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与妻殉情,前夫哥彻底黑化

C市镜檀山闻名天下,据说山中有一寺,香火极灵,能通幽冥。

此地灵气极盛,对外开放鲜少,早已被富商名流垄断,普通人连山脚都踏不进去半步。

但哪怕被垄断,每日前来求经的人仍不少,求财的,求子的,求仕途顺遂的,跪满一殿又一殿,香火缭绕里全是人间贪念。

连筱死后的一个月,段以珩曾失心疯了般地想一起去了。

想是这般想,去也是真的去了。

那天海风很大,浪也大,他往深处走的时候,身后全是尖叫,周恪的,保镖的,还有不知道谁的哭声。

海水漫过腰,漫过胸,再漫过肩头,刺骨的冷,他却浑然不觉。

只一步,再一步,只想往更深的地方去,走到再也回不了头的深渊。

可被潮水彻底吞没的最后一瞬,一块石头竟逆着浪涛,冲破所有常理朝他飞来。

逆着水流,狠狠砸在他心口。

当初给连筱挡的那条刀伤还没愈合完全,又被重重一击,血一下子就涌出来,在海水中洇开一大片红。

他疼得整个人一缩,下意识转过头——

恍惚间好像见到了阮筱。

她站在岸边,哭着,冲他喊什么。风太大,浪太大,听不清,可他看得清她的嘴型——

不要。

他看到了,看到筱筱了。

下一秒再睁眼,已经看不见了。

躺在沙滩上,身边围着哭成一团的人,周恪的脸凑过来,惨白惨白的,嘴唇一直在抖。

天上是灰蒙蒙的云,耳边是救护车的鸣笛,有人在按他的胸口,有人在喊“心跳回来了回来了”。

好似都是自己的幻觉。

被救上来的沉寂岁月里,他时常在想,阮筱到底是一个什么人?

凭什么来去自如,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凭什么轻而易举左右他的情绪,让他疯让他痛让他想死。

凭什么她死了,他还活着。凭什么她连死都不肯见他最后一面。

偏偏好似所有都是意外。

之后他试过很多死法,只为在濒死时再见到他的妻子。

吃药,被人发现得早,洗了胃。

跳楼,刚站上栏杆就被保镖拽下来。

开车往悬崖冲,刹车莫名其妙失灵,最后撞在防护栏上,人没事,车废了。

每一次都差一点,每一次都死不了。

于是,段以珩隐隐约约发现了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规律。

他想死,似乎违背某种天道。

那些意外,那些恰好,那些莫名其妙的阻挠,全是不让他死。

后来,他听闻了这里。

镜檀山,招魂,能通幽冥。

第一次来,他见到了她。

在水里,闭着眼,全身蜷缩着,像在母体里的婴儿。海水那么冷那么深,她就那么飘着,一动不动。

他喊她,她不醒。他想游过去,被什么东西拦住,怎么也过不去。

两年如一日。

每一次招魂,都是这样。她睡在水里,他站在水外,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墙。

后来再次招魂,大师听完他来意,闭目片刻,睁眼对他一人道:

“你要招的魂,其实早就在你身边了,只是换了一副模样。”

“她魂未散,可此生命格与你毫无瓜葛,原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命。”

段以珩愣在那里很久很久,烟雾缭绕间看不清情绪。

“我若开坛招魂,会有两重景象,你先记好。”

第一重,她会梦见你最狠厉的模样。你执念太重,仪式一动,魂魄相牵,便会将你心底最极端的念头,化作噩梦吓着她。

你若不想让她畏惧你,届时万万不可再逼迫。

第二重,乃是两魂同梦。她会看见你这些年孤身度日的光景,闯入你尘封的记忆,亲眼见你所有的痛、所有的疯魔。

最后大师淡淡一句劝:

“你寻到的,是失而复得之人。可你要记住,锁链锁不住魂魄,强留换不回真心。她本与你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命,如今因执念强行牵系,往后是福是祸,皆由你自己承担,后果自负。”

第一次招魂是他的执念。

他想把她锁起来,不让她再离开自己的视线半步,锁在只有他知道的地方,再也不给任何机会消失。

筱筱梦到了么?

他猜她梦到了。

那天在车上,她缩在角落里,小脸白得吓人,看他的眼神又怕又躲。

先前在寺庙里,她睡着时一直在抖,一直在哭,哭得浑身发颤。

第二次,他不知道。

自己过去有什么可看的呢?不过是枯燥的工作,日复一日的会议,数不完的应酬。

没什么好看的。

但比起一切更值得兴奋的是——

他出了能买下整座山的钱,让大师成为他的共犯。

便是借着招魂的引子,趁她陷入梦境之际,将她从寺庙里转移出去。

那座山腰的私宅,他早就准备好了,离寺不远,隐秘得很,没人会来,也没人敢来。

而后,可怜的妻子醒来见到陌生的一幕,会以为还在梦里。

会以为这只是连环梦的又一重。

会以为眼前的一切都是幻觉,都是她潜意识编织出来的虚像。

所以她会哭,会抱他,会叫他老公,会把那些只有在梦里才敢流露的情绪,全都不加掩饰地倾泻出来。

泪水滚烫,好似隔着皮肤渗进来烫上了他心口的疤。

颤抖的双手环着他的腰,那么紧,那么用力,像怕一松手他就不见了。

段以珩仰起头,叹了一口气,眼底情绪晦暗不清。

他赌对了。

大师说不能用强,他偏用。

锁不住魂魄?那便锁身子。锁了身子,魂魄还能跑去哪?

用心?他用了。用了两年多,用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换来的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落空,一次又一次的逃避,一次又一次的伪装。

现在她回来了。活生生的,热乎乎的,软绵绵的,就在他怀里。

他不想用心了,他想用别的。

把她肚子里灌满自己的东西,鼓起来,再灌,再鼓,直到她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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