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是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道细长的光柱斜切过房间,落在我的手背上,暖得发烫。
我眯着眼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九点零七分。
九点零七分。
旅行的十四天里,我们从来没有睡到过九点。
倒跟勤快无关。
每天早上七点左右我就会醒,然后花半个小时看妈妈睡着的样子,再花十分钟用手指把她从梦里捞出来。
那是我们的仪式。
从第十三天开始固定下来的仪式。
手指探进妈妈的嘴里,沿着舌根滑向喉咙深处,轻轻抠弄那片柔软的、会本能收缩的黏膜,直到她在干呕和窒息的边缘睁开眼睛,瞳孔里映出我的脸。
但昨晚回到家,睡在我这张一米五的小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妈妈的脸埋在我胸口,我的手臂环着她的腰,十指交扣放在她心口的位置。
我们都太累了。
累的倒不在身体。
是从三万英尺高空落回地面时、灵魂还没跟上肉体的那种恍惚。
所以闹钟没响,谁也没醒,一觉睡到了九点。
我侧过身,看妈妈。
夏舒婷。三十八岁。我的母亲。
妈妈侧躺着,面朝我,一只手蜷在枕头旁边,另一只手搭在我的腰侧,手指松松地勾着我的T恤下摆。
头发散在枕头上,黑色的发丝和白色的枕套之间形成一种近乎不真实的对比。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均匀而绵长,每一次呼气都带着一丝极淡的、温热的气流拂过我的下巴。
妈妈没有化妆。素颜。连昨晚回家后随手涂的润唇膏都已经被枕头蹭掉了。但就是这张什么都没有的脸,让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下。
旅行十四天,我见过她所有的样子。
旗袍、JK、女仆装、婚纱、绳缚、蒙眼、潮喷时翻白眼的失控、高潮后瘫软在我怀里的餍足、被我操到意识断裂时嘴角挂着的涎水。
最放荡的样子,最脆弱的样子,最美的样子,我都见过。
可此刻,九点零七分的阳光里,妈妈素颜沉睡的侧脸,依然是我见过的最让人犯罪的画面。
我忍不住了。
晨勃硬邦邦地顶着妈妈的小腹,但撑着我动手的东西另有其物。
那是一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占有冲动。
像猫看见毛线球,像小孩看见泡泡,像我看见妈妈张着的、毫无防备的嘴。
我的右手从被子里伸出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指腹朝上,轻轻探进她微张的唇缝。
妈妈的嘴唇很软。
内侧的黏膜比外面的皮肤更滑,更湿,更热。
我的指尖触到她的舌面时,她的眉头动了一下。
还没醒,但身体已经有了反应。
舌头本能地缩了缩,像一条受惊的小鱼。
我没有停。
指尖沿着舌面往深处滑,越过舌根的隆起,触到那片我已经无比熟悉的区域。
悬雍垂后方,咽壁前端的柔软黏膜。
旅行的最后几天里,每天早上我都在这个位置停留,用指腹轻轻按压、画圈、抠挖,直到妈妈的喉咙开始痉挛性地收缩,把我的手指往外推。
今天我想多待一会儿。
指尖按上去的瞬间,妈妈的身体有了第一个明显的反应。
肩膀微微耸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次,像在梦里吞咽了什么东西。
我加了一点力度,指腹在咽壁上画了一个小小的圆。
“唔,”
一声含混的、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闷哼。妈妈的眼皮颤了颤,还没睁开。
我继续。
第二圈。第三圈。指尖从咽壁滑到悬雍垂的根部,轻轻勾了一下那块软肉。
她的喉咙猛地收缩了一下。第一波干呕。
不算剧烈,只是腹肌短促地抽搐了一次,嘴巴张大了一些,一小股温热的津液从舌根涌上来,浸湿了我的指腹。
妈妈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被生理反射强行拽出睡眠的那种猛然睁开。
瞳孔还没聚焦。
妈妈看见的第一样东西是我的脸。近在咫尺,带着一种妈妈已经见过无数次的、欠揍的笑。
妈妈看见的第二样东西是我的手。两根手指没入她的嘴里,指根抵着她的下唇,指尖还埋在她喉咙深处。
“唔唔——!”
妈妈的眼睛瞬间瞪大。
瞳孔里的困意被一种混合着恼怒、无奈和“我就知道”的复杂情绪取代。
妈妈想说话,但嘴里塞着我的手指,只能发出含混的抗议声。
我没给妈妈说话的机会。
指尖再次按上咽壁。这次不画圈了,直接用指腹抵住那块最敏感的黏膜,稳稳地、持续地施压。
“呕——”
第二波干呕。
比第一波猛烈得多。
她的上半身猛地挺起来,腹肌剧烈收缩,喉咙像一只攥紧的拳头把我的手指往外挤。
一大股粘稠的津液从喉咙深处涌上来,顺着我的手指流到妈妈的嘴角,再滴到枕头上。
妈妈的眼眶瞬间红了。
干呕时的生理性泛泪。
我还是没有抽出来。
昨天早上在酒店,我抠了大概三十秒就放开了。
今天我想看看,回到家之后,回到这张一米五的小床上,回到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阳光里,妈妈的喉咙还归不归我。
指尖在妈妈的咽壁上来回滑动,从左侧滑到右侧,再从右侧滑回来,像在弹一架只有我能听见的钢琴。
每一次经过悬雍垂根部都刻意加重力度,勾一下那块软肉,然后感受她整个喉咙的痉挛。
肌肉收缩,黏膜裹紧手指,津液喷涌而出。
“呕——呕——”
第三波。第四波。
妈妈的手终于动了。
左手攥住我的手腕,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力气大得像要把我的手从她嘴里拽出来。
但妈妈没有真的拽。
十四天的旅行教会了她一件事:我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她可以反抗,可以骂,可以打,但不需要真的阻止。
我知道分寸,而她知道我知道。
所以妈妈的手攥着我的手腕,指甲掐着,但力度停在“表达不满”和“真的要你停”之间那条线上。
我又抠了大概二十秒。
二十秒里她干呕了至少五六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剧烈,到后面整个人都在发抖,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津液把半边枕头都浸湿了。
妈妈的嘴巴被我的手指撑开,嘴角挂着一缕透明的涎水,随着干呕的节奏一颤一颤地拉长、断裂、又拉长。
够了。
我把手指抽出来。
两根手指上挂满妈妈的津液。
粘稠的,温热的,带着一丝她口腔深处特有的微甜气息。
我没有在衣服上擦,而是把手指凑到妈妈脸前,用指腹轻轻抹过她的脸颊。
从左脸颊到鼻梁,从鼻梁到右脸颊,再从右脸颊滑到下巴。
津液在妈妈的皮肤上留下一道湿润的、亮晶晶的痕迹,在阳光里反射出细碎的光。
“早安,妈妈。”
我笑着说。
妈妈躺在枕头上,脸上挂着自己的津液,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沾着泪珠,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看着我。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愤怒谈不上,屈辱谈不上,恐惧更谈不上。
只有妈妈能做出那么一个大白眼,把“你有病吧”“我拿你怎么办”“算了懒得跟你计较”三样东西揉在一起。
然后她动了。
没有擦脸。妈妈连脸上那些亮晶晶的津液痕迹都没管。她一把抓起身旁的枕头,翻身坐起来,朝我的脑袋砸了下去。
“李峰你是不是有病!!”
枕头砸在我脸上,软绵绵的,一点都不疼,但妈妈的力气不小,砸得我往后仰了一下。我还没来得及挡,第二下就来了。
“变态!真的变态!”
砸。
“每天早上都抠!抠抠抠!你是不是对妈妈的喉咙有什么特殊癖好!”
砸。
“昨天抠就算了,今天还变本加厉!抠那么久!我都快吐出来了你知不知道!”
砸砸砸。
我举着胳膊挡枕头,笑得快喘不上气。
妈妈跪在床上,睡裙的肩带滑到手臂上,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脸上还挂着我抹上去的津液,头发乱成一团,活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妈——妈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你就是变态!”
又一枕头。
这次我接住了,顺势把枕头和妈妈一起拽进怀里。
妈妈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就不动了。
气喘吁吁地靠在我胸口,用拳头捶了我两下胸膛,力道已经从“真打”变成了“撒气”。
“你说,你是不是有病。”妈妈闷声问,声音从我的胸口传上来,带着震动。
“有。”我很诚实地承认,“看见你睡着的时候嘴巴张着,就忍不住。”
“那你闭眼不看不就行了!”
“看见了就闭不上了。”
妈妈抬起头瞪我,脸颊上的津液痕迹在阳光里亮得刺眼。我伸手,用拇指帮她擦了擦鼻梁上那道最明显的。
她躲了一下,没躲开。
“你自己抹上去的还好意思擦。”妈妈嘟囔了一句,但没有再打我。
我笑着把妈妈脸上剩下的痕迹一点点擦干净。
用手指,不用纸巾。
指腹贴着她的皮肤,从脸颊滑到下巴,从下巴滑到脖子侧面,最后停在她的耳垂旁边。
妈妈的耳垂微微发红。
“去洗脸。”妈妈推了我一下,从我怀里爬出去,赤脚踩在地板上,踢踢踏踏地往卫生间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我一眼,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弧度。
“明天再抠我喉咙,我就把你手指咬断。”
门关上了。
水龙头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笑了很久。
这就是我们。
十四天旅行,从第一天的情侣酒店到最后一天的婚纱双插,我们经历了太多太多,多到任何一个正常人听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疯子的妄想。
但所有那些疯狂的、极致的、突破一切底线的事情,最终都会回到这个画面:她拿枕头砸我,骂我变态,然后嘴角带着笑走进卫生间。
这就是爱。
没有什么高深的哲学命题。就是这么简单。
妈妈洗完脸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床单换了。
昨晚两个人挤在一米五的小床上,加上刚才的津液,枕头和床单都得换。
妈妈看见我在叠被子,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帮忙。
两个人一人拽一头,把被子抖开、对折、再对折。
“你爸中午到。”妈妈说。语气已经从刚才的嬉闹切换成另一种模式。平静的,日常的,“夏舒婷”模式。
“嗯。”
“我去做红烧鱼。他爱吃。”
“好。”
妈妈把叠好的被子放在床尾,转身去了厨房。我听见冰箱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水龙头、砧板、刀落在鱼骨上的钝响。
我站在房间里,看着那张刚换了床单的一米五小床。
十四天。
旅行里我们睡的是酒店的大床,两米宽,足够两个人翻滚、纠缠、做完爱之后各自摊成大字还互不干扰。
但昨晚回到家,妈妈没有回主卧,挤进了我这张小床。
一米五的宽度,两个人侧躺刚好,翻个身就会碰到对方。
她说“还不习惯”。
我知道妈妈说的不是床的大小。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
妈妈在厨房忙活,我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暑假最后几天无所事事的高中生。
但我的耳朵一直在追踪厨房里的声音:油锅的滋啦声,锅铲碰锅壁的叮当声,她偶尔哼出来的半句歌。
十一点四十分,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和妈妈同时僵了零点几秒。
那是经过十四天训练之后形成的、条件反射式的警觉。
在旅行中,任何门锁转动的声音都意味着酒店服务员或者隔壁房客,我们需要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从亲密状态切换到正常状态”的动作。
这个反射已经刻进了我们的肌肉记忆里。
但这次不是酒店。这是家。门锁转动意味着:
“我回来了。”
爸爸的声音从玄关传来。
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音,行李箱轮子碾过门槛的咕噜声,然后是他把钥匙扔进玄关托盘里的清脆一响。
妈妈从厨房探出头,围裙系在腰间,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那份热度拿捏得极准,没有过分热情,也没有半点冷淡,就是一个妻子迎接出差归来的丈夫时该有的温度。
“回来啦,路上累不累?”
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排练过一百遍。
也许确实排练过。
在厨房里切鱼的时候,在油锅里煎鱼的时候,在等油温的间隙里,她可能一直在心里默默排练这句话的语调、表情、和嘴角的弧度。
爸爸放下行李箱,换了拖鞋,走进客厅。
他看起来精神不错。
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脸上带着那种“事情办成了”的轻松。
“不累不累。”他在沙发上坐下,看了我一眼,“峰儿在家呢。”
“嗯。”我放下手机,“爸,出差顺利吗?”
“顺利。”他笑了,声音里有掩饰不住的得意,“升职的事基本定了,下月正式调岗。以后出差会少一些。不过还是得有一半的时间往外跑,没办法,业务需要。”
一半的时间。
这个信息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半的时间出差,意味着另一半的时间在家。
比起之前动辄半个月不着家的频率,确实少了不少。
但也意味着我们的窗口变窄了。
没有关死,只是变窄了。
我没有看她。但我的余光捕捉到了妈妈的反应:锅铲在手里停了大概零点三秒,然后继续翻鱼。
“嗯,那就好。辛苦了。”妈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温和的,安慰的,妻子该有的语气。
爸爸“嗯”了一声,开始翻手机看新闻。
我坐在沙发的另一头,也翻手机。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厨房里油锅的声音填补了这段空白。
一切正常。
正常得令人窒息。
十二点半,饭菜上桌。
红烧鱼、清炒时蔬、番茄蛋汤、一碟凉拌黄瓜。
妈妈的厨艺一直很好,红烧鱼是爸爸的最爱。
酱色的汤汁浓稠地裹在鱼身上,葱姜蒜的香气混着酱油的咸甜味弥漫在整个餐厅里。
三个人坐下。爸爸坐主位,我和妈妈分坐两侧。
“来来来,吃鱼。”爸爸心情好,主动给我和妈妈各夹了一块鱼肚子上的肉。最嫩的部分。
“谢谢爸。”
“谢谢。”妈妈笑着接过。
爸爸开始聊升职的事。
新岗位的职责,薪资调整,团队变动。
他说得很兴奋,筷子在空中比划着,像在做一场小型的述职报告。
妈妈适时地点头、回应、问一两个恰到好处的问题,摆出一个贤惠妻子对丈夫事业的关心和支持。
然后话题转到了旅行。
“你们这趟玩得怎么样?”爸爸问,嘴里嚼着鱼肉。
“挺好的。”妈妈说,“去了好几个地方。”
她开始讲。
古镇的青石板路,山里的云海日出,江边夜市的烤鱿鱼和糖画。
妈妈挑着能说的部分讲,语气轻松自然,偶尔还加一两个小细节让故事更生动:“那个古镇的桥特别窄,峰儿走在前面差点踩空,我在后面笑死了。”
爸爸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插一句“下次我也去”或者“拍照了没有”。
我坐在对面,夹菜,吃饭,偶尔配合妈妈的叙述补充两句。
“那个山上的云海确实好看。”
“嗯,夜市的烤鱿鱼一般,没妈做的好吃。”
表面上,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家庭饭桌场景。父亲出差归来,母子分享旅行见闻,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桌子下面是另一个世界。
我的右脚从拖鞋里滑出来,脚尖碰上了妈妈的小腿。
妈妈正在说“那个江边的夜市特别长,我们走了快一个小时”,语速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感觉到妈妈的小腿肌肉绷了一下。
极轻微的,只有皮肤贴着皮肤才能察觉到的紧张。
我的脚尖沿着妈妈的小腿往上滑。
妈妈穿着家居短裤,小腿裸露在外面。
我的脚背蹭过她的胫骨,脚趾勾了一下她小腿肚上那块柔软的肌肉。
妈妈的皮肤很滑,带着沐浴露残留的淡淡香气。
“……那个糖画师傅手艺特别好,画了一条龙,峰儿非要买——”
她继续说着,声音平稳如常。但她拿筷子的左手,夹菜的动作顿了零点几秒。
我的脚继续往上。
越过小腿,到了膝盖。
妈妈的膝盖骨硬硬的,我的脚趾在上面画了一个圈,然后滑进膝盖内侧的凹陷处。
那里的皮肤更薄,更敏感,我能感觉到她的脉搏。
也可能是我自己的脉搏,分不清了。
妈妈终于看了我一眼。
没有正面看。
是在给爸爸夹菜的间隙,眼珠子往我这边飘了一下。
那个眼神持续了不到半秒,但信息量巨大。
三分警告,三分无奈,三分“你给我适可而止”,还有一分,极淡的,藏在瞳孔最深处,连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那是纵容。
我笑了一下,低头吃饭。
脚没有收回来。
从膝盖内侧继续往上,沿着大腿内侧的皮肤缓缓滑动。
妈妈的大腿很紧实,内侧的肉却是软的,我的脚趾陷进去的时候能感觉到那种弹性。
像按在一块温热的、覆着丝绸的年糕上。
她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瓷器碰撞声。爸爸没注意到。他正低头往自己碗里扒饭,嘴里还在说着什么新同事的名字。
我的脚趾在妈妈大腿内侧停留了几秒,感受那片皮肤下面微微加速的脉搏。然后继续往上。
不快。
是那种故意的、一寸一寸的、让她有足够时间感受每一厘米推进的慢。
脚趾经过大腿中段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妈妈的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一点。
那里面没有拒绝,是本能。
十四天的旅行把妈妈的身体训练成了一台精密的反应机器,任何来自我的触碰都会触发一连串的生理连锁反应:肌肉收紧,呼吸变浅,瞳孔微微放大,两腿之间开始分泌那种温热的、滑腻的液体。
妈妈控制不了这些。
就像我控制不了看见妈妈就想碰她一样。
我的脚尖滑到了她大腿根部的边缘。
家居短裤的裤管很宽松,我的脚趾轻而易举地探进了裤管里面。
脚趾碰到更深处的皮肤。
那里的温度明显比小腿和膝盖高出一截,带着一种被衣物捂了一上午的、闷热的暖意。
妈妈的手在桌面下按住了我的脚踝。
五根手指,一根一根地扣上来。力度不大,但很坚定。
“,对了,峰儿期末考得怎么样?”爸爸突然转向我。
我的脚停在妈妈大腿根部,她的手按在我的脚踝上,两个人在桌布下面维持着这个暧昧的僵持姿态,同时面朝爸爸露出各自的表情。
我这边是随意的、带着一点少年人特有的漫不经心;妈妈那边是温和的、端庄的、一个母亲听到丈夫关心儿子学业时该有的欣慰。
“全班第一。”我说。
“好!”爸爸放下筷子拍了一下桌子,“好样的!你妈之前跟我说了,我还不信。全班第一,厉害啊!”
“你儿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妈妈笑着说,语气里有一种恰到好处的骄傲。
妈妈说这句话的时候,桌子下面的手在我脚踝上捏了一下。
那捏法没有警告的意思,更复杂,带着某种隐秘的情绪。
像在说“你确实没让我失望过”。
但这句话在桌面上和桌面下,有完全不同的含义。
我的脚趾在妈妈的手掌下动了动,蹭了蹭她大腿根部最内侧的那块软肉。
她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爸爸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庆祝一下”,说要带全家去吃顿好的,或者给我买个新手机什么的。
妈妈配合着讨论,偶尔看我一眼。
妈妈眼神里的内容,比嘴里说的话丰富一万倍。
*……桌子底下作乱的人是他,气也气不得,笑也笑不得。这顿饭熬下来,比站一天讲台还累。*
饭吃了大概四十分钟。
四十分钟里,我的脚一直留在妈妈的大腿之间。
没有更进一步。
没有碰到那个被家居短裤和内裤覆盖着的、我在过去十四天里操了无数次的地方。
只是停在大腿根部,脚趾偶尔动一动,像一只赖在主人腿上不肯走的猫。
妈妈也没有真的把我的脚推开。
这就是我们的默契。
在爸爸面前,在这张三个人共用的餐桌上,在酱油和鱼汤的香气里,我们用桌布下面的肢体语言进行一场只有彼此能听懂的对话。
饭后,爸爸去客厅沙发上躺着看手机。出差回来的疲惫终于显现出来了,他的眼皮开始打架。妈妈收拾碗筷,端着摞起来的盘子往厨房走。
我端起自己的水杯,跟在妈妈后面。
厨房不大,两个人同时站在里面会显得有点挤。妈妈把盘子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开始冲洗。水流声哗哗的,盖住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
我走到她身后。
很近。
近到我的胸膛几乎贴着妈妈的后背,但没有完全贴上去。
中间隔着大概两厘米的空气。
那两厘米里充满了她身上洗发水和厨房油烟混合在一起的气味。
妈妈没有回头。但她的肩膀微微绷紧了。她知道我在她身后,知道我离她有多近,知道我接下来可能会做什么。
我低下头,嘴唇贴上了妈妈的脸颊。
落点在嘴唇和脸颊之间那个模糊的地带。
嘴角的延长线,颧骨下方的柔软凹陷处。
我的嘴唇在那里停留了大概两秒。
没有亲吻的力度,是比亲吻更轻的、几乎只是皮肤贴着皮肤的触碰。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很轻。像一片叶子被风吹过时的那种颤动。
妈妈没有回头。
水龙头还开着,水流冲刷着盘子上的油渍,发出单调的哗哗声。客厅里爸爸的手机外放着什么新闻,声音模模糊糊地传过来。
我直起身,把水杯放在料理台上,转身走出了厨房。
从头到尾,我们没有说一句话。
但那个吻。那个轻到几乎不存在的、落在妈妈脸颊上的吻。比旅行中任何一次疯狂的性爱都更危险。
因为它发生在家里。在爸爸躺在客厅沙发上的时候。在妈妈系着围裙洗碗的时候。在一切都应该“正常”的时候。
它是一颗种子。
种在“回归现实”这片看似坚硬的土壤里。
下午的时间像一杯温吞水,不冷不热地流过去。
爸爸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多小时的午觉,醒来后精神好了不少,拉着妈妈说了会儿话。
聊出差时遇到的人和事,聊升职后的安排,聊姐姐最近有没有打电话回来。
妈妈坐在他旁边,手里织着一件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毛衣,她偶尔会织东西,说是解压。
一边听,一边应。
我在自己房间里,门半开着,能听见客厅里他们的对话声。
我没有偷听。是这个家太小了,隔音太差了,任何一个房间里发出的声音都会像水一样渗透到其他房间里。
这个事实在旅行之前从来没有困扰过我。但现在它变成了一个需要被纳入计算的变量。以后在家里做任何事,都必须考虑隔音的问题。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在自动运转。
没有在制定计划。
旅行最后一天我跟妈妈说过“不再有计划和备忘录”,我是认真的。
但“不制定计划”不等于“不思考”。
回归现实之后的每一天都是一道新的方程式,变量比旅行时多了十倍。
爸爸的作息,邻居的视线,她上班的时间,我上学的时间,这栋房子的隔音条件,每一扇门的锁和每一面墙的厚度。
这些东西不需要写在备忘录里,但需要装在我脑子里。
傍晚六点,妈妈做了晚饭。比中午简单,炒了两个菜加一个汤。三个人又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了一顿和中午一样正常的、一样令人窒息的饭。
这次我没有在桌下碰她。
倒也没有不想。
只是同一招不能用两次。
重复会让人麻木,也会增加被发现的风险。
旅行教会我的最重要的一课从来都跟“如何突破她的底线”无关,是节奏。
什么时候进,什么时候退,什么时候按兵不动让妈妈自己来找我。
晚饭后爸爸说有点累想早点休息,妈妈说“那你先去洗澡吧”。爸爸洗完澡进了主卧,妈妈收拾完厨房也去洗澡了。
我坐在客厅沙发上,听见主卧的门关上了,然后是卫生间的水声。
九点半,妈妈从卫生间出来,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棉质睡裙。
旅行时那些带蕾丝的情趣睡衣不在此列。
这是妈妈在家里一直穿的,普通的,盖到膝盖的家居睡裙。
头发用毛巾包着,脸上什么都没涂,干干净净的。
妈妈经过客厅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早点睡。”妈妈说。
语气是妈妈的语气。表情是妈妈的表情。就好像过去十四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嗯。”我说。
妈妈走进了主卧。门关上了。
我听见门锁没有转。
妈妈没有锁门。
在这个家里,主卧的门从来不锁。
这是一个普通家庭的普通习惯,但在此刻,这个细节让我的胸口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妈妈在那扇门后面。和爸爸在同一张床上。
我知道不会发生什么。
爸爸的老毛病从来没好过,而且他今天刚出差回来,累得下午睡了一个多小时。
但“知道”和“感受”是两回事。
理性告诉我一切尽在掌控,身体里却有一个更原始的、更野蛮的部分在低吼:她是我的。
那张床上不应该有别人。
*……他睡他的,我睡我的。日子还长。今晚就当是回到各自岗位的第一天。*
我深吸一口气,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