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就那么看着他,眼眶红红的,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睫毛上,整个人缩在毯子里,可怜兮兮的。
顾远之蹲在那儿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半天不说话,还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又憋闷又堵得慌。
明明是她悄悄跑了,她有什么好委屈的?
搞得像自己欺负了她一样。
可偏偏就她这样,顾远之实在狠不下心说什么重话。只能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些翻涌的情绪通通压下。
他来得很快。林北给他发消息的那会儿,他正在各种她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她,一收到消息就疯了似的赶了过来。
一路上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见到她,现在!马上!
可真的坐在这里等她醒来的这一个多小时,他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如果还有下回,她又跑了怎么办?
这次有林北给他发了消息,那下次呢?万一她跑到一个自己找不到的地方呢?以林家的能力,她可以去到世界上任何一个没有自己的地方…
如果她真的不要他了,他怎么办?
这个问题一冒出来,就跟长了根似的,在他脑子里扎得死死的。
如果没有得到过,他可以一辈子站在原地,做林南最好的兄弟,看着她笑,看着她闹,看着她以后和别人…不行,呸!没有这个如果!
反正她已经答应和自己在一起了。
是她自己答应的。
她还亲口说了喜欢自己,他怎么可能放手?
顾远之闭了闭眼,脑子里又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不如把她关起来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可接下来的时间里,他竟然控制不住地开始思考这个念头的可行性。
关在哪儿?
家里肯定不行,她姐第一个找上门。
得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隔音要好。
还得买条链子…链子上必须要加一个皮套什么的…不然会把她弄伤…
顾远之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他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可他停不下来。越是想,那个念头就越清晰,越具体,越…诱人。
关起来,她就永远都是他的了。不会跑,不会躲,不会再说出那么多戳他心窝子的话了。
此时此刻顾远之蹲在她面前,看着她那双红肿的眼睛,先前想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男人的眼神暗了暗。
林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她没见过这样的顾远之。
那眼神…跟要把她吞了似的。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倒先掉了下来。
啪嗒,砸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顾远之看着那滴眼泪,心里那团乱七八糟的情绪搅在一起,有心疼,有憋闷,有后怕,还有那个见不得光的念头。
他叹了口气,声音哑哑的:“别哭了,眼睛还要不要了。”伸手就想给她擦眼泪。
可林南往后躲了一下。
很轻,很快,像是下意识的反应。
但顾远之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手还悬在半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他看着她,眼神慢慢变了。
那点心疼还在,可眼底还有些什么东西在翻涌。
压抑了一整天的情绪,找了她一整天的焦灼,坐在这里等她醒来的煎熬,还有刚才那些被他压下去的念头,全在这一刻涌了上来!
他直起身,看着缩在沙发角落里的林南,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看得林南头皮发麻。
“乖乖,”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还是那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我是不是…把你给惯坏了?”
林南愣住,他怎么好像突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顾远之已经直接把她推倒在沙发上,一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顾远之…”她的声音有些抖。
男人的眼神幽深,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摩挲,似乎是在丈量什么。那动作很柔,可林南却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真应该把你关起来。”他语气淡淡的,没有太大的起伏,“然后用铁链子锁上,藏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林南的瞳孔颤动起来。
“你…你不能这样…”
“不能?”顾远之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让林南心里直发毛,“那我应该怎样?像你说的,找个女人,结婚,生孩子?”
他低下头,凑到她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却像淬了冰:“你就不怕…我真的照做了?”
林南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双手不自觉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里。
顾远之的话还没说完,他就那么贴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慢悠悠地往下说:“就像对你那样,对另外一个女人。也叫她乖乖。抱着她睡觉,早上起来给她挤牙膏,给她做爱吃的糖醋排骨。只要没课就会去接她下课,晚上回来还要抱着她,帮她打她打不过的boss…”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描绘一个美好的画面。
“她哭的时候给她擦眼泪,她笑的时候陪她一起笑。她想吃什么我都给她做,她想去哪儿我都陪她去。”
“然后呢,她也会像你一样,在我身下喘,抱着我说喜欢我…”
“够了!”
林南猛地打断他。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光是听他说的这些话,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她就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又闷又疼。
她虽然一直在嘴上说着顾远之应该有个正常的爱人,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她好像从来就没想过,他真的会离开自己。
林南在潜意识里一直认为,不管她说什么做什么去哪里,他都会在自己身边,他是她的后盾,他是她的支撑,只要她在他就会在。
直到顾远之亲口在她耳边描绘着那个画面时,林南才惊觉——
她受不了,他怎么敢…
光是想想他对别人笑,对别人好,叫别人“乖乖”,她就受不了。
女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心里又急又气。
“不行!”她脱口而出,“你不准叫别人乖乖!男的女的都不可以!”
顾远之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你让我去的吗?”
“我让你去你就去?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林南有些上火,声音都变了调,“我说了不准就是不准!更不准像对我那样对别人!”
“那我该怎么叫我未来的新对象?”顾远之慢悠悠地问,“叫宝宝?还是宝贝?或者…亲爱的?”
“都不行!”林南快疯了,“不行!不准!不可以!”
“你怎么那么霸道?”顾远之看着她,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化开。
“我就是霸道怎么了!”林南梗着脖子,眼眶还红着,眼泪还挂着,可气势一点不输,就那么气鼓鼓地瞪着他。
顾远之看着她那张因为着急而涨红的小脸,看着她那双又气又急的眼睛,看着她那副“我就是不讲理你能把我怎么样”的架势。
心里那块悬了一天一夜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他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那我希望你能再霸道点。”他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都敲在了她的心尖上,“不要总想着把我推出去。”
林南一时之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人怎么变脸变得那么快?
顾远之看着她,心底里的那些幽深和疯狂都散了,只剩下满心满眼的爱意。
“乖乖,”他柔声地唤着她,“我不要什么正常的爱人,不要什么完整的家,也不要什么孩子。我就要你。就你一个。”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没忍住,又落下来了。
顾远之叹了口气,低头吻住了她的小嘴。
“怎么又哭了。”他贴着她的唇说,“眼睛都快肿成核桃了?”
林南吸了吸鼻子,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还不都是你害的。”她闷闷地说,声音还带着委屈。
“嗯,都怪我。”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发顶。“所以,我们乖乖以后都不要放过我,好不好?”
那道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改变了方向,正好洒在两人的身上,暖暖的…
“………”
“………”
“许清宴这房子也不行呀,西晒好严重,我们还是快点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