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éphen在北京的最后一场戏,上座率达到了90%,算得上是完美收官了。
凌晨1点,剧场已经空了一半,拆了灯的架子横在那里,像一副骨架。
闻砚初站在侧台,手里拿着平板:“道具上个周已经抵达了,Seb昨天到的阿维尼翁了,早上6点落巴黎,不停,直接奔阿维尼翁,大巴落实好了?”她抬头看向张峻。
“嗯,跟华文订的,全程陪组,配会中文的司机。”
闻砚初点头,“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技术组那边还在收尾,法语、中文混在一起,声音低低的。
她没再多说,确认完最后一条信息,“今天到这儿。”
散场之后,人群开始松。
有人提议去吃夜宵,有人说要睡饱了再说。项目结束的最后一晚,总是这样。
陆知温没参与,他默默的把设备点完,都送上货车。
“小陆,一起走?”有人喊他。
“不了。”他应了一声,“回去收拾东西。”
他说得很自然。
没人多想。
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是去了闻砚初的。
她比他早走很久,按理早该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你去哪儿了,要不要我去接你?】
良久都没人回复。
他想起《客厅战神》的灯图,觉得可以一边等一边再对一遍。便下楼去拿电脑,谁知却迎头撞上了,出电梯的陈婉。
“陆哥?”她满脸问号的抬头看着他,“你来找小初姐?”
陆知温只得点点头。
“问去法国的事儿?”她脸上的笑意荡开。
“嗯!”无奈地回着。
“小初姐回家了!她明天下午跟屠总还有个会议,刚才忙完就先回去了。说是要好好享受一下家里的大浴缸!”
“回家?”
“是啊,小初姐在北城有个公寓,你不知道?”
她在北城有公寓……
“那你?”
“把她落在剧院的东西送过来。”陈婉随意道。
“她不是回家了,怎么房间没退?”
“这是公司给她特意留的,”婉一边把右肩的包倒到左边,一边随口道,“这间房是公司长期给她留的,忙的时候能睡一下。她很多东西都放这儿。”
沉默,除了沉默,只有沉默……
“对了,”陈婉接着到,“我刚收到你的机票订单了,一会儿转给你!”
“好……”陆知温木木的越过了陈婉,机械的上了电梯。
“陆哥……”陈婉唤他。
他刚进门,手机突然的亮了一下,【不用,我回家了。】
……
出发那日,陆知温左右找了好几圈都没看见闻砚初,直到大家都办完登机牌准备去过安检的时候,他忍不住问到:“闻制作还没到?”
“你不知道吗?小初姐提前走了,昨天的飞机。”陈婉道,“本来是跟我们一班的,但是咱们这班的商务舱没位置了,就只能提前飞咯!”
原来即便是可以一起飞,他也没法和她坐一起……
登机的时候,人群被分成几段。
他跟着队伍往前走。
广播在头顶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他们的微信对话框里还躺着一条没发出去的消息:【我也去法国】
他盯着看了几秒,然后点了几下。
飞机起飞。
经济舱灯光昏暗,有人已经开始睡觉。
有人还在说话。
陆知温靠在座椅上,没动。
他开着电影,也戴着耳机,眼睛紧紧的盯着面前的那块小屏幕。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什么都没看进去。
巴黎的清晨。
她落地,出关,取行李。
全程没有停顿。
司机在外面等。
她把行李递过去,报了一个地址。
那不是酒店。
是她在左岸的公寓。
电梯很旧。
她刷卡,上楼。
门开的一瞬间,屋里是完全的安静。
她走进去,把行李箱推到一边。
鞋随手踢掉。
外套挂好。
一切都熟的很。
这么多年了,她还是依然对巴黎最有归属感。
她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很软。
她站在客厅里,看了一眼窗外。
巴黎的天早已大亮,夏令时的日照总是长的骇人,她不禁的心情大好。
小杂毛他们也该上飞机了……
……
大巴车从机场开出来。
往南法去的路要路过凯旋门。
看见凯旋门的时候,技术组的人超级兴奋,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张峻笑着说,咱们下下周回来,会在圆点剧院演出,跟本没人听见。
陆知温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没参与。
他看着窗外。
香街上满是人和各种牌子,他们一栋栋的往后退。
他忽然意识到,闻砚初的世界好像根本没有他的位置。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慢慢靠近她的……
他低头。
打开微信。
打下一行字:【砚初,我们到巴黎了。】
他看了一会儿,手指停了一下,删删减减,变成 【到巴黎。】
【阿维尼翁见,陆工。】那边回的很快。
他盯着“陆工”两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