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这是怎么了这是怎么了?”
赵凯拍了拍那个工作人员的胳膊,笑呵呵的,语气热络得像是在跟多年的老兄弟说话:
“怎么把人拦住了?这都是咱们剧主请来的客人。”
门口的工作人员明显对他不怎么待见,脸上的表情从冷漠变成了不耐烦,但还是说了句:
“没证件进不去,全封闭拍摄,规矩你知道的。”
赵凯嘿嘿一乐,搓了搓手,转过身对着江彤儿,腰微微弯了弯。
“这都是特约的客串,又不挂名在剧组里,当然没什么身份工牌。”
他说完,又转过身看着那个工作人员,脸上的笑容收了那么一两分,摆出一副假模假式的训斥嘴脸,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像是在生气,但那个生气的劲儿里带着笑,让你分不清他是真生气还是在演。
“你也是,眼睛放亮一点,这些人都是薛导点头的,你拦什么拦?”
工作人员没说话,看了赵凯一眼,又看了江彤儿一眼,退了一步,把路让开了。
赵凯转过身,对着江彤儿弯了弯腰,伸出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脸上的笑容重新堆了起来,谄媚得跟抹了蜜似的。
“江总,里面请,里面请,都安排好了。”
江彤儿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抬脚往前走。
徐小曼跟上,姚欣和林雪佳跟在后面,三花传媒的工作人员也陆续往门口移动。
许斌走在最后面,步子不大,不紧不慢的,完全就一个闲散人的模样。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凯的笑容突然定住了。
那只伸出来做“请”姿势的手,在许斌即将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收了回去,然后横过来,不轻不重地拦在了许斌的胸前。
赵凯的手指微微张开,掌心对着许斌的胸口,脸上还挂着笑,但那个笑的味道已经完全变了。
“哎,兄弟。”
赵凯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刻意的、拿腔拿调的客气:
“工作人员进去就可以,无关人员的话,还是不要打扰拍摄进度了。”
许斌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胸前的那只手。
赵凯的手指修剪得很整齐,指甲干干净净的,中指上戴着一个银色的戒指,款式花哨得很。
那只手纹丝不动地横在那里,不像是在拦人,更像是在宣示某种界限……你是外人,你不能进。
就这一瞬间的功夫,许斌已经想好了不管他是不是GAY,找机会就带回广市,让他好好的当一次汉斯之花,想来姐夫会很有兴趣。
演员没到位,灯光还在调试,道具还在搬运,到处都是忙忙碌碌的工作人员,搬箱子的、拉电线的、摆道具的,走来走去的。
但稍微有点消息的人,都在看着这边的情况。
门口那几个人,院子里的场务,甚至架子上正在调试灯光的那两个灯光助理,余光都在往这个方向飘。
三花传媒的人停下来了,因为他们知道谁是真正的老板,更何况这个不常露面的老板,给出的待遇可不少。
除了薪资,上次许斌东北买的那么多补品,几乎他们每一个都分到了。
更何况劳累之时,许斌还带他们去桑拿洗浴,洗脚按摩……稍微有点社会阅历的人都知道,这样的老板是多么的难得。
老刘扛着摄像机站在门口里面一步的位置,回过头看着许斌。
小张拿着收音杆站在老刘旁边,也跟着回头。
化妆师和服装助理站在更里面一点,也都停下了脚步,没有人再往前走。
老刘直接拿出了一个直筒手电筒,掂量了一下沉吟起来,就想着要干架的话这玩意能放倒多少人。
“刘叔,摄像机比较贵。”
“一会您老,先保护好咱们的财产。”
小张在裤子里微微一掏,那是一根伸缩的甩棍,他没完全拿出来,只是兴奋无比的说:
“我孩子都接到老板娘她们的幼稚园上学了,一会要是老板有什么事,我回去都没法和婆娘交代了。”
“您那机器比较贵,一会一边呆着去……”
“有我呢……妈卖批的,老子虽然不是武校,但起码是运动队的出身,一会就看我的。”
老刘看了看他,无语的说:
“要不机器你抗吧,你更有能力保护。”
小张瞪了他一眼:
“岁数大了奸滑了是吧,少来,我就算去蹲两年也没关系。”
“就咱们老板……还亏待得了我孩子,你一把老骨头一边呆着去。”
就是他们悄悄争议的时候,其他人的面色也是不善,三花传媒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面露阴狠了。
江彤儿已经走进了大门,听到身后的动静,转过身来,粉眉微微皱了一下。
她的表情还是那种淡漠的、不露声色的样子,但眼神变了,那里面多了一种东西,说不清楚是犹豫还是权衡。
她原以为还是能找出应对的办法的,昨晚开会的时候她想了很多种可能。
被人使绊子、被人刁难、被人当众下面子……
每一种她都想了应对的方案……但她没想到,对方会把矛头直接对准许斌。
这不是针对三花传媒,这是针对他,直接把矛头对准了最根源的人。
徐小曼站在江彤儿旁边,手上的小风扇停了,她的目光在赵凯和许斌之间来回转了一下。
嘴角那点轻松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换上了一种看好戏的表情,但那个看好戏里带着一点冷。
姚欣站在徐小曼另一侧,她的手不自觉地攥了一下包带,攥得很紧,指节都发白了。
她的嘴唇抿着,眼睛盯着许斌的侧脸,像隐隐已经带着兴奋了,她太知道自己这妹夫了,温柔的一面她可以享受到,但真有事的话这家伙比谁都狠。
林雪佳没有说话,没有动,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许斌,但她的呼吸比刚才浅了一些,胸口起伏的幅度小了很多。
和姚欣一样,她们难得的很是兴奋,甚至内裤都有点湿了。
许斌站在原地,看着横在胸前的那只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昨晚在会议室里,那个姓薛的阴阳怪气,他一个字都没说。
不是因为他好欺负,是因为他想看看江彤儿怎么处理。
他欣赏江彤儿那双商线上的风采,欣赏她在谈判桌上不卑不亢的样子,欣赏她把对方怼得哑口无言的时候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
想多看一会儿,所以许斌忍了。
现在呢?
现在这个狗东西果然没憋什么好屁。
许斌连正眼都没看他,他的目光越过那条手臂,落在院子里的某个地方,眼神平静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
“啪”的一声。
无比清脆,无比果断,像是夏天里突然炸开的一个响雷,在安静的门口炸得所有人心里都震了一下。
赵凯的头猛地偏向一边,整个人往右侧踉跄了一步,那只横在许斌胸前的手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垂了下来。
他的脸从左边红到右边,五个指印清清楚楚地浮在皮肤上,像是被烙上去的。
他的脑子一片空白,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的,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那一声“啪”在脑子里来回回荡。
他还没回过神来,衣领就被人攥住了。
那股力气大得离谱,像是一只铁钳卡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的脚尖离开了地面,整个人被拎了起来,双脚悬空,像一只被捏住了脖子的鸡,四肢胡乱地扑腾了两下,什么力气都用不上。
许斌单手拎着他,像拎一只没有重量的鸡,手臂伸直,把他举到鱼池上方。
“扑通”一声。
水花溅起来老高,白的黄的绿的,鱼池里的水被搅得天翻地覆。
赵凯整个人栽进了鱼池里,脑袋先入水,然后是肩膀、身子、腿,整个人在池子里翻了个个儿,喝了好几口脏水才挣扎着露出头来。
鱼池不深,水也就到腰的位置,但赵凯在水里扑腾了好几下才站稳,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花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
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他咳嗽着,吐出一口脏水,手扶着池壁想往上爬,滑了一下,又跌回水里。
许斌在池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洗了洗。
手指搓了搓,手背搓了搓,搓完了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一根一根地擦手指,动作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件很日常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