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城区的巷弄深而窄，转个弯又是另一番风景。
咖啡馆、甜点舖、卖手工艺品的小店一家挨着一家，舒舒走了不到两分钟，就已经亲暱挽上了哥哥的手臂。
在国内她顶多牵牵手，还要左顾右盼确认没有熟人。这里不一样，整条街没有一张认识的脸，她挽着他走得大摇大摆，把脸靠在他肩膀上。
午饭找了一家当地餐厅。德文她只认得几个单字，勉强拼出大概意思，还是有几道菜名看不懂，程昱珩看了一眼，替她点了维也纳炸牛排。
金黄酥脆的一大块肉铺满整个盘子，旁边配着柠檬片和马铃薯沙拉。
“这么大块……我一个人吃不完啦。”舒舒叉起一小块牛排，直接举到他嘴边。
“哥哥——张嘴。”
程昱珩愣了一下，还是顺从地张口吃下去，目光却一直落在她脸上。
服务生这时过来替他们添酒。程昱珩点的白酒刚放到桌上，舒舒就好奇地伸手把他的酒杯拿了过来。
程昱珩微微皱眉，下意识想拦：“舒舒——”
她捧着酒杯看他，眨了眨眼，语气理直气壮：“我的年纪在这个国家可以喝酒了。”
后来他每次续杯，酒杯总会在不知不觉间被舒舒挪过去。她嘴上说只是“再一小口”，却总能在他没留神时抿走一半。
等离开餐厅时，舒舒的步伐明显比平时飘。她脸颊微红，整个人带着一点松软的笑意。
午后的阳光落在石板路上，舒舒明显比平时黏人得多。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指尖勾住他的袖口，往公园方向晃着走。
转过一条巷子，空气里忽然飘来钢琴声。
广场边摆着一架黑色的公共钢琴，一个年轻人正弹着小步舞曲。旋律优雅又随性，几个路人围在旁边听着，气氛温暖而轻松。
舒舒停下脚步，轻轻跟着哼。酒意让她的声音更软，带着一点鼻音。
“这首我小时候也学过。”她笑，“虽然弹得很烂。”
曲子落下最后一个音，街头艺人抬头，用带点口音的英文说：“谁想来试试？四手联弹也可以！”
舒舒立刻转头看程昱珩，眼睛亮得不像话，“哥哥，我们去！”
程昱珩本想拒绝，看她雀跃的模样，话到嘴边还是变成了：“嗯，好。”
舒舒先坐上琴凳，兴奋地把手放在键盘上。酒意让她完全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只顾着跟着旋律晃动身体。
程昱珩站在她身后，俯身把手复上键盘，很自然地接住她的节奏。
她的音偶尔飘了一点，他便稳稳托住，顺势补上和弦，引着她慢慢回到旋律里。
《蓝色多瑙河》的旋律在广场上铺开来。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跟着哼，有人举起手机录影。
一曲结束，街头艺人大笑着拍手，对人群说：“太棒了！给这对小情侣一点掌声吧！”
掌声很快响起，有人喊着“Bravo！”整个广场都热闹起来。
艺人笑着从口袋里变出一朵玫瑰，递给舒舒。“送给美丽的小姐。谢谢你们的表演。”
舒舒低头看着那朵玫瑰，脸颊本来就因为酒意染上粉色，这下笑得更是一片绯红。
她忽然转身，在程昱珩还没搞清楚她要做什么时，她已经往他嘴唇亲过去。
周围瞬间爆出一阵起哄，掌声和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整个广场都填满了。
程昱珩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烧得像要着火，连呼吸都忘了一拍。
他向来很少失态，可她总有办法让他完全招架不住。
舒舒眼神还带着点迷蒙的水气，舌尖最后轻舔过他的唇瓣，才笑着退开，醉眼里满是雀跃的光：“哥哥，你超棒的。”
她把那朵玫瑰往他胸前口袋一塞，自己先得意地笑起来：“有奖品了，嘿嘿。”
群众还在喊着“再亲一个！”、“安可！”，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把整个广场都变成他们的小舞台。
程昱珩低头看着她那副醉醺醺还得意洋洋的模样，只能无奈地轻斥：“够了，小酒鬼。”
说完他弯腰把她整个抱了起来，直接把人带离人群。舒舒“哇”了一声，一手环住他的脖子，还不忘朝刚才的观众挥手道别。
妹妹大概真的醉得不轻，等明天酒醒了，她一定会懊恼得想找地方躲起来。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把她往怀里带近，替她挡住后面还在起哄的目光
一直到走到公园边角，人声渐远，他才把她放回地上：“下次不要当众亲我。”
她踮起脚凑近他，酒意烧得她脑袋轻飘飘的，鼻尖差点碰上他的下巴，语气又软又倔：“为什么不行。”
程昱珩耳根还红着，视线微微避开，低声说：“人多。”
“人多怎么了。”
她的语气转为质问的委屈：“为什么不能被看到？你是不是只想跟我玩玩，所以才不想被看到？”
说着说着，语气越来越高昂，酒鬼的脑回路开始连上平时看的恋爱网剧台词，手指还不忘戳他的胸口，一副逼供的样子。
程昱珩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整个人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声音低哑又耐心：“当然不是……”
“那你是不是打算找外国女生外遇。”她瘪着嘴，声音从他胸口闷闷地传出来，“所以不想让人知道你有女朋友。”
“没有。”
“你骗人。”
“我没有。”
他觉得在她现在这个醉醺醺的状态下，解释什么都像对牛弹琴。
中午真不该心软纵容她喝那么多，现在他只能抱紧她，试图安抚。
可舒舒哪肯安分。一把就他推倒在旁边的公园长椅，顺势跨坐上去，揪住他的领子，酒气混着玫瑰香扑面而来。
午后的光从树叶间落下来，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程昱珩被她压在长椅上，眉眼俊得过分，唇线微抿，连呼吸都带着一点被她逼出来的紊乱。
“那我现在还要亲。”
女孩的嘴唇软烫灼人，带着酒的甜和一些急切，吻得又急又深，呼吸交缠间，长椅的木条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舒舒的手指还揪着他的领子，扯得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别闹。”他拉住不安分的小手，呼吸还没完全平稳，“回家再亲。”
被无情拒绝的舒舒，眼眶很快就红了，她嘴角委屈地往下扁了扁，像是下一秒就要开始掉眼泪。
“呜……”
程昱珩看着她那张说哭就要哭的脸，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真的没想到，妹妹的酒品竟会差成这样。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无奈地松开了手。
舒舒那张快哭的脸立刻多云转晴，眼泪还没落下来，笑意就先跑出来了。柔软的唇落在他颈侧又亲又啃。
程昱珩手撑着长椅，只能任她折腾。
直到她终于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几个浅浅的吻痕已经布满他的颈侧，还盖在领子都遮不住的地方。
“够了？”他声音有点哑。
舒舒歪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嗯，差不多吧。”
说完还补了一句：“这样其他人就知道你有对象了。”
程昱珩无言的看着她那副心满意足的醉脸，最后只是俯身把她捞起来：“走了，小酒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