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悦，准备好了吗？”
“好了好了，我马上来。”
匆忙把小盒子塞进衣柜最里面，简悦想了想，又用三层衣服盖住，确保捂得严严实实，才关上柜门。
一转头，顾行川靠在门框，挑眉看着她。
“弄什么呢，鬼鬼祟祟。”
“女人的东西，你们男人少管。”
简悦说的理直气壮，推推搡搡将他挤出房间。
从九如山庄回来已过了一天，今天是联邦代表给顾行川和黎峥颁发星云徽章的日子。
为了今天的表彰仪式，联邦几乎将各个主流媒体都请了过来，提前一周开始宣传造势，相关话题在各大平台连续多日霸榜，更是对全民承诺要开启全网直播。
如此兴师动众，也是因为近些年与虫族战争不断，人类却并不占优。好不容易这一次赢得漂亮，怎么也得大肆宣传一番，给民众一针强心剂。
将外套穿好，简悦跳上悬浮舱，笑嘻嘻道：“哥哥，你今天穿的真帅。”
顾行川挑眉：“只有今天？”
“每天都帅，今天特别帅！”
“嘴甜的像抹了蜜，悦悦又背着我做了什么？”
“哪有，我一向坦荡。”
简悦心虚的十分嘴硬：“我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吗？你是不是不信我？啊，我的心嘎巴一下碎了。”
顾行川微笑着凝视着她，在妹妹越来越躲闪的眼神中，点了点头：“嗯，不信，你有前科。”
语毕，他扭头专注驾驶。
简悦憋屈的将满肚子话咽了回去。
有时候，相互太了解也不好。
终端震动，她低下头。
是来自凯尔的信息，告诉她自己会晚些到，且她前两天委托的调查已经有了初步结果，待他稍后整理好发过来。
在凯尔这边终于找到了一丝安慰，简悦大大夸赞了一番凯尔的效率，热情洋溢的表示没关系，她会在旁边给他留一个位置。
凯尔也回复的很快，温柔的表示了感谢，并提到自己做了点小零食，味道不错，等会儿给她带来。
二人一来一往，聊得火热，直到周围安静的过分，她才惊觉，悬浮舱不知何时已经停好，连引擎都熄了。
抬起头，撞入顾行川含笑的目光。
简悦讪讪的放下手，轻咳一声：“到了？不走么？”
“时间还够。要不要直接开去黑塔，把凯尔接上？”
顾行川温柔体贴道：“毕竟看终端太久，对眼睛不好。”
简悦：“……”
“司长是一个成年人了，会找到路的。”她尴尬的咳了一声，打开门跳下去，“走吧，走吧。”
进入半开放式的礼堂，工作人员迎上来，将她引至前排落座，接着要带顾行川去后台准备。
顾行川不放心的嘱咐了简悦几句，无微不至的样子让工作人员连声感叹兄妹感情好。
简悦保持微笑，礼貌地点头，终于将一步三回头的哥哥送走，恰好调查结果被凯尔传了过来。
精神一振，她将文档打开。
第一页，是这个叫迈克尔的中级哨兵在黑塔录入的个人信息。
一页页后翻，哨兵的成长经历逐渐展现，出生、小学、中学、觉醒、军校、结婚、入伍……
短短几页记录了一个普通哨兵平淡却努力奋斗的前半生，家庭美满，事业平稳，直到
死亡证明猛地出现在下一页。
黑白照片，血红印章。
她的视线落在死亡调查那短短几行字。
【……于澜海星主岛中心沙滩……精神图景崩溃……堕化……当场死亡……】
一声惊雷在脑海炸响。
简悦猛地站起。
脑海中浮现，前几页中一家三口的照片。
男人搂着妻子和年幼的女儿，三人满脸笑意，透过屏幕都能感受到温馨和幸福。
大海咸腥的味道涌入鼻腔。
耳边模模糊糊响起海浪声，小女孩清脆的笑声，父亲宠溺的说话声。
【宝宝……慢点……别撞到人……】
【对不起，对不起。宝宝，和姐姐说对不起……】
【爸爸？】
【爸爸！爸爸！杀人犯！你是坏人！你杀了我爸爸】
潮水退去，大海的味道逐渐消失。
阳光照了进来，亮得刺眼，恍惚中，她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女孩，眼神空洞。
头发凌乱的女人跪在一旁，满脸泪水，绝望地看着她。
【求求你，我实在没办法了……他是无辜的啊……】
【您一定认识联邦的大人物……求求你……帮帮我……只要他们肯重新调查……】
然后，女人尖锐的哭喊也散去了。
哥哥低沉的声音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逐渐响起。
【调查结果……哨兵精神图景崩溃……基因与虫族高度类似……因此打开虫族裂隙……】
【这群废物……早就连借口都懒得找……】
接着，先前消失的声音再度浮现。
男人的道歉，女孩的尖叫，女人的哭喊，一层层叠加回响，仿佛有无数张嘴在耳边张合，声音越来越大
“女士？这位女士？你还好吗？”
恍然回神。
胃部一阵抽搐，头晕恶心，满头冷汗。
陌生年长女性满脸担忧，伸手不断拍打她的肩膀。
简悦勉强扯了扯嘴角。
“我没事，可能吃坏了，有点胃疼。”
“这位姐姐，如果我旁边来人，麻烦跟他说一声我去洗手间了。”
说完，她再也坚持不住，红着眼匆匆离开主厅，顺着指示牌冲进洗手间。
砰！
关上门，她一屁股坐在马桶盖上，抹去眼角的潮意，捂着胃开始干呕。
终端的文件依然开着，死亡证明的黑白照片里，男人笑的开心。
干呕了几下，胃终于舒服了点，她抱着双腿，在马桶盖上蜷成一团。
不应该这样……
她关上终端。
他的结局，不应该是这样。
宏伟的奏乐猛然响起，掌声穿透层层墙壁浸入狭小的空间。
表彰仪式开始了。
冷水扑在脸上，简悦看着镜子里苍白面色，搓了搓双颊，让自己多了丝血色。
终端显示几秒前凯尔发的信息，她回复了一句【在洗手间，马上回来】，理了理头发，拉开门。
大会已经开始，走廊空无一人。
刚过一个转角，她和一个行色匆匆的人撞上，几样东西洒落在地。
“抱歉。”
她刚想蹲下，那人却闷声不吭地迅速捡起，抱在怀里转身就走。
简悦站在原地，看着戴着口罩帽子，瘦弱纤细的女性背影，缓缓皱起眉。
这人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眼角余光瞥到躺在地上的一包纸巾，她眼珠一转，弯腰捡起，快步跟了上去。
女人走的很快，钻入楼梯间，一瞬间失去了踪影
简悦思考片刻，调动精神力，女人的气息变得明显。
她顺着气息一路追踪，最后止步于天台的铁门前。
铁门并未完全合拢，露出一条缝。
简悦屏息凝神，透过缝隙朝外望去。
女人背对着她，在天台边缘栏杆上摆弄着什么东西。
片刻后，她侧了侧身，一个银色的东西被固定在栏杆上，一端朝下。
这个角度，恰好对着半开放的礼堂内部。
简悦悄无声息的将门又推开了一点，侧身挤了出去，然后悄悄把门合上。
等她再度看向天台边缘，却见那女人半只脚跨在栏杆外，另外半只摇摇晃晃也即将过去。
简悦毫不犹豫地冲上去，将她的腰一把揽住，猛地后扯。
女人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向后倒去，砸在水泥地上，栏杆上的银色物品跟着落下，掉到她身边。
“滴、滴、滴”
那东西发连续响了三下，咔哒开启，一道投影出现在正前方的墙壁上，画质有些失真。
黑白照中的哨兵出现在视频中，脸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刚毛，巨大的蜘蛛朝着镜头扑来，一道寒光闪过，它劈成两半。
男人浑身抽搐，口吐鲜血，倒在地上没了气息。
简悦倒抽一口冷气，抢在女人扑上来前，一把抓起微型投影塞进口袋，死死扣住她的手。
她压低声音：“这个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