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搭车上学时,以前程昱珩总是坐得很远,视线永远落在窗外或讲义上。
现在,她可以靠在他的肩上打瞌睡,甚至有一次睡到口水湿了他衬衫,他也没推开她,只是低声笑了一下。
而在学校,过去是她主动拿点心、笔记去找他示好;现在反而变成他会亲自走到低年级教室找她一起吃饭。
程昱珩出现的瞬间,整个班级都静了一下,像看见了什么稀世生物。
毕竟,自从他在海外钢琴比赛拿下首奖之后,校内对他的关注度已经从风云人物直接升级成校园传奇。
墙上贴着他的得奖照片,校网首页放着专访影片,连校长在晨会上都特地点名表扬。
音乐教室外多了好几个慕名而来的学弟妹,偶尔还能看见外校学生混进来,只为了在走廊远远看他一眼。
他走过操场时,总有人下意识放低声音;经过琴房时,门口总有人假装路过。
甚至连曾在背后议论他的同学,也开始主动找他讨论比赛心得。
而他依旧冷淡克制,回应简短得体,不多给半分情绪。
这样的风云人物,突然出现在低年级教室门口,画面冲击力自然惊人。
有人小声惊呼:“那是程学长吧?”
“他怎么会来这里?”
程昱珩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落在舒舒身上。
舒舒在全班视线聚焦下走出去,耳根有点烫:“哥哥,你怎么来了?”
程昱珩不经心的瞟了旁边的汤垣:“来找你一起吃饭。”
汤垣挑了下眉,语气仍旧客气:“昱珩哥今天怎么有空?”
程昱珩视线转回他身上,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只是在毕业前,想把时间用在重要的妹妹身上。”
虽然舒舒是他的了,但还是不能对汤垣掉以轻心。
“以前倒是没看过你这么上心欸。”汤垣语带消遣,眼神却没有退开。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气里交会,而旁边围观的同学已经完全呆掉。
不是说程昱珩最讨厌他妹妹吗?
不是说两个人从小感情不好吗?
舒舒被这么多目光盯着,脸颊发热,小声对他抗议:“我跟可欣约好了……”
可欣则是凑到舒舒身旁,满脸震惊:“宝贝,你哥哥是不是中邪了啊?!”
舒舒红着脸对她小声耳语:“之后再跟你说,以后我不用当狗狗了。”
程昱珩看了可欣一眼,眼神虽然不带敌意,却有种天然的压迫感。
可欣立刻举手投降:“没事没事,你们去吧,我可以自己吃!”
舒舒瞪她一眼,却还是被程昱珩自然地牵住手腕拉走。
两人一抵达餐厅,舒舒就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几乎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准确来说是落在她那个成绩顶尖、长相俊美却很难亲近的哥哥身上。
这一幕瞬间像地震波一样在学生之间扩散开来。
“学长居然会单独跟他妹妹吃饭?”
“……他刚刚是不是帮她拉椅子?!他跟他妹感情不是不好吗?”
窃窃私语像潮水一样在周围蔓延,舒舒手指不自觉绕着袖口,整个人坐得笔直,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哥、哥哥……大家都在看我们啦……”她压低声音,耳尖都红了。
程昱珩看都没看周遭的骚动,语气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别管他们,吃饭。”说完,他自然地拿起筷子,把自己餐盘里最大块的肉夹到她碗里。
四周一片寂静,只剩下同学们压抑的惊呼声。
舒舒整张脸都红了,连筷子都差点拿不稳,“我自己夹就好啦……”
程昱珩看着对面的小姑娘,她埋头干饭,柔卷的发丝在她胸前晃着,脸颊被餐厅的光映得白里透红。
以前他从不允许自己多看,太危险了,怕一旦习惯,就再也戒不掉。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看她因为被偷看而紧张地抿嘴,又假装淡定地把筷子举起。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样,从那种压抑到极致的戒断,变成现在这样,看着她低头吃饭都会觉得喜悦。
他本想多看一会儿,结果妹妹吃没多久就开始拨饭。
“……不吃了。”她小声说,还垂着眼,声音软得几乎听不见。
程昱珩挑了下眉,“你吃太少了。”
“我吃饱啦。”她嘴硬,筷子往碗里一放,整个人都缩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味道。
他看着那双眼睛,明明是故意装乖,胸口忽然软了一下。
“舒舒,是要我喂你吃吗?”
舒舒一愣,立刻紧张地环顾四周,餐厅里还有不少学生,她压低声音、整张脸都红了:“不、不好吧……这里那么多人……”
程昱珩淡淡抬眼扫了一圈,神色没变,语气仍然平静:“他们在看我,不是在看你。”
“那还不是一样!”她差点小声尖叫,忙又低头。
哥哥从小受人瞩目惯了,钢琴比赛、颁奖典礼、甚至校内演讲时,被上百双眼注视也能神色不变。
他压根不把那些人放在眼里,眼看着他泰然自若地夹起那块肉,姿态优雅,随即就要递到她嘴边。
“哥哥!”舒舒吓得往后一缩,连椅子都在地板上摩擦出声。
“我吃我吃!我自己吃啦——!”
程昱珩终于低低笑了一声,笑里的愉悦溢出,“真可惜。”
他把筷子收回,淡定地继续吃饭,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舒舒却整张脸都红透了,连呼吸都不太顺。
她觉得哥哥真是个极端的人,以前明明冷得像座冰山,现在则是常常用那种淡淡笑意、靠得很近的姿态让她心乱如麻。
舒舒低着头,悄悄用汤匙搅着碗里的饭,感觉幸福过头了,心脏好像有点承受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