚天莫安排在我身边的人对吗?”

杨天拿着烟的手不由自主的抖动一下,表情很尴尬的低下头。

方德隆吐了一口烟雾并没再去看杨天而是极其平静的说。

“我知道你迟早都会问我这个问题,其实我也一直在等你问,我知道如果我不告诉你的话,你心中会一直忐忑不安,好吧,既然今天你终于问出来,我就告诉你答案!”

杨天用力咬了咬牙脸色变的很苍白低声说。

“我也知道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董事长您,我只不过心存侥幸以为自己可以是一个意外,但是一直以来我都做了所有该做的,自以为应该不会留下什么破绽和遗漏,但是还是被董事长您识破,当然我的这些小动作被您发现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可是我真的很想知道自己到底错在什么地方,因为因为这件事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甚至把从到您身边后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从头回想了一遍,可任然没有发现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方德隆揉了揉额头平淡的笑了笑说。

“你把到我身边后所做的事都想了一遍,也找不出问题的根源呵呵,当然,你如果以为你的破绽暴露在你所做的事上,你当然也想不出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杨天吃惊的问。

“因为这十年来,你所做的事上面都没有任何的疏忽和纰漏,因此你当时不会发现问题的所在,而且我发现你的秘密从来也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

“那那您您是这么发现我的身份的?”

方德隆深吸了口烟,凝视着在他面缭绕的烟雾深邃的目光中透出无法琢磨的睿智,然后方德隆把手慢慢伸到杨天的面前沉稳的问。

“就是因为这个!”

杨天极其诧异的看了看方德隆,又低头看着方德隆伸过来的手,不知所措的说。

“这个?!手?!”

杨天刚说完突然整个人一怔,皱起眉头目光现在已经完全落在方德隆的指间,方德隆指间那支正在燃烧的香烟及飘逸而出的缭绕烟云。

“烟?!因为烟?!”

方德隆心满意足的点点头轻松的笑着说。

“对!就是烟,就是因为你抽烟的原因,让我发现了你的秘密,我知道这个回答可能会出乎你的预料,可事实上的确是因为你自己的烟出卖了你自己。”

杨天的眉头皱的更紧,方德隆观人入微这一点他是知道的,而且楚天莫在安排他到方德隆身边之前也再三提醒,可杨天现在怎么也不能把自己的失败和香烟联系在一起,可看的出方德隆并没有说慌,因为现在方德隆看上去远比平时要严肃的多。

方德隆漫不经心的弹着手上的烟灰淡淡的说。

“小心谨慎杨天你的确是做到了,我相信你每做一件事之前都会反复去想会不会有疏忽的地方,而做完之后又会去分析会不会有遗漏的地方,正因为如此这十年来我得到了一个不可多得的好秘书,所以我也很放心把很多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处理,我相信因为你的谨慎绝对不会有失误的地方,可是,你却忽略了一个至关重要的事情,习惯!一个人的习惯!这不是可以伪装和刻意去掩饰的,每个人都会有一些不同寻常的习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慢慢溶入你的生活之中,比如上班的时候会走一条习惯的路线,即便是这条路线并不是最近的,再或者会去一家熟悉的餐厅用餐,也许这家餐厅的食物同样也不是最好的,但却是你最习惯的口味,还有去同一家商场购买服装,长年累月的坚持用一个牌子的汽车润滑油,还有很多诸如此类的习惯举不胜数,当然你最明显的就是一直抽一个牌子的烟!”

杨天低头看看手中的香烟,突然发现这个自己平时并没有在意的小事,的确如同方德隆所说的那样,完全是自己不经意间的一个习惯,他从到方德隆身边后的确一直在抽这个牌子的烟,事实上他早已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买这个牌子的烟,可每次总是自然而然的在烟草柜台说出这个牌子的名字,而且这个习惯他已经保持了十年,不过他没想过这个细小的习惯会成为自己暴露的直接原因,也更没想过,自己的这个平常的习惯会被方德隆扑捉在眼里。

杨天现在任然不太相信从方德隆口中得出的这个答案。

“就就因为我一直抽一个牌子的烟所以?!”

方德隆翘起腿镇静的看了看在他手中搓动的烟头慢慢说。

“而且我还知道,你这个习惯并不是一直都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在你来我身边之前你并不是这样,我也是抽烟的人,很少有人会十年如一日的去抽一个牌子的烟,至少我做不到,同时我也相信你也做不到,杨天我说的对不对!”

杨天低头想了想,这一次方德隆又说对了,的确在被楚天莫安排到方德隆身边之前他还没有这个习惯,如同方德隆所说的那样,这个习惯完全是出现在方德隆身边后养成的,到至于自己为什么会凭白无故的多出这样一个习惯,杨天实在已经想不起来了。

杨天轻轻点了点头咬着牙没去说话。

“十年前十年前我记得还有一个人也和我一样,也是需要靠抽烟来帮助思考问题的人,这个人就是楚天莫!”方德隆摸了摸自己花白的头发淡淡的说。

“而且我认识楚天莫的时间要比你要长的多,所以他的习惯我同样也很清楚,有意思的是,楚天莫一直也保持着抽同一个牌子香烟的习惯,但是他这样做不是因为无意识的行为,这刚好和楚天莫的性格有关,楚天莫是一个目的性极强的人,认识他这么多年这一点我深有体会,他总是会对一个目标锲而不舍的去追逐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任何一个行为和动作乃至是习惯他都会始终若一的保持下去,而在你被楚天莫安排到我身边之前,我相信你在楚天莫的身边同样也呆过很长一段时间,楚天莫要想把你成功的安插到我这里,势必首先要让所做的一切都会让我满意和认同,当然楚天莫对我的了解远比一般人要详细的多,我的喜好、习惯还有处事手法和风格,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最重要的是楚天莫也知道我方德隆到底需要一个什么样的秘书,从楚天莫选择你这件事上就能看出来,或许很多人都会认为安排一个女人当我的秘书要比一个男人有用的多,可实际上楚天莫很了解我方德隆从来都不相信女人,在有了这些条件的前提下,楚天莫要做的就太简单了,他只需要把你培养成一个我所需要而且满意的秘书就行,我不知道是楚天莫调教人的手段高明,还是杨天你天生就是适合做这个工作的人,事实上我对你这十年来的工作的确相当的满意,可是,你在楚天莫的调教下学到了如何得到我的信任和满意,同时也因为你在楚天莫的身边时间太长,潜移默化中楚天莫的习惯你也慢慢不知不觉的学会了杨天!要想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单单是有比别人远见的目光和敏锐的观察力是远远不够的,我能在这个圈子里能平平安安混到现在,靠的可不全是这些,我方德隆主要靠的是头脑,还有一点,我之前告诉过你的,就是胆小!就因为我拥有这两件东西才让我无往而不利,身边的任何一个细节我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同样也不会忽视,所以所以我才能从很多细小的事情上看出事情的本质,这也包括了看出你的秘密。”

杨天的额头慢慢沁出冷汗,他知道方德隆的可怕,但今天才知道这个看上去和寻常老人并没有太多不一样地方的人到底可怕到什么程度,就连身边人的习惯都对方德隆来说是不可或缺的信息来源,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不能控制和把握的,杨天现在除了心里不断泛起的凉意外,忽然感觉自己是那么的可笑和单纯,以为自己能成为把方德隆推下神坛的奇迹,可自始至终都只不过是方德隆手中的一个傀儡,而最可悲的却莫过于楚天莫,他精心把自己安排在方德隆的身边,到头来却还是为他人作嫁,白白帮方德隆打造了一把对付自己的最锋利的匕首,而且现在杨天相信自己已经被方德隆死死的钉在楚天莫的心脏上。

“就因为我这个习惯所以您就能断定我是楚天莫的人?”杨天心中还是未免有些不甘心。

方德隆悠闲的弹动着手中的烟头淡淡的笑了笑说。

“是!但也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原因呢?”杨天急切的想知道结果。

“你一直抽一个牌子的烟其实也不能说明你就是楚天莫的人,我虽然多疑但还不至于会去凭空揣测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所以我后来试探过你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虽然我后来已经不抽烟了,可我的办公室里多少会预备一些烟招呼客户和朋友,当然在面子上我任然当楚天莫还是我的朋友所以他来的时候我知道他要抽烟所以我会给他烟,可每次楚天莫总会从我手中接过烟后极其自然的放在一边,这个动作我留意了他很久,我相信这也是他的习惯,毕竟他不是一个容易被改变和妥协的人,哪怕是一支烟也不会让楚天莫放弃他的原则,在交谈过程中如果楚天莫需要抽烟,也只会从自己的烟盒里拿烟,而对我给他的一向都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很客气礼貌的放回到自己的烟盒中,从这一点我又发现楚天莫的一个性格特征,他不是会轻易相信任何人的,除了他自己有把握和认可的东西外,其他的似乎他总是在不经意间习惯性的去排除和抗拒,哪怕是一支烟对于楚天莫来说,从我手中给他的同样具有危险性。”说到这里方德隆瞟了身旁的杨天一样继续说。

“而你杨天你在这方面虽然和楚天莫不一样,但楚天莫对你的影响实在已经根深蒂固,不但是习惯哪怕是行为同样也相同,唯一不一样的是,楚天莫的这些举动是长期不断累积的经验,这和他本身的性格和心智有关,而你却不是,你只不过是简单的在模仿楚天莫的行为意识,这只能说明当时在你的心中,楚天莫有着极其重要的位置,换句话说,你认为楚天莫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所以你必须去学习和跟从,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去模仿,可惜你只学到了形,却没有学到楚天莫的精髓所在,再说直白点你当时只不过是简单的鹦鹉学舌而已,后来你在我身边的时间长了,这种想法我明显的发现慢慢有所减轻,可是那个时候你的习惯已经养成,想要再改过来已经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因为在我身边工作的原因,你也不容许自己有太大的变化,因为你也很清楚,不!是楚天莫也多次提醒过你,我是一个相当注重细节的人,任何异常的变动还改变都会引起我的警觉和怀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在我身边这十年里,所做的每一件事,哪怕是说的一句话,在之前你都反复推演过,什么是多余的,什么是不该发生的,你都会去杜绝和删除,而抽烟的习惯也慢慢变成你每天伪装的道具,这也是为什么你每次会不由自主的买同一个牌子烟的原因,其实如果你改变或许就不会有后面的事,但你的潜意识中在强迫你必须每天重复的去做同一件事,因为只有这样你的改变越少,犯错的几率也就越少。”

杨天现在看上去有些疲惫和倦怠,同方德隆神采奕奕的样子比起来,这个每一分钟都如同在煎熬的夜晚,让杨天在一夜之间苍老了许多,或许是他的心太累了,原以为自己对于这场游戏已经玩的炉火纯青,可是却是方德隆的眼泪漏洞百出,也许杨天现在反复在想一个问题,也许自己并不是太适合这个游戏,至少把方德隆当成对手的决定大错特错,如果可以重新再选择一次,杨天绝对不会希望让自己成为方德隆的敌人,因为这完全就是一种折磨,是对他心理的严重摧残和打击,也是到此刻,杨天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承受能力并没有自己预计的那样大,至少现在他已经彻底被方德隆平淡的交谈就足以让他心力交瘁。

杨天无力的捻灭手中的烟头后低着头小声说。

“董事长您刚才说曾经试探过我到到底您是怎么试探的?”

方德隆深吸一口烟淡淡的笑了笑平静的说。

“在我发现楚天莫不会抽我烟这个细节后,我特意安排事情让你到我办公室吩咐工作,而且都是一些极其重要的工作,这些事情我知道你不会让自己有半点的失误,更不会让我失误,所以这个时候你的注意力会全力以赴的投入到我吩咐和交代的工作当中,而一个人在全神贯注的去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会不经意的露出平时不被察觉的一面,因为这个时候你根本不会再去像平时那样有足够的时间和精力去稳妥的分析以及理性的处理,而你所展现出来的都是你真实的一面。”

杨天低头想了想忽然瞪大了眼睛说。

“您您是说还是烟?!”

方德隆愉快的笑了起来满意的点点头回答。

“对!还是烟!之前你和楚天莫都有抽同一个牌子烟的习惯,虽然我有些好奇和疑惑,但毕竟这只是我一厢情愿的揣测而已,所以我打算验证我的想法,我不是告诉过你,因为当时在你心里楚天莫有着极其重要的分量,所以你在努力想让自己变成另一个他,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模仿,既然是这样那你模仿的内容当然不会仅仅是抽烟的习惯这么简单,楚天莫所有的一切你都会无意识的去跟从,而我需要做的就没有那么麻烦,只需要在你毫无防备的情况下,给你制造点意外就能看出你所隐瞒的真相,因此在杨天你全神贯注去思考我所交代的工作的时候,我很随意的给你一支烟就这么简单!可结果却让我相当吃惊,你居然接过去后并没有抽,一次是这样可能是偶然,然后我又试过好几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你总是从我手中接过烟后很自然的放到一边,这里还有一个问题,你作为我的秘书,仅仅是一个秘书而已,对我这个上司,而且同时还是远成集团的董事长,我相信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拒绝我递过去的烟,更何况一个秘书就更不可能,而我所知道会拒绝我,同时又敢拒绝我的人只有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楚天莫!如果说这任然是巧合的话,我在接下来又发现你从来都不会在我的办公室抽烟,这个习惯也因为你对我交代的工作太投入而被遗忘,在你全神贯注的思考过程中,如果遇到棘手的问题和无法解决的麻烦时,你就会像楚天莫那样随意的掏出自己的烟点燃可能当时你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我知道,潜意识中你已经忘了自己的身份,你把自己当做了楚天莫!然后在事情结束后你也会如同楚天莫那样把我给你的烟礼节性的放进自己的烟盒,可能你现在已经记不起来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你放入自己烟盒的不是一支烟,而是三支以上,因为在你工作的时候我总是会时不时的递给你”

“所以所以董事长您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已经知道我是楚天莫的人?”杨天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的问。

方德隆的指头在膝盖上漫不经心的敲击着沉稳的回答。

“这还不完全肯定,如果你真是楚天莫的人这可不是一件非比寻常的小事,我当然也不会轻易的去下判断,或许是你太谨慎的原因,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总能感觉出你很紧张和局促,但不是慌张,对待工作上你能有条不紊,可是在对待和我单独相处的时间里,你就表现出很明显的不安,这也是为什么你在我身边这十年,所为我的秘书和我接触最多的人,可是你却总是想尽办法千方百计的刻意减少和我单独相处的时间,如果不是因为你心中还有其他另你心虚的事,一个秘书是不应该这样惧怕上司的,因此我联系到之前烟的问题,我就猜想你所想要隐藏的心虚应该和我有关,所以我特意安排很多次让你和其他人同时和我相处,你的紧张和不安任然没有缓解,我就在想你的这个情绪变化应该和人的多少无关,这个时候我又想到楚天莫,为了验证我的假设,我又安排你和楚天莫还有其他人同时出现在我身边,这个时候我就发现,只要有楚天莫的存在的时候,你就完全没有局促和惶恐的感觉,相反你会显得很自信和从容,因此我得出一个结论,楚天莫能给你安全感也能舒缓你的紧张,所以我相信你和楚天莫的关系应该不会很简单寻常。”

杨天恍然大悟的叹了口气小声说。

“原来是这样原来所有的一切您早就看出来。”

让杨天意外的是,方德隆却在对他微笑着摇头平静的说。

“没有!我从来都没说我看出你和楚天莫之间的关系,这些只不过是我的猜想而已,而且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确凿的证实过自己的这个猜想!”

“没有证实过可您您不是在后来很直接的揭穿了我吗?”杨天目瞪口呆的看着方德隆吃惊的问。

“你也说是后来才揭穿,之前我可从来没说过知道你是楚天莫的人,而是你自己认为我从一开始就发现了你们之间的关系。”

“那董事长那您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方德隆揉了揉额头轻描淡写的说。

“没有发现!我只是在揣测而已,不过你既然能让我怀疑,就已经足够了,我方德隆去判定一个人,根本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和理由,任何一丁点的疑惑都会让我防备,更何况你所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不是让我疑惑这么简单,你和楚天莫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或者有没有关系,其实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我不在乎你是谁的人,我只需要知道你不是我方德隆的人就行,如果我想错了固然最好,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我去防备一个不让我放心的秘书也一点不为过,可是如果我猜对了,那正好可以将计就计,对方不管是谁都好,无非是想通过你从我身上得到有价值的信息,可我同样也可以利用里把错误的消息传递给对方误导对方的想法和决策,但有一点是不会改变的,那就是我是绝对不可能相信你,你所做的任何一件事我都会让人在重复追查一遍,这也是为什么我最终会发现你和楚天莫之间关系最根本的原因!”

杨天听完方德隆的话忽然抽搐的嘴角笑了笑,当然这不是开心的笑容,而是一种庆幸的笑容,杨天是在为自己还能完好无缺的坐在这里感到庆幸,同时也在会自己所做的那些事感到后怕,如果如果不是自己在某些原因上对于方德隆还有利用的价值,杨天相信他可能早就不会存在这个地方。

杨天吞着口中,在桌下的手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皮肤中,留下一道血红的印迹,舔舐着干燥的嘴唇心有余悸的说。

“董事长我谢谢您还能给我这个机会弥补自己的过失,请您放心我以后。”

方德隆再一次摇摇手打断了杨天的话,微笑着亲切的说。

“好了!好了!我已经说过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我会把这些都忘掉,你也不必再记在心里,你还年轻难免会犯错,何况你这次也是被楚天莫所利用错不在你,当时你的处境我能理解,你是各为其主身不由己,既然你还能弃暗投明回头还来得及,至少我方德隆相信你杨天还是一个人才,希望你以后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

杨天战战兢兢的一边搓着手一边点点头,忽然又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的问。

“董事长您是不是也因为同样的原因所以才发现胡乔松他。”

方德隆慢慢收起脸上的微笑叹了口气说。

“不是!胡乔松和你不一样,我发现他有问题其实只是巧合,确切的说是胡乔松自己出卖了自己,不过说到他,我有句话想要告诉你,其实胡乔松远比你要成功的多,至少他差一点就做到了他想做的事,不得不承认在对待胡乔松的问题上,我还是太大意了,不过还好,年轻是优点同样也是缺点!胡乔松没有你精明也没有你谨慎,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才放松了对他的警惕,我也因此差一点为此付出代价,怪只能怪胡乔松没有经验,可能他并不是做这些事最合适的人选。”

“他自己出卖了自己?!胡乔松真的就差一点就做到了吗?董事长您不是一直都没吃他的药啊?”

“那是因为胡乔松还有良心良心!哈哈哈,一个良心未泯的人又怎么能从容不迫的去害人呢?”方德隆的目光突然变得锐利和阴沉,冷冷的说。

“不要以为我在赞许他,我从来都没对胡乔松惋惜过,他这样的人不值得去同情和怜悯,做大事的人就不应该有妇人之仁,优柔寡断早晚会要他的命,如果我是他我想恐怕我现在应该不会坐在这里和你说话,可惜就因为他还有良心才会最终害死自己,既然选择了要对我痛下杀手就不应该有丝毫的犹豫和顾忌,胡乔松在心存仁慈的时候却没有想过,他的对手未必会和他一样有良心,想要我方德隆命的人,只要还弄不死我,我一定会反过头要了他的命。”

杨天发现方德隆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好像突然变了一个人,暴戾的杀气充盈在方德隆的脸上,杨天很相信方德隆所说的话,这样一个冷酷而凶残的野兽是不会具备良心和仁慈的,难怪胡乔松会有如此的下场,他不是死在方德隆的手上,就如同方德隆所说的那样,胡乔松的确是死在自己的手上,死在他没有磨灭的良心之上。

杨天咬了咬牙等方德隆平静一下后小声又问。

“董事长您部署这一切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方德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背对着杨天冷冷的说。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想想哦!我记起来了,从你的儿子死了以后开始的!”

杨天猛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呼吸骤然间变的急促和沉重,双手紧紧的握着拳头,低着头身体不住都抖动。

方德隆转过身慢慢走到杨天身边笑了笑淡淡的说。

“看看!你又开始紧张了,放松点,小宝是你和曼诗的儿子这件事我很早之前就知道了,我的孙子的父亲到底是谁,相信我这个当外公的有很多办法去查,所以你也用不着大惊小怪,我这个女儿我这个女儿虽然不是我方德隆亲生的,但她的狠和绝这两点倒是和我方德隆很像,哈哈,不过不过就是选男人的眼光上,我这个当爸的实在有些不敢恭维,但也可以看的出曼诗倒是很会利用自己,毕竟我以前教过他们兄妹两个人,一个人走不走运,就看如何去利用手中拥有的一切,很显然曼诗要比志文更好的领悟到这句话的精髓,还有野心曼诗的野心倒是还真不小,不但想要远成集团,连我的命她也想要,呵呵,好!好!我方德隆能有这样的女儿还夫复何求,之前是秦逸杰,然后是你,在最后是胡乔松,看看我这个女儿选的帮手就知道她费了多大的苦心,我身边几乎所有重要的人都被她收为己用,这本事还真别说,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如果曼诗真是我亲生的那我就是真死了也会笑醒,把远成集团交到她手上我相信没有人能抢的走,可惜可惜她不是!不过这也没关系,她在这次我筹划的事情上也帮了很大的忙。”

杨天咬着牙怯生生的说。

“董事长您也知道我和曼曼诗的事?”

“知道!当然知道!曼诗在认识秦逸杰之前就已经和你在一起,我相信她当时是认为通过你能帮她完成她想做的事,而你好像对我这个女儿也算是情有独钟,这十年来我找过很多人去查你,什么样的消息我都查到了,唯独没有听到过关于你和其他女人之间的绯闻,即便是曼诗最后和秦逸杰结婚,甚至再到后来和胡乔松在一起,这些事情都没有影响你对她的感情,呵呵,还真是难得可贵,我都不知道你爱上曼诗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坏事,不过曼诗还算对得起你,给你生了一个儿子,秦逸杰还白白帮你养大,哦对了!可能我猜想曼诗还没告诉你,她为什么会和秦逸杰结婚而并非是和你,不过这个原因你很快就会知道,至于胡乔松,那是因为曼诗相信他能为自己修改或者是篡改我的遗嘱。”方德隆说到这里冷冷的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

“在曼诗和你有了孩子后,我发现她的野心有所收敛,可能是当了母亲后天生的母性让她暂时的遗忘了她一直在追逐的权欲,我还以为如果一直能这样发展下去,或许曼诗能慢慢真的遗忘掉这些并不属于她的纷争,即便是秦逸杰也不会有放肆的理由和机会,但很意外的是,小宝出了车祸,说实话对于小宝的去世我是真的很难过,但我也同样清楚的认识到,曼诗在失去唯一的牵绊后她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又会再次重新回到权欲上面,因此我就在想或许曼诗能帮我挑起一场战争,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开始了全盘棋的部署。”

杨天抬起头鼓起勇气沉默了片刻后说。

“那曼诗现在怎么样了,董事长您您打算如何如何对待她?”

方德隆无奈的摇摇头苦笑着说。

“唉!杨天没想到现在你任然还惦记着曼诗,看来我刚才对你说的千万不要相信女人,似乎你并没有听进去算了!英雄难过美人关,我方德隆能做到未必你也能做到,你放心,曼诗还是我女儿,我不会对她怎么样,你也很快就能见到她,可问题是,你有没有问过自己,你和曼诗之间真的会有结果吗,相信我!她绝对不是你想要的女人,你也根本得不到她的爱和她的心,因为因为曼诗从来都是一个没有爱的女人,感情对她来说只不过是一个拿来利用的工具,而你你同样也只是她的工具!”

杨天忽然很自信的笑了笑平静的说。

“我知道!董事长您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而且在很多年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可不管她对我怎么样,我是真的很爱她,所以即便是她选择和秦逸杰结婚,又和胡乔松在一起,我对她的爱也从来没有动摇过,或许曼诗要的东西我给不了她,而且我也相信有董事长您在,她也不可能得到,所以我知道曼诗注定会失败,但等到她精疲力尽心力憔悴的时候,我只想给她一个安稳的避风港!”

“路都是自己选的,何去何从没有人能帮你决断,既然你已经决定了我也不会阻止你,因为一个完全没结果的事根本不需要我去阻止。”

方德隆说完后再也没去看杨天,慢慢走到露台上深深的吸了口气。

天气依旧很糟,已经开始下着阴冷的细雨,泥泞的大地被黑暗严密地包缠着,偶尔会不知从什么地方刮来一阵风,它在城市街道两边的树枝中间柔声的叹息,草坪中的湿草发出沙沙的响声,还惹出许多

别的不愉快的声音来,用叹息和呻吟所合成的悲惨音乐打破了夜间那种抑郁的沉静。

然后杨天听到方德隆淡淡的说出的最后一句话。

“天快亮了!所有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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