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爸爸在家的第一个完整周末。
早上九点多他才起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和格子短裤,打着哈欠走进厨房,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一杯。
妈妈已经做好了早餐。
白粥,煎蛋,几碟小菜。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吃饭,电视开着,放周末的综艺重播,笑声罐头一阵一阵地从客厅传过来。
整个上午,爸爸窝在沙发上看手机、打电话、处理工作消息。
妈妈在厨房洗碗、擦灶台、整理冰箱。
我在房间里写暑假作业。
真的在写,因为除了写作业,我也没有别的事可以做。
倒不是不想做。
是不能做。
第一条规矩:爸爸在家的时候,绝对不做。
“绝对”两个字是妈妈加的重音。我答应了。
所以周六一整天,我和妈妈之间最亲密的接触,是中午吃饭时我的膝盖在桌下碰了一下她的小腿。
她没有躲开,也没有看我,只是把筷子里的一块红烧肉夹到我碗里,说了句“多吃点”。
就这样。
周日也一样。
爸爸带我去了趟超市,买了一周的菜和日用品。
回来的路上他接了个电话,挂掉之后跟我说:“下周可能有点变动,公司那边在调整办公区,我们部门要搬到新楼层去,这周先居家办公。”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在说“明天可能下雨”一样平常。
我嗯了一声。
居家办公。
一周。
也就是说,从周一到下周一,他会整天待在家里。不出门,不上班,不给我们留下任何五分钟以上的安全窗口。
晚上吃完饭,妈妈在厨房洗碗。
我端着水杯走进去,站在妈妈旁边倒水。
水龙头哗哗地响,爸爸在客厅看电视,隔着一道半开放式厨房的吧台,能看到他靠在沙发上的后脑勺。
“听说了?”我压低声音。
“嗯。”妈妈没转头,手里的碗在水流下转了一圈。
“一周。”
“我知道。”
妈妈关掉水龙头,把碗放进沥水架。
动作很平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但我注意到她放碗的时候手指在碗沿上多停了半秒。
那种停顿算不上犹豫,是在压住什么东西。
然后妈妈拿起下一个碗,重新打开水龙头。
“写你的作业去。”妈妈说。
周一。
爸爸居家办公的第一天。
他把笔记本电脑搬到餐桌上,接了个显示器,铺开一堆文件,俨然把餐厅改造成了临时办公室。
上午开了两个小时的视频会议,声音从餐厅传遍整个屋子。
这个方案再优化一下。
数据拉一版新的。
周三之前给我。
妈妈在客厅看书。我在房间写作业。
三个人各占一个空间,互不打扰,像三颗行星在各自的轨道上运行。
中午妈妈做了番茄鸡蛋面。
三个人坐在客厅茶几前吃。
餐桌被爸爸的办公设备占了。
吃面的时候爸爸还在看手机回消息,妈妈低头吃面,我也低头吃面。
下午爸爸又开了一个会。
傍晚他终于合上电脑,伸了个懒腰,说在家办公比去公司还累。
妈妈应了一声“那你早点休息”。
晚饭后爸爸去洗澡,妈妈收拾碗筷,我在客厅看电视。
一切正常。
一切都正常得让人发疯。
因为从周五晚上到现在,周一晚上,已经整整三天了。
三天。
七十二个小时。
对一个在过去十四天里每天都在做爱、每天都在妈妈身体里射精、每天都在开发她的新极限的人来说,七十二小时的空白期算不上休息。
那是戒断反应。
我没有夸张。
旅行的十四天在我的身体里建立了一套新的生物钟。
那套生物钟不看日出日落,只认妈妈的身体。
早上醒来,手指应该在她的喉咙里;中午吃完饭,她应该跪在我面前;晚上睡觉前,我应该在她的身体里。
这些行为在十四天的高频重复中已经被编码进我的神经回路,变成了和呼吸、心跳一样自动化的生理需求。
现在这些需求全部被掐断了。
不是因为她不愿意。
是因为隔壁有一个人。
一个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在家的人。
周一晚上十一点,我躺在床上,听见隔壁主卧的灯关了。
然后是床板轻微的吱呀声。
两个人上床的声音。
然后是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有声调的起伏,大概是在说明天的安排之类的日常对话。
然后沉默。
然后,大约十分钟后,鼾声。
爸爸睡着了。
但妈妈呢?
我不知道。
我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我打开微信,看了一眼和妈妈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下午她发的“晚饭想吃什么”,我回的“随便”。
正常的母子对话。
正常得令人窒息。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妈妈。
没有某个具体的画面。
没有她被肏到高潮时的表情,没有她跪着深喉时的样子,也没有她穿着婚纱叫“主人”时的声音。
是一种更弥散的、更底层的、无法用视觉画面来概括的东西。
是她的气味,洗发水的栀子花香混着体温蒸发出来的、只有贴得很近才能闻到的奶香。
是她的温度,三十六度五的体温贴在我胸口时那种恰到好处的暖。
是她的重量,她整个人靠在我怀里时,五十公斤的身体压在我手臂上的那种踏实的、有分量的存在感。
这些东西在过去十四天里是我的日常。
现在它们变成了隔着两面墙的想象。
周二。
爸爸居家办公的第二天。
上午的流程和昨天一样。视频会议,打电话,敲键盘。妈妈上午出门买了趟菜,回来后在厨房忙了一阵。我继续写作业。
中午,事情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爸爸接了个电话,说要和同事视频讨论一个方案,需要安静的环境,就端着电脑进了主卧,把门关上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和妈妈。
妈妈刚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西瓜,葡萄,几块哈密瓜。她把水果放在茶几上,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
我从房间走出来,坐在妈妈旁边。
没有紧挨着。中间隔了大概三十厘米的距离。正常的母子距离。
“爸在里面开会?”我问。
“嗯。”妈妈咬着西瓜,眼睛看着电视。电视开着但声音很小,放的是一个家装改造节目。
“要多久?”
“不知道。”
我拿起一块哈密瓜,咬了一口。甜的,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我用手背擦了一下。
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我站起来,走进自己的房间。
妈妈没有看我。
我从床底下的箱子里拿出那根中号硅胶假鸡巴。
长十二厘米,直径两厘米半,肉粉色,表面有仿真的血管纹路。
这是旅行时买的几根里最小的一根,也是最适合长时间塞在体内的一根。
我拿着它走回客厅。
妈妈还坐在沙发上吃西瓜,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时,咬西瓜的动作停了一下。
“干什么?”妈妈压低声音,眼睛往主卧的方向瞟了一眼。
主卧的门关着,里面传来爸爸说话的声音。对,这个数据你再核实一下。隔着门板听起来闷闷的,但能判断出他正在专注地开会。
“过来。”我说。
妈妈看着我,眼神里有三分警惕,三分无奈,剩下四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期待。
妈妈没有动。
我走到妈妈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沙发靠背上,另一只手,拿着假鸡巴的那只,伸到她的睡裙下面。
妈妈的身体绷了一下。
“你疯了。”妈妈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说的,“你爸在——”
“在里面开会。门关着。”
“万一他出来——”
“他出来之前我们能听到门开的声音。”
妈妈咬着下唇看我。那个表情我太熟悉了。那拒绝是假的。是“我知道我拦不住你但我要表达一下我的不满”的仪式性抗议。
我的手指已经摸到了妈妈内裤的边缘。
棉质的,日常款。没有旅行时那些蕾丝和丁字裤。我把内裤的裆部拨到一边,指尖触到了妈妈的阴唇。
湿的。
那湿不止刚刚才开始。已经湿了一段时间,黏液在阴唇之间拉出细丝。
四天了。
妈妈的身体和我一样,在经历戒断反应。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中指沿着妈妈的阴缝从下往上慢慢划了一道。
指腹经过阴道口的时候感觉到那里在微微收缩,像一张小嘴在试图含住什么东西。
经过阴蒂的时候她的大腿不自觉地夹了一下,夹住了我的手。
“别……”妈妈的声音几乎听不见。
我把假鸡巴的头部抵在她的阴道口。
硅胶的温度比体温低,接触到湿热的穴口时妈妈打了个小小的寒颤。
我没有急着推进去,而是用假鸡巴的头部在她的阴道口画圈。
慢慢地,轻轻地,让那个圆润的硅胶头反复碾过穴口边缘最敏感的那一圈褶皱。
妈妈的呼吸变了。
从正常的、平稳的呼吸,变成稍微深一些、间隔稍微长一些的呼吸。没有喘息。妈妈在控制自己不喘息。
我把假鸡巴推进去了一点。
大概两厘米。只是头部。
妈妈的穴口立刻收紧,把那两厘米的硅胶紧紧地箍住。
四天没有被任何东西填充过的阴道,敏感得像被重新校准过。
两厘米的入侵就足以让她的内壁产生明显的痉挛反应。
我停在那里,不进也不退。
“四天了。”我贴着她的耳朵说,声音小到只剩气流。
妈妈没有回答。但她放在沙发坐垫上的右手,五根手指慢慢地蜷了起来,指尖陷进坐垫的布料里。
*……这种事也算偷偷摸摸了。可偏偏……偏偏是这种偷偷摸摸最要命。*
我把假鸡巴往里推了三厘米。
然后又三厘米。
然后是剩下的全部。
十二厘米的硅胶假鸡巴完全没入妈妈的阴道,只剩底部的圆形底座露在外面,抵着她的阴唇。
她的内壁在假鸡巴进入的过程中持续地、有节律地收缩着,像在辨认这个入侵者的形状和大小。
不是我的鸡巴。
太细了,太短了,温度也不对。
但它填充了四天以来的空虚。
这就够了。
我把妈妈的内裤归位,裆部的棉布刚好压住假鸡巴的底座,把它固定在体内。
然后我直起身,拿起茶几上的一块葡萄,扔进嘴里。
“塞好了。”我说,语气就像在说“门关好了”或者“灯关了”一样平常。
妈妈看着我。
脸颊微红,眼神里的警惕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我需要好几个词才能描述的表情。
有被侵犯的羞恼,有被填满的满足,有对我胆大妄为的无奈,还有一丝极其隐蔽的、藏在眼底深处的感激。
感激什么?
感激我没有忘记妈妈。
感激在爸爸居家办公、整个屋子都被他的存在感笼罩的这四天里,我仍然在用我的方式宣示。
这个身体是我的。
这个小穴是我的。
即使不能做爱,即使不能碰她,我也要在妈妈的身体里留下一个属于我的东西。
“这个地方是我的。”我说。
和凌晨在黑暗客厅里说的那句一模一样。
妈妈没有回答。
主卧的门开了。
爸爸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会开完了,中午吃什么?”
妈妈站起来。
动作很自然。
从沙发上起身,双脚踩进拖鞋,往厨房走。
步态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如果不是我亲眼看着那根假鸡巴被推进妈妈的身体,没有任何人能从她的走路姿势中看出她的阴道里正含着一根十二厘米的硅胶棒。
“炒个青菜,热一下昨天的排骨汤。”妈妈说,声音平稳,语气日常。
妈妈走进厨房,系上围裙,打开灶台。
爸爸从主卧出来,经过客厅,看了我一眼:“作业写完了?”
“快了。”
“抓紧。”
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水喝。妈妈就站在他旁边切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妈妈切菜的动作很稳。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均匀而有节奏。咚,咚,咚。
没有人知道妈妈的小穴里含着一根假鸡巴。
没有人知道那根假鸡巴是她的儿子在三分钟前、在她丈夫开会的间隙、在客厅的沙发上塞进去的。
没有人知道。
下午。
假鸡巴在妈妈体内待了整个下午。
妈妈做了很多事。洗碗,拖地,晾衣服,坐在客厅看了半小时书,给我送了一次切好的水果。每一件事都做得从容自然,没有任何破绽。
但我知道那根东西在妈妈体内做了什么。
每一次弯腰,比如弯腰捡地上的一个线头,弯腰把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假鸡巴都会因为重力在妈妈的阴道里微微下滑,圆润的头部碾过内壁的敏感褶皱。
每一次坐下,比如坐在沙发上看书,坐在餐桌旁喝水,她的体重会把假鸡巴往更深处推,底座压迫阴唇和阴蒂。
每一次走路,每一步,左脚,右脚,左脚,右脚,大腿内侧的肌肉交替收缩,带动阴道壁对假鸡巴产生有节律的挤压。
这些刺激单独拿出来都不足以让她高潮。
但它们是持续的,不间断的,无法忽略的。
像一根羽毛在皮肤上反复划过同一个位置。
不痒,不疼,但那个位置的神经末梢会越来越敏感,越来越渴望更强的刺激。
下午四点左右,妈妈进厨房倒水。我跟进去,假装也是来倒水的。
爸爸在客厅沙发上打瞌睡,鼾声隐约可闻。
我站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妈妈一眼。
妈妈的脸颊比上午更红了。
那红称不上潮红。
极淡的一层,从颧骨往耳根蔓延,像桃花瓣的颜色被稀释了十倍之后晕染在白瓷上。
她的嘴唇微微发干,下唇上有一个浅浅的齿痕。
她咬过。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咬的,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还好吗?”我问。声音很轻。
妈妈端着水杯,没有看我。
“……嗯。”
一个字。气声。
然后妈妈端着水杯走了。
走出厨房的时候,妈妈的步伐比平时稍微小了一点。
那变化谈不上明显。
只有非常了解她走路习惯的人才能察觉。
步幅缩短了大概三四厘米,每一步落地时脚掌的着力点从脚跟偏移到了前脚掌。
妈妈在用这种方式减少走路时大腿对假鸡巴的挤压。
因为妈妈已经快受不了了。
晚饭。
三个人坐在茶几前吃饭。餐桌还是被爸爸的电脑占着。妈妈做了三菜一汤: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炒鸡蛋,冬瓜排骨汤。
爸爸吃饭时聊了搬办公室的事,说新楼层的工位比原来大,有独立的小会议室,搬完之后工作效率应该能提高不少。
妈妈听着,偶尔应一两句。
我低头吃饭。
妈妈坐在我的斜对面。
从我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妈妈的侧脸和脖子的线条。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圆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皮肤。
头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圈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耳侧。
素颜,没有任何妆容,但皮肤白得发光。
那种不需要任何修饰就能让人移不开眼的、天生的、近乎不真实的白。
妈妈夹菜的时候手很稳。
筷子从盘子里夹起一块鱼肉,送到嘴边,咀嚼,吞咽。动作流畅自然,和过去这么多年里我在餐桌上看到的无数次一模一样。
但我知道,说得更准一点,不在她坐着的那个位置下面,在她的身体里面,那根假鸡巴已经在妈妈的阴道里待了将近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的持续低频刺激。
六个小时的内壁痉挛和阴蒂压迫。
六个小时的湿润。
妈妈的内裤现在一定已经湿透了,棉质的裆部吸饱了淫水,贴在阴唇上,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会产生一种黏腻的、潮湿的摩擦感。
妈妈在这种状态下做了一整个下午的家务,和丈夫面对面吃了一顿晚饭,全程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这就是夏舒婷。
十四天的旅行把妈妈训练成了什么样的人。
这么说也不对。
那算不上训练,她本来就有这个能力。
她是一个能在讲台上面对四十个学生侃侃而谈的教师,是一个能在家长会上应对各种刁难的班主任,是一个能在任何社交场合保持完美得体的成年女性。
伪装和控制,是她的本能。
旅行只是给了这个本能一个新的应用场景。
晚饭后,爸爸去洗澡。
妈妈收拾碗筷,我帮忙把盘子端进厨房。在水槽前,我把盘子递给她的时候,凑近她的耳朵说了一句:
“湿了多少?”
妈妈接过盘子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妈妈转头看我,眼神里有一种我很难描述的东西。
没有愤怒,没有羞涩,是一种被逼到极限之后的、带着薄薄一层水光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幽怨的眼神。
妈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妈妈只是用气声说了三个字:“你够了。”
然后转过头继续洗碗。
我笑了一下,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出厨房。
晚上。
九点半,爸爸在客厅看完新闻,打了个哈欠,说“我先睡了,明天还有个早会”。
妈妈嗯了一声,继续坐在沙发上看手机。
我在房间里,门开着,能听到客厅里的动静。
爸爸进了主卧。
洗漱的水声,衣柜开合的声音,床板的吱呀声。
然后妈妈也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走进主卧。
门关上了。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听不清内容,只有声调的起伏。大概说了几分钟,然后安静了。
十点。
十点半。
十一点。
鼾声。
从隔壁主卧传来的、低沉的、有节奏的鼾声。像一台老旧的发动机在低速运转,每隔四五秒一个循环。吸气,停顿,呼气。吸气,停顿,呼气。
稳定的。持续的。可靠的。
这是信号。
在过去的这些年里,这个鼾声对我来说只是一种背景噪音,和冰箱的嗡嗡声、空调的气流声一样,属于“家的声音”的一部分。
但从今天开始,它有了新的含义。
它是安全指示灯。
鼾声在,说明他在深度睡眠;鼾声断了,说明他可能翻身,可能醒来,可能起夜。
我躺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刷着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短视频。耳朵竖着,像雷达一样持续监听隔壁的声音。
十一点零三分。
手机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
我点开。是妈妈发的。一个表情包:熊猫头,两个大大的问号,眼神茫然中带着一丝欠揍的无辜。
就这一个表情。没有文字,没有语音,没有任何具体的内容。
但我看懂了。
那两个问号没有在问“你在干嘛”或者“你睡了没有”。它们问的是一个更隐晦的、不能用文字写出来的问题。
锁门了吗?
我能过来吗?
我盯着那个熊猫头看了三秒。
然后我回了一个表情。亲亲。嘟着嘴的黄色圆脸,右边飘着一颗红色爱心。
发送。
没有回复。
我放下手机,眼睛看着天花板,耳朵听着隔壁的鼾声。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门把手转动了。
没有声音。
妈妈一定是用两只手握住把手,一只手按住锁舌,另一只手极其缓慢地旋转,让金属部件在不产生任何摩擦声的前提下完成开锁动作。
这个技巧没有谁教过她,是这四天的压抑逼出来的本能。
一个想要偷偷溜进儿子房间的母亲,会自动学会如何无声地打开一扇门。
门开了一条缝。
月光从我房间的窗帘缝隙里切进来,一道窄窄的银白色光柱斜斜地落在地板上,刚好照亮门口的一小片区域。
妈妈从那条缝里挤进来。
先是一只赤裸的脚踩在木地板上,脚趾因为接触到凉的地面而微微蜷缩;然后是小腿,被月光勾出一道流畅的银色轮廓;然后是整个人。
妈妈穿着那件薄睡裙。
乳白色的,棉质的,吊带款,裙摆到膝盖上方。
不是旅行时那些丝绸和蕾丝的情趣睡衣。
那些东西都锁在箱子里,不能在这个家里出现。
这是她日常穿的睡裙,洗过很多次,面料已经变得很软很薄,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
妈妈反手把门关上。
动作和开门时一样轻。按住锁舌,缓慢旋转,让门扇无声地归位。然后妈妈松开把手,转过身,面对我。
月光从妈妈身后的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把她的整个轮廓勾成一道银边。
头发的边缘,肩膀的弧线,手臂的线条,睡裙下胸部的隆起,腰部的收窄,臀部的外扩,大腿的曲线。
银边之内是阴影,看不清五官的细节,只能看到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瞳孔放大后对月光的反射。
妈妈站在门口,没有动。
我能看到妈妈在发抖。
没有大幅度的、明显的颤抖。
是那种极其细微的、从身体深处传出来的震颤,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空气里持续振动。
她的肩膀在抖,她的手指在抖,她的膝盖在抖。
睡裙的裙摆因为妈妈大腿肌肉的微颤而产生了几乎看不见的晃动。
不是因为冷。
七月的夜晚,空调开着二十六度,不冷。
是紧张。
旅行的十四天里,妈妈从来没有这样紧张过。
因为旅行时我们住在酒店里,门一关就是两个人的世界。
没有第三个人,没有被发现的风险,没有需要无声打开的门把手和需要赤脚踩过的走廊。
她可以叫出声,可以喘息,可以在高潮的时候把枕头摔到地上,可以让床头撞墙发出咚咚的声响。
但现在不是酒店。
现在是家。
隔壁就是主卧。
主卧里睡着她的丈夫。
从妈妈的床到我的床,直线距离不超过五米,中间隔着一面墙。
那墙跟酒店那种隔音良好的混凝土墙比不了。
是家装标准的轻质隔墙,隔音效果约等于两层纸板加一层石膏。
任何超过正常说话音量的声音都能穿透这面墙。
一声呻吟。一声喘息。一声床板的吱呀。
任何一个声音都可能是灾难。
妈妈知道这些。她比我更清楚这些。
但妈妈还是来了。
妈妈赤着脚,穿着薄睡裙,在丈夫的鼾声中,无声地打开门,走过走廊,来到了儿子的房间。
因为四天了。
四天没有被碰过。
四天没有被填满过。
四天没有在他的怀里睡过。
中午那根假鸡巴在妈妈体内待了六个多小时,非但没有缓解饥渴,反而像往干柴上浇了一瓢温水。
不够灭火,只够让木头膨胀、开裂,让里面蓄积的热量更加无处释放。
妈妈在自己的床上躺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里,丈夫就睡在妈妈旁边,呼吸均匀,鼾声稳定,偶尔翻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过来碰到她的腰。
她没有推开。
推开会显得不自然。
妈妈就那样躺着,身边是一个男人温热的身体,但那个身体给不了她任何她需要的东西。
然后妈妈拿起手机,给我发了那个熊猫头。
两个问号。
你爸睡了吗。
我能过来吗。
现在妈妈站在我的房间里,浑身发抖,像一只在暴风雨中找到屋檐的猫。
我掀开被子。
妈妈看到了那个动作。
月光下,白色的被子被掀开,露出床单和我的身体。
我只穿了一条短裤,上半身裸露,腹肌的轮廓在银色的光线下形成一片明暗交错的阴影。
妈妈走过来。
赤脚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极轻极慢。
脚掌先着地,然后脚跟缓缓放下,把体重一点一点地转移过去,避免地板发出任何吱呀声。
五步。
从门口到我的床边,妈妈走了五步,每一步都像在走钢丝。
妈妈钻进被子里。
身体是凉的。
那凉意说不上冰凉。
是空调房里躺了两个小时、体表温度比体内温度低了一两度的微凉。
妈妈的小腿贴上我的小腿时,那一小片凉意像水一样渗进我的皮肤。
她的手臂碰到我的胸口时,指尖是凉的,掌心也是凉的,但凉意下面是急促的脉搏。
我能感觉到她手腕内侧的血管在跳,频率比正常心率快了至少三分之一。
我把妈妈搂进怀里。
妈妈的身体贴上来的瞬间,颤抖变得更明显了。
没有减弱,是加剧。
像是终于到达了安全的地方之后,之前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松了,所有被压抑的紧张和恐惧一股脑地涌出来,变成控制不住的全身震颤。
我收紧手臂,把妈妈箍在怀里。
*……四天。四天就想成这样,真没出息。可这个怀里,真的比什么定心丸都管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