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战神》在阿维尼翁慢慢稳了下来,不像国内巡演那样,一站接着一站地赶。在这里,戏就像是这座城市的呼吸一般,自然随性。
这个剧院的戏每天10:00开演,22:30结束,下一部无缝接上。
剧场后台永远乱哄哄的。
不同团队的人混在一起,有人搬景儿,有人调灯,有人在室外抽烟,还有人就着二手烟抱着电脑边啃三明治边改音乐。
法国人平时看起来散漫,真到了演出时,却精准得吓人。
《客厅战神》刚开始那两天也不是完全顺利。
有一次侧光卡错了cue,演员影子直接压到了主景上。
还有一次声音进慢了半拍,下戏的瞬间Seb就法语乱飞了,他骂人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陆知温在旁边一边改程序,一边听张峻翻译,最后都要笑出腹肌了。
“他说法国技术人员最大的优点就是——”张峻强忍着,“出问题的时候,大家会一起骂。”
Seb在旁边一拍桌子,“Oui!(就是这样!)”几个人笑成一团。
相比在国内时,闻砚初几乎不怎么来剧院了,大部分时间都是张峻跟组。
她呢,则彻底当起了观众。
每天穿着不同的短裤长裙吊带衫,在阿维尼翁各个剧场之间晃,看戏、聊天、喝一杯……
偶尔晚上才慢悠悠来后台转一圈,像是在度假。
Seb是越来越喜欢陆知温,两个人经常一蹲就是半小时,从编程聊到结构,再从结构聊到空间。
Seb会拿着各种纸,当然也包括厕纸随手给他画,边画边说:“光不只是照明,它是需要引导观众的。有时候,你不是在设计灯,你是在设计人的视线。”
陆知温听得很认真,还时不时的记记。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技术和设计之间,并没有那一道,他曾经以为不能逾越的墙。
《客厅战神》的演出时间在下午14:00 到 16:30。
这个时间段让陆知温多出了大量空闲。
每天13:00才上班,不到17:00就结束了。
闻砚初后来干脆把公寓钥匙给了他,两个人的日子,突然变得很像真正的小情侣。
陆知温下班买菜,回家做饭。
闻砚初踩着凉拖逛游回来,边换鞋边问,“今天吃什么?”
“炖牛肉。”
“牛肉啊……天这么热……”
她嘴上嫌弃着,却耐不住陆知温的厨艺实在是好,那红酒牛肉炖的软烂可口,最后吃了个干干净净。
吃完饭,她再慢悠悠出门看戏。
看完戏回来,两个人窝在公寓里说说戏、刷刷小视频,然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接起了吻,少儿不宜了起来。
窗外永远都有人在喝酒聊天,太阳落得晚,夜自然也来的晚。
自从那天看见闻砚初害羞后,陆知温后就变得越来越坏,总逗她。
闻砚初起初扭得很,低头的时候耳朵总是红红的。
一回生二回熟,到了第三日她也是豁出去了,故意盯着看。
却看到那处润润的,很是舒服的样子。
嗯,很舒服…… 她不自觉的眯起了眼睛。
她一眯眼,陆知温就笑了,暴露了那两颗欠得不行的小虎牙……
这么忙忙碌碌地过了三天。
终于迎来了陆知温到法国后的第一个休息日。
早上九点。
闻砚初还裹着被子睡得迷迷糊糊,陆知温坐在床边,低头吻了她一下,“起床。”
她闭着眼皱眉,“没睡饱……”声音黏黏糊糊的。
陆知温一个没忍住,笑了……
谁能想到,闻制作私底下居然这么爱睡觉,睡觉的时候还喜欢嘟着嘴。
他低头凑过去亲她。闻砚初下意识往被子里缩。结果下一秒,他直接把手伸了进去,捻起了她的乳头。
“你干嘛……”她瞬间清醒。
陆知温笑得肩膀都在抖,“喂饱你。”
闻砚初抬手就锤他,“滚。”
他抓住她的手, “快点起来了”低头亲了一下,“不是说好今天去看薰衣草?”
……
一路开出阿维尼翁,来到了Sault。
路边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紫色,不是想象里那种无边无际的花海,而是一块接一块,断断续续地散落各处。
风拂过去,空气里全是涩涩淡淡的薰衣草味。
闻砚初站在花田边,手绘的真丝长裙被风吹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腿。
陆知温举着相机,轻声道:“砚初。”
闻砚初回头,“咔嚓”陆知温按下了快门。
陆知温低头看偷拍成果。
照片里,湛蓝的天空,阳光毫无顾忌的落下来,她整个人都被照得发亮。
真美……
“嗡嗡”一只蜜蜂突然绕着闻砚初飞了起来,她几乎是瞬间变了脸色,“啊”的一声扑进了陆知温怀里。
陆知温先是一愣,随即低头笑出了声:“原来闻制作也有怕的东西?”
闻砚初恼了,推开他,转身就走。
他却顺势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我喜欢你怕蜜蜂,喜欢你爱睡觉,喜欢你吃饭总剩一口菜。”他说着,低头轻轻吻了她一下。
不是情欲,只是欣喜。
闻砚初愣住了。
这是他们第一个,仅仅因为喜欢而产生的吻。
风从薰衣草田吹过来,紫色的,浪漫的……
后来两个人又去Sault小镇给彼此写了明信片,买了冰箱贴,一起坐在路边吃薰衣草冰淇淋。
陆知温还给他妈妈买了薰衣草蜂蜜。最后路过一家香氛店的时候,他又买了瓶薰衣草精油。
闻砚初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些了?”
陆知温拎着袋子,理直气壮:“晚上给你按摩。”
闻砚初调侃到:“陆工,还学会按摩了?!”
晚上回到公寓的时候,街上依旧热闹。
陆知温洗完澡出来时,闻砚初正趴在床上翻戏单。
他拧开精油,空气里很快漫开淡淡的薰衣草味:“来吧,闻制作!”
闻砚初侧头看了他一眼:“真按?”
“嗯。”
他手掌很大,带着薄薄的茧,精油一点点推开的时候,闻砚初舒服得闭上了眼。
结果没一会儿,那双手就上了闻砚初的身子底下,开始不老实的捏她。
闻砚初趴在枕头上笑:“你这是按摩?”
陆知温低头在她肩膀上亲了一下:“嗯,正规的。”
月光照进公寓。
窗外偶尔有人说笑。
夜风慢慢的吹起了窗帘。
闻砚初低头看了很久,忽然轻声说:“你出来些。” 陆知温动作顿了一下,“再出来一点。”
月光下,她盯着那处,淡淡的笑着:“你看,波光粼粼的。”
陆知温愣了两秒,笑了,他伸手捏住她下巴,低头靠近:“闻砚初,既然这么喜欢,叫个知温给我听听吧?”
她眯着眼看他,然后慢慢的靠了过去,趴在他的耳朵上轻轻地回:“我就不。”
陆知温怔愣了一瞬,抬头重新吻住她。
后面的话,也都慢慢散进了夜风里。
门前的石板路依旧被月光照得发亮,只是今天,好像少了点清冷,多了点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