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y？
林南一愣，“他…应该不是…吧？”迟疑着开口。
毕竟那人跟女身的自己…也上了不少床…可再想想，自己男身的时候，他似乎也常常亲得相当起劲…
“他不是同也是双，”林北摆摆手，“哎呀都无所谓，反正我是觉得你没什么好跑的。有什么话，当面跟人聊清楚最好。”
理是这个理，林南自己也懂。
可是…
“我就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她小声说。
林北无语地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又换了个问题。“那我问你，撇开顾远之不谈，你自己到底是想做男生还是女生？”
“我…我觉得做女生挺好的。”她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做女生，就不会有人拿我当枪使去算计你…还可以和顾远之光明正大地谈恋爱，不用躲躲藏藏…”
林北安静地听着。
“可我试了，”林南抬起头，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从墨合回来我就一直维持女身，可我发现这根本不是我是什么身体的问题，而是…我所有的认知都在清晰地告诉自己，我本来就是个男的…”
林北听完，双手抱胸，认真地想了想。
“我算是听出来了，”她撇了撇嘴，“是你自己没有勇气面对、或者说承担这份感情，是你自己害怕被人指指点点。那你又何必找借口，打着为顾远之好的名义，把锅甩在人家身上？”
林南一噎。
“啧啧啧，”林北摇头，“你个怂货。”
“我没有…我…”林南想反驳，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了。
她想起自己反复说的那些话：“顾远之应该有个正常的爱人”、“完整的家”…
这些话，听起来像是在为顾远之着想。可仔细想想，就像姐姐说的，她真的问过他想要什么吗？她真的…相信过他说的那些话吗？
“你说他没有家人，一定想要个孩子，”林北的声音慢悠悠地传来，“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父母是怎么死的？”
林南浑身一震。
“别忘了他们当时可是想带着顾远之一起死的。”林北看着她，“你口中的‘完整的家’，对他来说，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
林南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北看着她的表情，知道她应该有点开窍了，便没再继续往下说。
起身进房间，翻了条毯子出来。“去洗个脸睡会儿吧，”她把毯子丢到林南身上，“睡醒了，也许心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林南抱着毯子，看着姐姐。
只见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坐到餐桌旁，打开，开始处理工作。
林南愣了一下：“姐，你不去公司？”
“在家办公。”林北头也不抬，“顺便陪陪你。”
林南心里一暖，没再说话。自己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后乖乖在沙发上躺下，把毯子裹好。
她以为自己会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顾远之的脸，他说过的话，以及姐姐刚才说的那些…
可毕竟一夜未眠，林南裹着毯子，听着姐姐敲键盘的声音，慢慢地就闭上了眼睛。
……
再醒来时，林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
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些，窗帘被拉上了一半。键盘声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周围很安静。
她眨了眨眼，往餐桌的方向望去。
姐姐不在那儿了。
林南愣了下，撑着沙发想坐起来，这才发现身边竟坐了个人？
她猛地转过头——
顾远之就坐在沙发另一边，正看着她。
他应该来了有一会儿了。外套脱了放在一旁，袖子挽到手肘，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弓着背，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望着她。
眼睛里布满血丝，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看着很是憔悴。
林南的脑子“嗡”地一下，彻底醒了。
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裹着毯子蜷成一团。“你…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她就觉得问了个蠢问题。
顾远之没回答，只是看着她。
那眼神说不上生气，也说不上委屈，就只是那样看着她，看得林南心里发毛。
两人就这么一个缩着，一个坐着，谁也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过了好一会儿，顾远之才开口。声音哑哑的，像很久没喝过水。
“我买了早餐回去，你不在。”
林南抿了抿唇，没说话。
“我以为你在厕所，等了好一会儿。”顾远之继续说，语气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后来去你房间看了看，才发现包没了，衣服也少了几件。”
林南低下头，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我给你打电话，关机。”顾远之的声音顿了一下，“打了十几个，都关机。”
林南的心揪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远之看着她，那眼神终于有了些变化。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终于忍不住了。“你姐给我发消息，说你在这儿，我就来了。”
林南闷闷地“嗯”了一声。她还以为是许清宴，没想到是老姐……
又是一阵沉默。
顾远之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这个角度，林南不得不与他对视。
他眼睛里的血丝更明显了，眼眶下泛着淡淡的青色。
“林南。”他喊她的名字，声音不大。
林南看着他，心里有点慌，又有点酸。
“我不是来找你吵架的。”顾远之说，“我就是想问你一句话。”
林南眨了眨眼。
顾远之望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你是真的不想要我了，还是只是害怕？”
林南愣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顾远之就那么蹲着，眼神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等着她开口。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细细的一道。
林南的眼眶，又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