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姐,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
“……”
楚子涵猛地抬起头瞪着他,黄金色的瞳孔里交织着羞恼和渴求。
泪水还挂在她的睫毛上,嘴唇因为之前的啃咬而微微红肿,凌乱的黑色长发贴在她汗湿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个表情。
那个看起来既愤怒又委屈又无助、却偏偏还要死撑着最后一丝骄傲的表情。
路明非的呼吸变重了。
他伸出双手,稳稳地扣住了楚子涵纤细的腰。
下一秒,他翻身将她压在了身下。
“——!”
楚子涵的后背贴上了柔软的床铺,黑色的长发扇形般铺散开来。
她微微瞪大了眼睛,看着突然变得主动的路明非,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被他接下来的动作堵了回去。
路明非没有吻她。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地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这个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
“学姐,我动了。”
他开始动。
和楚子涵之前那种狂暴的、不顾一切的冲撞完全不同,路明非的节奏缓慢而深入。
每一次都是从容不迫地退出大半,再稳稳地、深深地推入到最里面。
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只有最朴素的、一下一下的律动。
但每一下,都精准地、完整地贯穿到底。
“嗯——”
楚子涵的睫毛猛地颤动了一下。
这种节奏和她之前自己动的时候完全不同。
之前是急切的、焦灼的、几乎是疼痛与快感混在一起的混沌;而现在,每一次被填满的感觉都是清晰的、完整的、无处可逃的。
“哈——嗯——”
她的手指攥住了身下的床单。
路明非保持着那个额头抵着额头的姿势,从上方看着她。
看着她紧蹙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看着她紧咬的下唇一点一点松开,看着她那双黄金色的瞳孔从紧缩变成了涣散,看着她的嘴唇微微张开,开始溢出断断续续的、压抑不住的声音。
“嗯——啊——明非——”
“在。”
“你——慢一点——”
“好。”
他放慢了速度。但深度没有变。每一次推入都缓慢而坚定,像潮水涨满整个海湾。
“哈——不——不是这样——这样更——嗯——”
她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种被慢慢填满的感觉太过清晰,清晰到她能感受到每一寸的摩擦、每一个角度的变化、每一次抵达深处时那种让她脚趾蜷缩的酥麻。
楚子涵的手从床单上松开,攀上了路明非的后背。
这次不是掐,也不是抓,而是紧紧地抱住。
她的手臂环着他的肩胛骨,手指抠进他背部的肌肉里,像是在确认他是真实的。
“明非——快一点——”
和刚才那个\'慢一点\'完全矛盾。
路明非没有揶揄她。他加快了速度。
“嗯——嗯——啊——”
楚子涵的双腿从平放在床上变成了弯曲起来,膝盖夹住了路明非的腰侧。
她的脚跟抵在他的后腰上,随着他每一次挺入的动作而微微用力地往下压——那是一种无意识的、本能的挽留,像是在说\'再深一点\'。
“学姐……你夹得好紧……”
“别——别说话——”
她把脸偏向一侧。
路明非看到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连带着白皙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绯色。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每一次他的动作都会让她溢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喘息。
那些声音极小,像是被刻意咽回去了一大半。但越是这样,那些从紧闭的唇间泄出的碎片化的声音,就越是让人头皮发麻。
路明非俯下身,嘴唇贴在了她耳侧的头发上。不是亲吻,只是贴着。
“学姐,不用忍。”
“我没有忍——嗯——”
她的话再次被他一个深入的动作截断。那一声\'嗯\'明显比之前的都要响亮一些,像是某个缝隙被撬开了一角。
路明非开始真正地、不再收着力地动起来。
速度不算极快,但力道很足。
每一次撞入都带着少年全身的重量和力气,深深地、重重地、毫不留情地贯穿到底。
床铺在两个人的动作下发出有节奏的\'吱呀\'声,和窗外无休无止的暴雨声混在一起。
“啊——”
楚子涵终于发出了一声没有被压制住的声音。
那声音比她平时说话的音调高了不少,带着一种她自己都陌生的尾音。
她猛地用手背捂住了自己的嘴,黄金色的眼睛睁大了——像是被自己发出的声音吓到了。
路明非伸手,轻轻拉开了她捂嘴的手。
“我说了,不用忍。”
“可是——”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外面在下暴雨,谁也听不见。”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她的手从嘴边移开了,改为再次环上了他的后背,抱得更紧了。
路明非继续动。
没了那只手的遮挡,楚子涵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什么高亢的尖叫或者夸张的浪叫,只是一声一声的、跟随着他节奏的、压抑却真实的喘息和闷哼。
“嗯——嗯——哈——明非——”
她在叫他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叫。不是命令,不是请求,只是在叫。像是在暴风雨的黑暗中抓住了一盏灯,怕一松手就会被卷走。
路明非的嘴唇从她的耳侧移到了她的脖颈。
他没有咬她——那是她对他做的事,他不会原样奉还。
他只是把嘴唇贴在她脖颈跳动的脉搏上,能感受到那里疯狂的心跳。
“学姐。”
“嗯——”
“你叫了我好多次了。”
“……所以呢——嗯——”
“所以我也叫你一次。子涵。”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
那双黄金色的眼睛从半阖的状态骤然睁大,看着他。
那里面有泪光,有汗水的折射,有暴雨的倒影,还有某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在翻涌着。
“……再叫一次。”声音哑得不像话。
“子涵。”
她闭上了眼睛。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消失在了枕头上铺散的黑色长发里。
然后她的双腿夹得更紧了,脚跟用力地压在他的后腰上。
“明非——用力——”
他用力了。
“嗯——啊——嗯——”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密集。
双手在他的后背上不断地收紧,指甲划出一道道浅红色的痕迹。
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迎合他的节奏,腰肢微微弓起,在每一次他撞入的瞬间主动迎上去。
这不是有来有回的配合,而是她终于彻底放弃了控制。把身体、把呼吸、把所有的主动权,全部交到了他的手里。
“明非——明非——”
“在。一直在。”
“要——好像要——”
“嗯。一起。”
路明非加快了最后的速度。
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节奏,而是带着某种紧迫的、即将抵达终点的冲刺。
楚子涵的身体在他身下绷成了一张弓,脖颈向后仰去,嘴唇大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她的身体猛烈地弓起,持续了几秒,然后像浪潮退去一样慢慢地落了回来。
与此同时路明非也深深地埋入她的身体里,额头抵在她的肩窝处,粗重地喘息着。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两个人交错的、急促而逐渐平缓的呼吸声,和窗外绵绵不绝的雨声。
过了很久。
路明非想要撑起身来,但楚子涵的手臂还紧紧地环着他的背,没有松开的意思。
“学姐……我压着你了……”
“……不重。”
又过了一会儿。
“学姐,你还在发烧吗?”
“……退了一些。”
确实,她身上那种不正常的灼热正在一点一点地消退,皮肤的温度从烫人变成了正常的温热。
黄金色的瞳光也在慢慢褪去,像夕阳一样沉入了那双恢复成黑曜石色的眼眸深处。
“那就好。”路明非松了口气。
他小心地从她身体里退出来,翻身躺到了她旁边。两个人并排躺着,看着酒店天花板上那盏没有开的吊灯,谁也没有说话。
暴雨还在下。打在窗户上的雨滴声像某种催眠的白噪音。
“明非。”
“嗯。”
“今天的事……”
“我不会跟任何人说的。”
“……不是这个。”
沉默了几秒。
“谢谢你。救了我。”
路明非侧过头看着她。
楚子涵没有看他,目光直直地望着天花板,侧脸上还残留着泪水的痕迹。
她的嘴唇抿着,下巴微微绷紧——那是她在忍住哭泣的表情。
失去父亲的悲痛、血脉觉醒的恐惧、还有刚才这场荒唐的……不管叫什么。
这一切对于一个高中女生来说太多了,多到她甚至来不及一件一件地去消化。
路明非伸出手,轻轻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没有握紧,只是放在那里。
楚子涵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翻了过来,扣住了他的手指。
力气不大。但很紧。
像是整个世界都在暴雨中坍塌了,而这五根扣着的手指是唯一还没有被冲走的东西。
窗外的暴雨声,从最初的狂暴,渐渐变成了温柔的淅沥。像一首没有歌词的安眠曲。
两个浑身赤裸的、伤痕累累的少年人,在这间逼仄的小酒店房间里,紧紧地、紧紧地抱在一起,陷入了沉沉的、无梦的睡眠中。
路明非在彻底失去意识前,鼻尖萦绕的是暴雨的冷冽、少女发丝间的清苦香气、以及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他没有梦到游戏。
没有梦到CG。
没有梦到任何东西。
只有黑暗,和温暖。
路明非是被一种窒息感弄醒的。
不是噩梦,也不是呼吸道堵塞,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有一条白皙修长的手臂死死地勒着他的脖子,另一条腿横跨在他的腰上,脚踝还勾着他另一侧的大腿。
他费力地低下头,看到了一颗黑色的脑袋埋在自己的胸口。
楚子涵整个人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四肢从各种不可思议的角度环绕着他的躯干,抱得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她睡得很沉。呼吸平稳而绵长,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鼻息。
路明非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他的脑子花了大概三十秒的时间来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暴雨,迈巴赫,高架桥上那个骑着八足马的黑影,楚天骄提刀冲进雨里的背影,然后是飙车逃亡,交警,酒店,发烧的楚子涵把他推倒在床上……
回忆到最后这一段的时候,路明非的耳根子\'唰\'地红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缠在自己身上的楚子涵。
两个人都是赤裸的。
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上,睡颜安静得不可思议,长长的黑色睫毛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温热地打在他的皮肤上。
路明非就这么僵硬地躺了大概五分钟,试图在不惊醒她的前提下把自己从这个八爪鱼式的禁锢中解脱出来。
但每次他试着挪动一下,楚子涵就会下意识地收紧手臂和双腿,把他箍得更牢。
“……这怎么弄啊。”
路明非看着天花板,陷入了深深的迷茫。
他现在的处境大概是这样的:全校闻名的冰山学姐像树袋熊一样赤裸着挂在他身上,他们俩躺在一间不知名的小酒店里,外面的暴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阳光正透过廉价的白色窗帘照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暖黄色的光斑。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校服衬衫、扯断的黑色蕾丝内衣,还有一条皱巴巴的百褶裙。
路明非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伸出手,用食指戳了戳楚子涵的脸颊。
软的。
没反应。
他又戳了一下。
还是没反应。
他加大力度,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她的脸颊,轻轻搓了搓。Q弹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白皙细腻的皮肤被他搓得微微变形。
楚子涵的眉头皱了一下。
路明非继续搓。
“唔……”一声含糊的鼻音。
他又搓了两下。
楚子涵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黑曜石色的瞳孔。昨晚那层璀璨的黄金色已经完全消退了,恢复了往常那种清冷而沉静的颜色。
她的目光有几秒钟是完全茫然的。
先是看到了一片陌生的天花板,然后视线下移,看到了路明非的下巴和脖子,再然后——她意识到自己正全身赤裸地、像章鱼一样缠在一个同样全身赤裸的男生身上。
空气凝固了大约三秒钟。
楚子涵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白变粉,从粉变红,从红变成了某种接近番茄酱的颜色。
她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松开了所有缠绕在路明非身上的肢体,“嗖”地缩到了床的最角落,扯过被子把自己从脖子以下裹得严严实实。
两个人隔着一整张双人床的距离,大眼瞪小眼。
沉默。
路明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令人窒息的尴尬,但发现自己的大脑空白得像一张刚格式化的硬盘。
“……早。”最后他只挤出了这一个字。
“……嗯。”楚子涵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几乎听不见。
又是沉默。
路明非看着天花板。楚子涵看着墙壁。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窗外传来早班公交车驶过积水路面的声音,还有早餐摊贩在远处吆喝的模糊人声。
世界已经恢复了日常运转,仿佛昨夜那场席卷一切的暴风雨只是一个荒诞的梦。
“……先回我家吧。”
楚子涵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她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一些,露出来的半张脸上还挂着不自然的红晕。
“你的衣服……被我撕了。柜子里应该有酒店的浴袍,你先穿那个。”
“哦。好。”
路明非翻身下床,然后打电话给前台,让前台送两件T恤,两件长裤,然后那个前台服务员送进来的时候,路明非把门拉开一点点缝,探出一点点脑袋,没有让前台看见房间里的少女,不过前台还记得这个少年,就昨天晚上带了个女生进来的呗虽然人这么多,但是那个女生漂亮的让前排一眼就记住了她,路明非能够感觉到那个前台服务员的目光,隐隐约约的扫向自己肩膀的牙口印,然后少年的脸皮再红也扛不住这种目光的扫射,迅速的把手提袋子接过之后就啪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他把其中一件递给裹在被子里的楚子涵,然后非常自觉地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好了。”
路明非转过身。
楚子涵站在床边,白色的T恤松松垮垮地裹在身上,衣服的尺码是按成年男性拿的,穿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宽大,领口滑到了肩膀以下,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脖颈上几个深浅不一的红痕,再加上还没有穿裤子,就罩住了臀部,很像是前段时间网上流行的那种什么男友式穿搭。
她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些痕迹,伸手把领口往上拉了拉,面无表情地别过头。
两个人沉默地走出了酒店。
上午十点钟的城市街头,昨夜暴雨的痕迹还残留在到处都是的积水洼和被吹断的树枝上。
阳光出来了,打在潮湿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然后路明非掏出手机叫了辆滴滴。
等车的时候,两个人站在路边,中间隔了大约半米的距离。
谁都没有说话。
一个看手机,一个看天。
偶尔路过的行人会好奇地多看他们两眼,毕竟两个穿着酒店浴袍、大清早站在路边的年轻人,怎么看都很可疑。
滴滴到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叔,从后视镜里扫了他们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我懂的\',然后非常善解人意地什么都没问,默默打开了收音机放起了交通广播。
车厢里很安静。
路明非坐在左边,楚子涵坐在右边,中间隔了一个座位的距离。
两个人的目光都投向各自那一侧的车窗外,看着被暴雨洗刷过的城市街景一帧一帧地从视线中掠过。
楚子涵突然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仕兰中学的赵老师吗?我是高二一班的楚子涵。”
路明非微微侧过头,看到她的侧脸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漠疏离的表情,声音也变回了清冷如水的学生会会长标准语调。
“昨天晚上暴雨太大,高一三班的路明非同学没能回家。他现在在我这里,麻烦帮他请一天假。”
电话那头传来班主任赵老师的声音,虽然听不太清,但语气显然是受宠若惊的——全校闻名的好学生、学生会会长亲自打电话来,这面子给得足足的。
“好好好!没问题!楚同学你放心,我这就帮他登记!路明非那小子有你照顾,我就放心了!”
楚子涵\'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路明非看着她,张了张嘴。
“……谢谢学姐。”
“不用。”
又是沉默。
楚子涵的家是一栋独栋的小洋楼,坐落在城市东区的一个高档住宅区里。门口的花园被昨夜的暴雨吹得一片狼藉,玫瑰花瓣散落了一地。
楚子涵用指纹打开了大门。
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路明非想起来——楚天骄昨晚在高架桥上挡住了那些东西。
楚子涵的母亲似乎很早以前就不在了。
也就是说,这栋大房子里,现在只有她一个人。
楚子涵换了双拖鞋,从鞋柜里翻出一双男式的一次性拖鞋递给路明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