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夜总是来得很早,窗外的雪已经停了,虚假的天穹洒下冷清的星光,给病房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漂泊者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这里已经成了他最熟悉的位置。
这段时间以来,随着治疗的推进,爱弥斯虽然依旧没有完全苏醒,但那种死寂的沉睡感正在一点点消退。
她手腕和颈侧的监测环依然闪烁着蓝光,但不再是微弱的闪动,而是如同平稳的呼吸般律动着。
偶尔,在她无意识的梦呓中,或者手指偶尔的抽动里,漂泊者能感觉到某种连接正在变得清晰。
那些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起初像是在深海隔着厚重水压的呼唤,模糊而遥远;后来渐渐变得真切,像是她在隔壁房间的低语。
有时候是几句零碎的词,有时候是一声轻笑。
虽然莫宁和陆·赫斯等人经过多次精密的仪器检测,依然无法捕捉到任何声波信号,只能将这归结为漂泊者因过度思念产生的听觉残留,但他知道,那是真的。
那是她在黑暗中努力游向他的证明。
今夜格外安静。
漂泊者帮爱弥斯掖好了被角,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一阵积压许久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他没有离开,而是像往常一样,趴在床边,将头枕在病床上,侧脸对着她,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吸声在静谧中交织。
不知过了多久,半梦半醒之间,漂泊者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那种感觉很轻,轻得就像是一只蝴蝶停落在了花瓣上。
有什么东西……正在触碰他的脸颊。
那触感微凉,细腻,指腹带着一点点因为长期未活动而显得有些僵硬的迟缓。
它顺着他的鬓角慢慢向下滑动,像是带着某种试探,又像是带着无限的眷恋,描摹着他的轮廓。
从眉骨,到眼角,再到鼻梁……动作极其轻柔,仿佛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实的。
漂泊者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那只手并没有因为他的反应而缩回,反而更加大胆地贴上了他的脸侧,大拇指轻轻摩挲过他的嘴角,像是在安抚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到让他即使在睡梦中,心脏也猛地漏跳了一拍。
漂泊者瞬间睁开了眼睛。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窗外的星光凝固在玻璃上,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也似乎远去了。
漂泊者缓缓抬起头,视线在那一瞬间与床上的人交汇。
爱弥斯醒了。
她侧着头,那只微凉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脸颊上,维持着抚摸的姿势。
那双曾经总是盛满狡黠笑意的粉色眼眸,此刻正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静水,没有波澜,没有情绪,更没有那一抹总是闪烁着的灵动光彩。
瞳孔深处是一片纯粹的金色,像是在极寒之地冻结的琥珀,透着令人心碎的空洞与茫然。
她看着他,就像是一个新生的婴孩第一次注视着这个陌生的世界,纯净,却也空白得让人心慌。
“爱弥斯?”
漂泊者顾不上还没完全散去的睡意,猛地直起身,双手有些颤抖地反握住她贴在自己脸侧的那只手。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急切地询问着,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紧。
他甚至想立刻转身去按那个红色的呼叫铃,叫医护人员,但又舍不得哪怕一秒钟移开视线,生怕眼前的一幕只是自己太累而产生的又一场幻觉。
“能听到我说话吗?爱弥斯,看着我。”
他凑近了一些,试图在那双茫然的眼睛里寻找哪怕一丝熟悉的焦距,寻找那个总是笑着说“交给我吧”的灵魂。
爱弥斯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过了好一会儿,她像是终于从那一连串急促的问话中捕捉到了什么,或者是某种深埋着的本能终于冲破了那一层厚重的空白。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喉咙里发出一声生涩的、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声带的气音。
“……爸……”
漂泊者愣住了,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用力了一下。
爱弥斯看着他,眼神依旧是那种令人心疼的懵懂。
她歪了歪头,像是努力在脑海那片荒芜的废墟中拼凑着什么极其重要的碎片,最后,那个词终于清晰地吐露出来,带着一种雏鸟对第一眼见到的生物特有的依赖与濡慕。
“……爸……爸……”
爸爸?
这个词把漂泊者从重逢的喜悦中拉了出来,多了一丝不知所措的茫然。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张了张,却不知道说什么。
“爱弥斯……我是漂泊者。你看清楚,我是谁?”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我们不是家人吗……我是漂泊者啊。”
爱弥斯眨了眨眼睛,那双金色的眸子里依旧是一片纯净的空白。
她似乎并没有理解这一长串的词汇含义,只是因为听到了他的声音,感受到了他掌心的温度,而本能地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家……人?嗯……爸……爸……”
她又轻轻唤了一声,这一次声音里少了几分生涩,多了一丝软糯的依恋。
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说话的孩子,在反复确认着自己最亲近之人的存在。
“你……不记得了吗?你是爱弥斯,这里是星炬学院……还有飞行雪绒”漂泊者不死心地追问着,试图用那些熟悉的词汇去唤醒她沉睡的记忆,“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
然而,回应他的只有沉默和那双依旧懵懂的眼睛。
她似乎对他口中的那些名字、那些经历毫无反应,仿佛那一切都只是另一个陌生人的故事。
她甚至对自己被称作“爱弥斯”这件事都没有任何认知,只是单纯地因为他在对自己说话,而给予了最本能的注视。
接着,她像是耗尽了刚刚苏醒的那一点点精力,眼皮开始打架,那双漂亮的眼睛半睁半闭,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困……”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身体顺从着本能,软软地向后倒去,重新陷进了柔软的枕头里。
握着漂泊者的手也松开了力道,只是依然虚虚地搭在他的手背上。
不一会儿,均匀绵长的呼吸声再次响起。
漂泊者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看着重新陷入沉睡的少女,心中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表。
失而复得的喜悦、记忆缺失的痛楚、以及那声“爸爸”带来的巨大冲击,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之间竟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外传来了礼貌的敲门声。
“打扰了,漂泊者,现在方便进去吗?”
陆·赫斯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虽然语调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比平时快了几分,“监测中心刚才收到了极其剧烈的频率波动信号,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没等漂泊者回答,门就被推开了。
陆·赫斯一马当先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同样神色匆匆的几位深空联合的专家。
他们看着坐在床边神色复杂的漂泊者,又看了看似乎只是睡着了的爱弥斯,脸上都露出了探究的神色。
陆·赫斯的视线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看向漂泊者那张神色复杂的脸。作为医生,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种不同寻常的氛围。
“她刚才……是不是醒了?”陆·赫斯走上前,一边低头查看着监测仪上的数据记录,一边轻声问道。
漂泊者点了点头,动作有些迟缓,仿佛还没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嗯,醒了一会儿。大概只有几十秒,然后……又睡着了。”
“她有说什么吗?或者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身后的莫宁有些急切地追问,那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紧紧盯着漂泊者,“意识清醒吗?精神状态怎么样?”
漂泊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如实道来。
从那种被抚摸脸颊的触感,到那双空洞懵懂的金色眼睛,以及……那个让他至今都感到恍惚的称呼。
“她叫我……‘爸爸’。”漂泊者说到这里,声音有些艰涩,“而且,她好像完全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记得之前发生过任何事。无论我怎么问,她的反应都是一片空白。”
病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几位专家面面相觑,莫宁微微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陆·赫斯倒是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沉睡的爱弥斯身上,语气平静地开始分析:“其实……这在医学上是完全说得通的。”
“这具身体的特殊性你们都很清楚。它本质上是由日灵们利用用光拼凑出来的容器,原本是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空壳。”陆·赫斯转过身,向众人解释道,“之所以现在能有生命体征,甚至能苏醒,全靠当初爱弥斯残留的那一丝微弱频率,以及这段时间以来漂泊者不断注入的频率补给。”
“也不那么医学的话来说,现在的她就像是一台刚刚装好系统的新电脑,虽然硬件完好,语言逻辑模块也因为本能而可以正常运作,但在‘记忆存储’那一块……”陆·赫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是一片空白。之前的那个‘爱弥斯’所经历的一切,爱过的恨过的,痛苦的快乐的,都随着虚质的消散而格式化了。”
“那……那个称呼呢?”漂泊者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是‘爸爸’?”
“这就更好解释了。”陆·赫斯看着漂泊者,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调侃和深意,“你想想,对于一个刚刚拥有‘意识’的新生儿来说,她睁开眼看到的第一个人是你,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她、给她提供‘生命能量’(频率)的人也是你。在雏鸟情节和生物本能的双重作用下,把你当成创造者或者给予生命的父辈,不是很正常的逻辑吗?”
“而且……”莫宁在一旁补充道,语气有些感慨,“我记得前辈以前提到过,爱弥斯小时候……确实是由前辈救下并照顾长大的吧?也许那种深埋在潜意识里的依赖和安全感,即便失去了记忆,也依然作为本能被保留了下来。”
漂泊者听着他们的分析,目光再次落回爱弥斯那张恬静的睡脸上。
空白的记忆,新生的灵魂。
“小时候?”陆·赫斯挑了挑眉,“说不定在那些被遗忘的时光里,那个黏人的小姑娘也是这么跟在你身后,一遍遍喊着‘爸爸’让你带她去玩呢?这种深刻的肌肉记忆,有时候比大脑记得更清楚。”
漂泊者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也失去了很多记忆,你是知道的。但在我目前能回想起来的那些残存片段里……并没有这样的画面。她以前……一直是很懂事的,虽然偶尔调皮,但更像是那种……想要努力证明自己能和我并肩作战的家人。”
他看着沉睡的少女,眼神复杂。
那个总是喊着要成为“救世主”,总是试图把所有的重担都替他扛下来的爱弥斯,和眼前这个懵懂的可爱“女儿”,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好了,叙旧和猜测先放一边。”陆·赫斯拍了拍手,将话题拉回了正轨,“既然人醒过一次,那就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检查她的身体状况,看看这次苏醒有没有带来什么副作用。”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病房里再次忙碌起来。
各种精密的仪器在爱弥斯身上扫过,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在全息屏上刷过。
然而,随着检查的深入,陆·赫斯和几位专家的眉头却越锁越紧。
“情况……不太乐观。”
当最后一份报告生成时,陆·赫斯看着上面的数据,沉声说道。
“虽然频率稳定了,但能量的消耗速度远超我们的预期。”他指着屏幕上一条陡峭下降的曲线解释道,“对于普通人来说,活动、说话、哪怕是简单的思考,虽然都在消耗能量,但是相对来说是少量的。但爱弥斯不同。她是隧者的共鸣者,这具身体又是日灵聚合而成的特殊载体。对于她来说,每一次‘开机’——也就是意识的觉醒,都需要极其庞大的能量支撑。”
“就像是一台超级计算机却只配了一块纽扣电池。”深空联合的专家打了个比方,“刚才那短短几十秒的清醒,几乎耗尽了她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所有冗余频率,而且她的频率,只有阁下能够少量补充。这也是为什么她会立刻再次陷入沉睡的原因。”
“按照目前的锚点治疗效率……”莫宁快速计算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如果要让她维持清醒状态,哪怕只是醒过来一小会儿……仅仅靠现在的接触治疗,恐怕需要……几十倍的时间来‘充电’。也就是说,她可能睡上一个月,才能醒过来和你说几句话。”
漂泊者沉默了。
一个月苏醒几十秒钟?
那样的“活着”,难道就是他拼尽全力想要挽回的结局吗?
让她像一个被困在时间夹缝里的幽灵,偶尔探出头来呼吸一口空气,然后再次溺毙在无尽的黑暗里?
“这不行。”漂泊者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确实还有一个办法。”陆·赫斯看着他,眼神变得异常严肃,“你应该还记得之前提到的那两个方案吧?”
漂泊者猛地抬头。
“既然第一方案的有效性得以证明,但效率已经到达了瓶颈,那么……”陆·赫斯掏出通讯终端,上面正显示准备播出的加密通讯界面,“我也刚和专家们确认过了。鉴于目前的情况,或许那个还未验证的‘第二方案’,是时候提上日程了。”
“物质层面的深度锚定。”
陆·赫斯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病房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用漂泊者自身的血液作为媒介,直接为爱弥斯那具空虚的躯壳注入能量。
“只要能让她好起来,什么方法我都愿意尝试。”漂泊者没有丝毫犹豫。
几天后,新的治疗方案正式启动。
这一次,边上没有了围观的人群,病房里只留下了陆·赫斯和莫宁作为辅助,以及必要的监测人员,其余的空间都留给了漂泊者和爱弥斯。
关于血液的输送方式,专家组曾提出过各种高科技的提取与注入方案,从微型静脉注射到纳米载体传输,试图找到最高效的途径。
但在几次小规模的尝试后,他们惊讶地发现,无论是哪种方式,甚至是口服,只要是源自漂泊者的新鲜血液,一旦进入爱弥斯的体内,效果几乎没有差别。
那具由日灵拼凑的身体仿佛天生就与漂泊者的血脉相连,没有任何排异,只有近乎饥渴的吸收。
甚至,这种吸收效率高得有些……令人心惊。
漂泊者坐在床边,手臂上插着输液管,鲜红的血液顺着透明的导管,缓缓流入爱弥斯手背上的留置针中。
那种感觉很奇妙。
随着血液的流逝,他并没有感到太多虚弱,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灵魂延伸的错觉。
仿佛那些离开身体的血液并没有消失,而是流向了他生命的另一部分。
监测屏上的数据开始疯狂跳动,频率指数不再是像之前那样缓慢爬坡,而是以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垂直攀升。
“这……这吸收率……”莫宁盯着屏幕,“简直就像是干涸的海绵扔进了水里……不,更像是……”
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病床上的爱弥斯正在发生变化。
原本苍白如纸的肌肤,随着血液的注入,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那不再是病态的红晕,而是一种充满了生命力的、鲜活的色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加大,仿佛那颗沉寂已久的心脏正在被注入了某种强效的燃料,开始剧烈地泵动。
甚至,她的体温也在升高。漂泊者握着她的另一只手,能清晰地感觉到原本微凉的指尖正在迅速变热,甚至变得有些发烫。
她的脸颊泛起了诱人的潮红,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睫毛在剧烈颤抖,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冲破那层黑暗的束缚。
“这效果……是不是有点好过头了?”陆·赫斯看着数据,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更像是一种……过载的激活反应。”
“她要醒了。”漂泊者突然开口,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爱弥斯的脸,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属于她的频率正在疯狂地苏醒、膨胀。
“而且……”他顿了顿,握紧了她的手,“这次不一样。”
输液管被拔除,陆·赫斯迅速处理好伤口,随后退到一旁。房间里再次陷入了等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病床上的少女身上。
这一次的苏醒来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爱弥斯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金色的瞳孔不再像之前那样涣散无神,而是瞬间聚焦,像是两团燃烧的火焰。
那里面盛满了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渴望。
她没有看正在记录数据的莫宁,没有看神色复杂的陆·赫斯。
她的世界里仿佛只剩下了眼前的那个人。
“爸爸……”
一声甜腻而沙哑的呼唤从她喉咙深处溢出,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颤音。
她撑起身体,动作虽然还有些虚弱,却充满了急切。
脸上那抹不自然的潮红不仅没有消退,反而随着她的动作蔓延到了脖颈和耳根。
她急促地喘息着,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剧烈运动,又像是在忍耐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燥热。
“爱弥斯,你感觉怎么样?”漂泊者立刻上前扶住她,关切地问道。
然而,爱弥斯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反手抓住了漂泊者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指尖甚至陷入了他的肌肉里。
她整个人顺势倒进了漂泊者的怀里,滚烫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口,像是在寻找水源的旅人终于找到了绿洲。
“热……”她嘟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酥软,“好热……爸爸……还要……”
她不安分地在漂泊者怀里蹭着,双手环过他的腰,越收越紧,仿佛要将自己整个人都揉进他的身体里。
那种毫无保留的依恋,混合着某种原始而纯粹的本能冲动,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感受。
“呃……”陆·赫斯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地看向天花板,“那个……可能是血液中蕴含的能量确实过于庞大,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可能产生了一些……嗯……类似醉酒或者是激素紊乱的副作用?这种表现……咳,某种程度上也是生命力旺盛的体现。”
莫宁推了推眼镜,虽然努力保持镇定,但脸颊也有些微微发红:“从行为学分析,这可能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后的代偿性依赖,加上能量过载导致的感官放大……简单来说,她现在非常需要一个平衡点——也就是前辈你,保持高强度的接触来平复这种躁动。”
漂泊者有些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怀里的少女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又像是一只黏人的猫,那种直白而热烈的亲近让他根本无法推开,也不忍心推开。
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试图安抚这只受惊的小兽。
“没事了,爱弥斯,没事了……爸爸在这里。”
听到这个称呼,怀里的人似乎稍微安静了一些,但很快又抬起头来。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水光潋滟,直勾勾地盯着漂泊者的嘴唇,然后毫无预兆地凑了上去,像是在索取什么更深层的东西。
“喜欢……”她呢喃着,温热的气息呼在他的下巴上。
“唔……爸爸……”
少女柔软的唇瓣贴上来的瞬间,漂泊者的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
这和之前为了治疗而进行的轻吻完全不同——那时的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神圣感,而此刻,怀中这个名为“爱弥斯”的少女,正被某种源自血液深处的本能驱使着,展现出一种近乎掠夺的热情。
她毫无章法地亲吻着,温热湿润的舌尖笨拙地撬开他的齿列,急切地索取着他的气息,仿佛那是她赖以生存的氧气。
那种生涩却又大胆的动作,带着不加掩饰的依恋和渴望,让漂泊者浑身僵硬,双手悬在半空,完全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唔……还要……”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双手紧紧勾着漂泊者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是挂在了他身上。
那双金色的眼眸里雾气蒙蒙,因为缺氧和兴奋而染上了一层迷离的水光,却依然固执地不想放开。
“爱弥斯……等等……先松开……”
漂泊者有些狼狈地偏过头,试图稍微拉开一点距离,让自己能够喘口气。
但少女显然并不满意他的躲避,不满地哼唧了一声,像只护食的小猫一样追了过来,再次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的唇,甚至变本加厉地深入探索,带着一种要把他拆吃入腹的气势。
一旁的陆·赫斯早就非常有眼力见地把那些还在感叹的专家们给请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看来这次的‘药效’确实很猛,慢慢享用”。
这场单方面的“掠夺”持续了好一会儿,直到爱弥斯终于心满意足地在他怀里软了下来,原本那不自然的潮红稍微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满足后的慵懒。
她把脸埋在漂泊者的颈窝里,像只吃饱喝足的小动物一样蹭了蹭,发出舒服的叹息声。
“……饱了。”
她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软糯得让人心都要化了。
漂泊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理了理她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有些凌乱的长发,心中既有无奈,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柔软。
虽然失去了记忆,虽然变得像个孩子一样懵懂,但那个总是能让他束手无策的爱弥斯,似乎以另一种方式回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星炬学院的特护病房变得热闹了许多。
虽然爱弥斯的记忆依然是一片空白,认知水平也退化到了孩童阶段,但在漂泊者日复一日的陪伴和教导下,她开始像是一张白纸一样,重新吸收着这个世界的色彩。
“这是花。”漂泊者指着窗台上新换的鲜花,耐心地教着。
“花……香香的。”爱弥斯凑过去闻了闻,然后转头对着漂泊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给爸爸。”
“这是陆医生,还记得吗?那个穿白大褂的叔叔。”
“……叔叔。”爱弥斯歪着头,看着一脸黑线的陆·赫斯,认真地说出口。
“这是莫宁姐姐。”
“姐姐……眼睛……亮亮的。”
她学得很快,虽然偶尔还会闹出把体温计当成棒棒糖想要咬一口,或者是半夜突然醒来因为找不到漂泊者而光着脚跑到走廊里大哭的乌龙,但看着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逐渐有了神采,有了对周围事物的好奇和认知,漂泊者觉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只是那个“爸爸”的称呼,无论他怎么纠正,爱弥斯都固执地不肯改口。
每次他试图让她叫自己的名字,她就会扁起嘴,用一种仿佛被抛弃了的委屈眼神看着他,直到他举手投降为止。
或许,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个称呼不仅仅是一个称谓,更是一种无可替代的、最深层的安全感和归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那个曾经背负着沉重宿命的救世主少女,如今正以一种全新的、无忧无虑的姿态,在漂泊者的守护下,重新拥抱这个世界。
平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打破了所有人对于未来的美好设想。
那天午后,阳光很好。
爱弥斯正坐在病床上,手里捧着漂泊者给她新买的书。
她的学习能力恢复得惊人,虽然心智依然单纯,但已经能够理解很多复杂的概念。
护士像往常一样推着治疗车进来,准备进行例行的血液输送——这是维持她目前活泼状态的关键。
漂泊者熟练地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因为频繁抽血而留下的几个针孔。
爱弥斯原本还在看书,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一眼。
就在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定格在了漂泊者的手臂上,那是她从未注意过的细节,或者说,是漂泊者一直刻意在遮掩的伤痕。
她看着护士将针头刺入那截手臂,看着鲜红的液体顺着导管流出,最后准备注入自己的身体。
“……血?”
她突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那个词汇在她空白的脑海中激起了某种本能的战栗。
“爱弥斯,别怕,只是打针。”漂泊者习惯性地想要安抚她,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摸摸她的头。
然而,爱弥斯躲开了。
那是她醒来后第一次拒绝他的触碰。
她死死盯着那个输液管,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
一种巨大的、莫名的恐慌和抗拒从灵魂深处涌了上来,那是即便失去了记忆、失去了自我,依然深深刻在“爱弥斯”这个存在底层的绝对禁令——不能伤害他。
“不……不要……”
她开始颤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原本因为血液滋养而红润的嘴唇瞬间失去了血色。紧接着,监测仪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滴——滴——!!”
“怎么回事?频率在暴跌!”刚走进病房的莫宁看到这一幕,焦急地呼喊,“各项生理指标都在异常波动!排异反应……不是已经试验过了吗,怎么会有突然这么强烈的排异反应?!”
“先把管子拔掉!快!”陆·赫斯冲了过来,一把按住想要挣扎着去拔针头的爱弥斯。
“不吃……爸爸的……血……不要……”
爱弥斯哭喊着,那是一种混杂着恐惧与心疼的哭腔。
她拼命地想要把手背上的针头甩掉,身体开始剧烈抽搐,那是本能的抗拒在与求生的欲望进行着惨烈的厮杀。
“爱弥斯!冷静点!听我说!”漂泊者顾不上自己,冲上去紧紧抱住她,“这能救你!你需要这个!”
“不要救……不要疼……”爱弥斯在他怀里哭得撕心裂肺,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伤口上,“爸爸疼……爱弥斯不要……不要……”
即便这点血对漂泊者来说无伤大雅,即使她变成了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即便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她依然记得不能让他流血,不能让他为了自己而受伤。
那份深沉到病态的爱意与保护欲,早已超越了记忆与理智,成为了她生命的本能。
随着她的抗拒,刚刚输入体内的血液像是变成了毒药,她的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白色,身体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拒绝着这份以伤害他为代价换来的“生命”。
漂泊者看着怀里痛苦挣扎的少女,心如刀绞。
经过一番手忙脚乱的抢救,在注射了高浓度的镇静剂和稳态维持液后,爱弥斯的频率流失终于勉强止住了。
但病房里的气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沉重。
接下来的几天里,这里上演了一场无声的拉锯战。
“爱弥斯,听话,吃点东西。”
漂泊者端着一碗特制的营养粥,语气里带着近乎恳求的温柔。
粥里混入了他微量的血液,处理得很隐蔽,几乎闻不出任何腥味,这是陆·赫斯想出的折中方案。
靠在床头的爱弥斯看起来比之前更虚弱了。
那种鲜活的粉色正在从她身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惊的透明感。
她看着漂泊者,金色的眼睛里满是依恋,但在勺子递到嘴边的那一刻,她却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本能地偏过了头。
“不……不要……”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令人绝望的固执。
“乖,吃了这个身体才会好,才能和爸爸一起去玩。”漂泊者强忍着心酸,试图哄她。
爱弥斯抬起眼皮,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虽然看不见,但她知道那里有什么。
她摇了摇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小手颤巍巍地伸出来,隔着衣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
“疼……不吃……”
哪怕只是微量的摄入,她的身体都会产生剧烈的生理性呕吐,那是她的本能,她的灵魂在尖叫着拒绝任何来自他的“牺牲”。
“这简直是……”陆·赫斯站在监控室里,看着这一幕,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这哪里是失忆了?这根本就是把‘保护漂泊者’写进了基因代码里吧!哪怕自己饿死也不肯动你一根手指头……这丫头,以前到底是有多喜欢你啊。”
莫宁看着屏幕上日益下滑的数据,推了推眼镜,掩饰住眼底的焦急:“单靠日常的接触抚摸,能量转化的效率太低了,根本无法弥补她清醒时的消耗。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再过两天……她就会因为能量耗尽再次陷入那种深度的植物人状态,而且这一次没有了血液的锚定,再度苏醒只会更加困难。”
病房里,漂泊者放下了碗,看着怀里因为虚弱而昏昏欲睡的少女。
她即使在半梦半醒间,也依然紧紧抓着他的衣角,像是生怕他会为了救她而再次伤害自己。
那种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明明有着救她的能力,明明有着最有效的“药”,却因为她那份过于沉重的爱而无法使用。
“一定还有办法的……”漂泊者喃喃自语,手指轻轻梳理着她有些黯淡的长发,“既不用流血,又能进行深度接触或是提供物质的方法……”
他的目光落在爱弥斯略显苍白的嘴唇上,脑海中突然闪过那天唤醒她时的那一幕。
那个意外的吻。
如果血液不行,如果单纯的抚摸不够……那么,亲吻间的体液交换呢?甚至是……那种事情?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一个不需要流血,却能进行最深度的、最亲密的接触与能量传递的方法。
其实早该想到的,或者说所有人都想到过,但是没有人会特意往那方面去想。
该死……漂泊者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漂泊者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唾液交换而已……嗯,从医学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体液交换,一种高效的物质与频率传递方式。”他在心里默念着,试图给自己找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鸟妈妈给小鸟喂食一样,家人之间亲吻脸颊都很正常,嘴唇……大概也就是稍微亲密一点的范畴吧?毕竟是为了救命。”
虽然这个理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站不住脚。
“爱弥斯。”
他重新坐直了身体,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虽然耳根已经微微发热。
“如果……爸爸不打针,不受伤,换一种方式给你‘治病’,你愿意吗?”
正缩在被子里因为抗拒进食而有些恹恹的爱弥斯,听到“不受伤”三个字,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从被窝里探出半个脑袋,有些怀疑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骗人。
“真……的?”她小声问道,目光又习惯性地往他手臂上瞟。
“真的。”漂泊者伸出手,轻轻捧起她的脸,“就像那天你醒来时那样……亲亲,好不好?”
“亲亲?”
爱弥斯歪了歪头,似乎在回忆那天那个让她感到浑身酥麻、舒服得不得了的感觉。
紧接着,她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原本脸上的那种悲伤和抗拒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惊喜和雀跃。
“要!”
她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动作大得差点撞到漂泊者的下巴。
那种虚弱感仿佛一瞬间消失了,她跪坐在床上,双手急切地环住漂泊者的脖子,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亲亲……不疼!喜欢!”
她开心地喊着,还没等漂泊者做好心理准备,就主动凑了上来。
那根本不是什么漂泊者想象中那种温馨纯洁的亲吻。
双唇相触的瞬间,爱弥斯就像是找到了最心爱的玩具,或者说是最渴望的源泉。
她没有任何矜持和技巧,完全凭着本能和之前那几次“经验”带来的身体记忆,热情地、急切地含住了他的唇瓣。
温热柔软的触感瞬间淹没了漂泊者的理智。
她笨拙地吮吸着,舌尖带着一丝甜腻的奶香,毫无顾忌地探入他的口中,追逐着他的气息,索取着他的唾液。
那种感觉既生涩又大胆,既纯真又充满了某种原始的诱惑力。
“唔……嗯……”
鼻腔里发出的轻哼声带着明显的愉悦,她的手指穿过漂泊者的发丝,紧紧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有丝毫退缩的可能。
抗拒的本能也开始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旱逢甘霖般的贪婪吸收。
监测屏上原本下滑的数据线像是被打了一针强心剂,虽然完全比不上输血的效果,但是体液的交换确实比常规的接触更为有效。
但这真的……正常吗?
漂泊者被迫仰着头承受这份过于炽热的“亲情”,背脊上窜起一阵阵酥麻的电流,同时还有一种名为“背德感”的东西。
这只是父女之前的亲亲……个鬼啊!
哪个女儿会这样把舌头伸进爸爸嘴里搅动?
哪个女儿会发出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
而且……她是不是抱得太紧了?
那双腿是不是正在无意识地蹭着他的腰侧?
“爱弥斯……等等……够、够了……”
漂泊者有些狼狈地想要稍微拉开一点距离,但爱弥斯显然正沉浸在这种既快乐又能填饱肚子的美妙体验中,根本不听他的。
她不满地呜咽了一声,反而更加用力地贴了上来,像个不知满足的小妖精。
“不够……还要……”
她含糊不清地说着,眼神迷离,脸颊上那种健康的红晕重新浮现出来。
“爱弥斯……最喜欢爸爸了”
漂泊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这下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经过一场让人面红耳赤的“喂食”后,爱弥斯终于心满意足地松开了漂泊者。
她软绵绵地靠在床头,脸颊上带着餍足的红晕,金色的眼眸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丝还没擦干的晶莹,看起来就像一只偷吃了奶油后正在回味的小猫。
漂泊者狼狈地擦了擦嘴角,感觉自己的脸还在发烫。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门外方向,生怕对上陆·赫斯那充满调侃的目光。
没过多久,陆·赫斯拿着最新的数据分析报告走了进来。他的表情很微妙,既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淡定,又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好消息是,你的唾液和血液一样,对于治疗确实有效。从刚才的数据来看,体液交换带来的频率传导效率大概是单纯皮肤接触的五倍往上。”陆·赫斯指了指屏幕上那段明显上升的曲线,语气客观而专业,“而且最重要的是,爱弥斯的身体并没有产生任何排异反应,反而……相当欢迎。”
他说到这里,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还在回味的爱弥斯,漂泊者有些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
“坏消息呢?”漂泊者赶紧转移话题。
“坏消息是……”陆·赫斯叹了口气,将数据表往下滑动,“相比于血液那种立竿见影的补充,唾液这种载体中的频率含量还是太低了。只要稍稍停止补充,就会很快开始衰减”
他指着屏幕末端那条在亲吻结束后没多久就开始缓缓下滑的曲线。
“你看,这才停止不到十分钟,她的频率指数就已经开始回落了。虽然比之前那种濒死状态要好,但距离‘健康活动’的标准还差得远。”
陆·赫斯推了推眼镜,给出了一个残酷的结论:“按照目前的转化率计算,如果不想让她再次陷入沉睡,你需要每天保持……嗯,八小时,嗯,至少也要六小时以上的这种高强度深吻。而且是持续性的,不能间断太久。”
“八小时?!”漂泊者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你是说让我每天亲爱弥斯八个小时吗?”
“理论上是这样。”陆·赫斯耸了耸肩,“如果你不介意嘴唇肿成香肠,或者窒息缺氧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可行方案。但考虑到实际操作的难度和你们双方的体力消耗……”
他顿了顿,目光在漂泊者和爱弥斯之间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循循善诱。
“所以,或许我们该考虑一下另一套方案了。比如一种浓度更高、蕴含能量更强、且获取方式……相对来说更符合她现在这种‘渴求’状态的体液。”
漂泊者愣住了,某种不可言说的念头在脑海中炸开。
“你是说……”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漂泊者。”陆·赫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了调侃,只有一种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与无奈,“从医学角度来说,那里是粘膜吸收效率最高的地方之一,而且那种体液中蕴含的生命能量……远超唾液。最重要的是……”
他看向床上那个虽然还在微笑,但眼神已经开始逐渐失去焦距,动作也慢慢变得迟缓的少女。
“她并不抗拒你,并且现在的身体本能,似乎也在渴望着那个。”
漂泊者转过头。
爱弥斯正看着他。
虽然脸上还带着那抹潮红,但那种活泼的精气神正在肉眼可见地流失。
她似乎也感觉到了那种逐渐回归的疲惫和饥饿感,有些不安地动了动身子,朝着漂泊者伸出了手。
“爸爸……”
她小声唤着,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后的委屈。
“不够……还要……亲亲”
她并不懂什么是能量,什么是频率。
她只知道,刚才那种亲密的接触让她感到舒服,让她不难受了。
而现在,那种温暖正在离她而去,她本能地想要更多。
她依赖地蹭着漂泊者的手心,眼神清澈而渴望。
漂泊者看着她,心中天人交战。
八小时的热吻是不现实的。血液又会被她本能地抗拒。那么剩下的路,似乎真的只有一条了。
一条通往唯一救赎的禁忌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