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尔终于打扫完疗愈室。
擦去额头的汗水，他看着干净的反光的地面和一尘不染的桌面，内心升腾起一股满足感。
此时早已经过了饭点。
无视胃部的抗议，拉过椅子坐下，打开终端。
然后，他拿出军校时写毕业论文的态度，开始严肃认真地写好评。
直到评价栏显示字数超出，他才停下。
反复读了三遍，斟酌地删掉某些字句，他勉强满意，点击发送。
一分钟后，终端振动，他收到了来自专属向导的回复。
简悦：【谢谢好评，啾咪(づ￣3￣)づ】
凯尔：【不客气，到家了吗？】
简悦：【在外面吃饭。你吃了吗？】
凯尔：【还没有，稍后去吃。】
简悦：【唉，这么晚还没吃吗？】
简悦：【怪我这次疏导项目不熟练，耽误时间太久，我会好好练习的！】
凯尔：【这个项目还要继续练习吗？】
简悦：【根据要求是要的，我这次超时了。】
凯尔：【那下次再找我，可以吗？】
简悦：【当然可以，但一个哨兵实习期只能预约一次……】
凯尔：【没事，只要你同意，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简悦：【想办法……？】
凯尔：【嗯，以后这个项目练习找我就好。不打扰了，好好吃饭。】
简悦：【好，你也快去吃吧，回聊。】
关掉聊天界面，凯尔抬起头，门口落地镜映出他充满笑意的双眸。
嘴角勾起的弧度淡化了冷峻气质，他理了理外套，打开联络表，迅速发了几条消息。
几分钟后，终端振动，显示白塔预约成功。
从容地起身，他拿起塞满脏衣服的纸袋，大步走出白塔。
刚踏出大门就听到了一阵喧哗。
身形高大的背影堵在安保室门口，正大声争辩着什么。
这种事在白塔安保室屡见不鲜。
总有些哨兵在接受疏导后会起一些不该有的心思，不死心的试图进入白塔纠缠向导。
在经历了几次恶性事件后，白塔建立了极其严格的门禁制度。
任何人都需要拿到审批的通行证才能按照预约时间入内，就连白塔内部的工作人员，出入也需要严格遵守规定。
比如还在强制服役三年期内的白塔注册向导，出塔就必须提前申请。
堵在安保室门口的哨兵看起来不是善茬，争论声越来越大，火药味十足。
凯尔对此不感兴趣，收回视线，冷淡地继续前行。
手中忽然传来一股拉扯感，他脚下一顿。
扭头，猝不及防撞入一双橙黄的竖瞳。
通体墨黑的巨蟒张嘴咬住纸袋，双眸犹如两个巨型灯笼，闪烁着顶级猎食者的冷光，危险地看着他。
哪里来的哨兵，随意外放精神体，真没教养。
凯尔漠然地想着，手腕翻转，散出一丝精神力，试图震开巨蟒。
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
“喂，你手里面拿的是什么？”
凯尔转身，和高大壮硕的哨兵面对面。
对方上前几步，鼻翼翕动，神色危险地划过他的脸，转而看着他手中的纸袋，沉声道：
“这里面是什么？”
凯尔认出了这张脸，但对于他的身份无动于衷。
无论对方有多么大的来头，在他眼中，只是一个随地撒野的兽类。
“这是我的衣服，请让你的精神体松嘴。”
“你的衣服？”
黎峥靠近一步，纸袋中的味道越发明显。
虽然被恶心又浓郁的哨兵发情气味掩盖，但他灵敏的嗅觉，依然捕捉到那丝丝缕缕令他魂牵梦绕的浅淡香气。
他眉头蹙起，怎么都觉得眼前这个哨兵十分碍眼。
一身穿着像是要去T台走秀，衣服新的和刚从商店买来一样。
长得倒是不错，但那一股端着的样子，看似清高冷淡，实则心机深沉。
啧，对面这个家伙看着真讨厌。
两位S级哨兵在此刻默契的达到了思维同频。
黎峥沉下脸，喝道：“把袋子拿过来。”
凯尔面若寒霜，周身气压骤降。
他对人很少有强烈的爱憎，可对面这位的无礼狂傲令他发自心底地厌恶。
“不关你事，走开！”
精神力涌动，霜冻顺着手心蔓延，转瞬包裹住纸袋，朝着蛇头急速扩散。
巨蟒发出危险的嘶嘶声，下颚猛地使力！
碎冰四溅。
残留着湿痕的衣服从破洞中掉落在地，沾上泥土灰尘。
那一瞬间，浓郁的香味扩散开来。
黎峥瞳孔猛缩，心跳猛然一顿，下一刻，周身力量骤然爆发，朝着凯尔呼啸涌去。
“原来是你！趁虚而入的小偷！”
凯尔冷笑一声，耐心告罄，随意将纸袋丢弃在地，抬起手，掌心向上，四指微勾。
无数冰凌出现，四周气温骤降，渺渺白霜以他为中心，向外迅速蔓延。
巨大的虎鲸出现在他身侧，发出一声悠远地长鸣，猛地摆尾跃起。
裹挟着无数冰棱，海中的庞然巨物爆发出强大的气势，朝着对方狠狠撞去！
“啧，今天什么日子，怎么安保科就没消停过。”
男人双臂懒洋洋地架着阳台栏杆，俯看白塔大门口的冲突，将手中的烟蒂随手拧灭。
抓起椅背上破旧的棕色夹克随意披上，他单手撑着栏杆，一跃而下。
“一群荷尔蒙过剩的臭小子，等会都放进黑名单。”
他稳稳落地，不耐烦地抓了一把凌乱的头发，双手插袋，拖着脚步朝着大门走去，沙哑地叹气。
“看来安保科也不是什么退休躺平的好地方，唉……”
-
简悦在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餐馆包间吃完午餐。
顾行川全程温柔温和，帮她剥虾盛汤，让简悦恍惚中仿佛回到儿时，自己的一切都由兄长亲手打理，无微不至。
一顿饭吃完，她心情平复了不少。
回家途中，她在悬浮舱内靠着顾行川的肩膀，在熟悉的味道中昏昏欲睡。
终于到家，她换好拖鞋，准备上楼。
温热有力的手臂从身后伸来，将她紧紧环住，嵌入怀里。
“哥哥？”
肩膀一沉。
顾行川没有说话，将下巴搁在妹妹肩上，埋在她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
良久，他贴着她耳边轻声开口。
“悦悦，距离上一次你回家，已经过了一周半，我好想你。”
简悦：？
合着刚才吃饭，你当我是空气？
简悦愣了一下，还未开口，耳垂忽然一痛。
顾行川张嘴，惩罚性地咬了一下那块软肉，接着又立刻心疼地伸出舌尖轻舔。
“才一周半，就又多了一条狗，看来悦悦在白塔也很受欢迎。”
简悦眨眨眼，恍然大悟。
她说怎么在白塔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过去了。
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简悦大脑飞速转动，试图找出一个安抚哥哥的最佳方案。
顾行川却没给她狡辩的机会，双手收紧。
“我家悦悦这么好，受欢迎是理所当然的。”
“但你年纪还小，不懂外面那群狗有多蠢。”
“他们总往你身边凑，想把臭烘烘的味道蹭到你身上，好像这样你就是他们的了。”
顾行川冷笑一声，语调轻蔑。
“做梦。”
他将简悦翻转过来，俯身下压，一手揽着她的腰。
手掌顺着腰线下滑，隔着衣料，滚烫的掌心贴上她背脊，另一只手抚上她脸颊。
“哥哥知道，悦悦心善，总见不得狗摇尾乞怜。”
他离她越来越近，呼吸打在脸上，眼神幽深，里面仿佛跳动着一簇冰凉的鬼火。
“只要悦悦开心，多一条狗也没什么，这次挑的这只，胜在听话耐用，勉强合格。”
简悦：……真是令人感动的兄弟情。
“但以后，心肠可不能那么软。”
顾行川的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瓣，将浅粉揉成诱人的嫣红。
“毕竟，不是所有的狗都养的熟。有些狗，你越宠它，它越不知道天高地厚。”
顾行川的声音幽暗低哑，嘴唇落在她鼻梁，缓缓下滑。
“是我疏忽了，以前没好好教过你这些。”
“下次想要养什么样的狗，和哥哥说。”
微凉的嘴唇终于覆盖住女孩柔软的唇瓣，未尽的话语从嘴角含混黏腻地流出。
“毕竟，教导妹妹如何挑狗，理应是兄长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