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从下午两点就开始忙了。
先是去菜市场,回来两大袋。
活鱼,排骨,新鲜的基围虾,还有一把她挑了很久的小葱。
我帮她提上楼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排好了菜单:红烧鱼,糖醋排骨,白灼虾,蒜蓉西兰花,一个汤。
“周总不吃辣,你爸特意交代过。”她系上围裙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句。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
洗菜,切姜丝,给鱼打花刀。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刀工比饭店大厨还漂亮。
这是她的主场。
厨房,客厅,餐桌,一个中产家庭女主人的全部领地。
在这个领地里,她是夏舒婷,李国的妻子,李峰的母亲,省一高的夏老师。
每一个身份都严丝合缝,没有一丝裂痕。
四点半,妈妈去洗了澡。
五点,妈妈站在卧室的穿衣镜前。
我路过的时候看见她在挑衣服。
最后选了一件藕粉色的真丝衬衫,搭配白色阔腿裤,脚上是一双裸色的低跟凉鞋。
头发没有盘起来,只是用一个珍珠发夹别到耳后,露出修长的脖颈。
妆很淡。
一层薄薄的粉底,睫毛刷了两下,唇色是接近本色的豆沙粉。
恰到好处。
那种漂亮没有刻意打扮的痕迹,是“我本来就长这样”的漂亮。
得体,大方,温婉,让人觉得舒服但不会多想。
这是她经营了二十年的形象。
完美的妻子,完美的母亲,完美的老师。
我看着她对镜子最后检查了一遍,把衬衫领口的第二颗扣子扣上。那个位置,如果不扣,弯腰的时候会露出一线乳沟。
妈妈扣得很自然,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我知道,三天前她趴在我的书桌上被我从后面肏的时候,这颗扣子是我用牙齿咬开的。
妈妈从镜子里看到我靠在门框上,回头瞥了我一眼:“看什么?”
“看我妈。”
妈妈哼了一声,拿起梳妆台上的口红又放下了,最终只涂了一层无色唇膏。
连口红都不用。
她知道自己素颜就已经够漂亮了,再浓一分就会抢了今晚的主角。
今晚的主角是爸爸。
升职宴,她是配角。贤妻良母,锦上添花。
我看着她最后整理了一下衬衫的下摆,把它规规矩矩地塞进阔腿裤的腰带里,转身经过我的时候,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气飘过来。
那味道跟旅行时我给她买的那瓶小众香水无关。
是家里一直用的力士。
妈妈在回归。
回归到那个我认识了这么多年的夏舒婷。
我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六点半,门铃响了。
爸爸去开门。
周总五十出头,微胖,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像个和善的中年人。
跟着进来的还有两个同事。
一个姓张,一个姓刘,都是爸爸部门的。
“哎呀,李哥家里收拾得真干净。”张姓同事一进门就开始夸。
妈妈从厨房出来,围裙已经解了,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笑着招呼:“周总好,快请坐,路上辛苦了。”
周总打量了妈妈一眼。
那种中年男人看漂亮女人时下意识的、极快的、自以为隐蔽的一扫。
从脸到胸到腰到腿,不超过零点五秒,然后收回目光,笑呵呵地说:“嫂子真是贤惠能干,老李有福气啊。”
爸爸笑着揽了一下妈妈的腰,说:“她就是闲不住,非要自己做,我说去外面订几个菜,她不肯。”
妈妈被他揽着,笑了一下,很自然地侧身去倒茶,顺势脱离了他的手。
我坐在客厅的角落里,手里拿着手机,眼睛却一直在看。
看她端茶倒水,看她笑着应对周总的客套话,看她弯腰放果盘时衬衫领口那颗扣得严严实实的扣子,看她转身回厨房时阔腿裤下若隐若现的腰线。
也看见了爸爸揽她腰时,他的手指在她腰侧停留的那两秒。
那两秒。
我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里面没有愤怒,也没有厌恶。是一种更隐秘的、像针尖一样细的东西,扎在胸口某个说不出名字的位置。
落座之前还有一段小小的序曲。
周总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茶叶放在茶几上,说是朋友从武夷山带的,不值什么钱,尝个鲜。
爸爸客气了两句,妈妈适时地接过来说了声谢谢,拿去泡了。
茶叶罐子的包装很讲究,深棕色的木盒,烫金的字。
她拆封的手法很好看,封口贴纸完整地揭开,盒盖打开时用手指垫着,没有发出一点磕碰声。
饭桌上的气氛很好。
妈妈的菜确实做得漂亮。
红烧鱼色泽油亮,糖醋排骨酸甜适口,白灼虾鲜得能尝到河鲜的甜。
周总吃了两口鱼,连声说好,问妈妈是不是专门学过。
“没有,就是家常做法。”妈妈笑着给周总夹了一块排骨,“周总多吃点,别客气。”
妈妈的笑容温婉得体,声音不高不低,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
既不过分热情显得谄媚,也不冷淡显得失礼。
这是她的本事。
二十年的教师生涯和二十年的婚姻,把她训练成一个完美的社交机器。
爸爸今晚很高兴。
升职在即,顶头上司来家里吃饭,妻子漂亮能干,儿子乖巧懂事。
他大概觉得自己的人生正在走向某种圆满。
他喝了不少酒,脸红红的,话也多了起来,讲他们部门的趣事,讲出差时的见闻,偶尔转头看妈妈一眼,眼神里有一种“这是我老婆”的满足。
张姓同事是个自来熟,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讲部门里的段子,什么报销单据写错闹的笑话,什么团建的时候谁喝趴下了。
刘姓同事话不多,但每一段笑话的间隙都会恰到好处地补一句,把节奏接住。
周总坐在主位上,笑眯眯地听着,偶尔用筷子点一点盘子里的菜,示意大家吃。
我的任务就是吃饭,偶尔在被打趣的时候应付两句。
李哥的儿子、高三的大男孩、懂事、学习好。
他们对我没什么兴趣,我对他们也只是保持礼貌。
真正让我在意的,是这张桌子上的另外两个变量:爸爸的手,和妈妈的重心。
爸爸每次喝一口酒,右手就会习惯性地往桌下放,搁在妈妈椅子扶手的位置。
有两次,指尖碰到了她搭在扶手上的手背。
她没有躲,只是把手指蜷起来,轻轻抽回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这些小动作,别人看不出来。我看得清清楚楚。
妈妈夹菜的时候也在换重心。
左手持筷,右手拿勺,舀汤的时候右手要离开桌面两秒。
那两秒里她的上半身会往左微倾,重量从右臀换到左臀。
每换一次,坐垫底下的两根假鸡巴就跟着挪一次位。
周总举杯的时候又说了一句:“老李啊,你这个家,有嫂子撑着,你在外面就放心干吧。嫂子这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爸爸笑得合不拢嘴,又揽了一下妈妈的肩膀:“那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她。”
妈妈低头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个笑容我太熟悉了。
是她面对学生家长、面对同事、面对一切需要“得体”的场合时的标准笑容。
嘴角上扬的弧度精确到毫米,眼睛里有恰到好处的温度,但瞳孔深处什么都没有。
空的。
妈妈在演。
但爸爸看不出来。周总看不出来。张姓同事和刘姓同事更看不出来。
只有我看得出来。
因为我见过她不演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凌晨两点趴在我胸口喘息的时候,被肏到翻白眼的时候,咬着枕头压住尖叫的时候,赤脚踩着月光钻进我被窝的时候。
那些时刻,她眼睛里是满的。
满到溢出来。
而现在,她坐在她丈夫身边,被他揽着肩膀,接受着外人的夸赞,笑容完美无缺。
胸口那根针又扎了一下。
这次我知道它叫什么了。
醋。
荒唐。我吃我爸的醋。
他碰了她的腰。他揽了她的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她”。
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
二十年没让她穿过婚纱。二十年没让她在床上舒服过一次。二十年来她所有的压抑、所有的空虚、所有的夜晚独自翻身的寂寞,都是拜他所赐。
而他揽着她的腰,笑得像个拥有全世界的男人。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上什么都没有。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杯子。
七点半,妈妈起身去厨房准备第二道汤。我跟着站起来,说:“妈,我帮你端。”
爸爸摆摆手:“去吧去吧,帮你妈搭把手。”
厨房的门在我身后关上。
抽油烟机还开着,嗡嗡的声音刚好盖住我们的动静。
妈妈正弯腰从橱柜里拿砂锅,听见门响回头看我,还没来得及说话,我已经从后面贴了上去。
“干什么?”她压低声音,肩膀绷紧了,“外面有人——”
“嘘。”
我的手从她的腰侧滑下去,探进阔腿裤的松紧带里。她今天穿的是一条很薄的蕾丝内裤。我的手指隔着蕾丝摸到了她的缝,干的。
意料之中。她不可能在这种场合有反应。
但没关系。
我从裤兜里掏出两样东西。
是两根硅胶假鸡巴。
不大,都是中小号的。
一根长约十厘米,直径不到两厘米,光滑的肉粉色;另一根更细一些,专门用来塞后面的,表面有细密的螺纹。
出门前我就揣在兜里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妈妈低头看见我手里的东西,整个人僵了一秒。
然后妈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只有我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三个字:“李,峰——你——”
每个字之间都隔了一个世纪。
我没给她说完的机会。
左手把她的内裤拨到一边,右手的假鸡巴抵在她的小穴口,轻轻旋转着推了进去。
她虽然没湿,但这根不粗,加上硅胶本身的润滑涂层,进去得并不困难。
假鸡巴缓缓没入她紧窄的甬道,她的小穴本能地收缩了一下,像在确认入侵者的形状。
妈妈咬住下唇,双手撑在灶台上,指节发白。
“别出声。”我贴着她的耳朵说。
然后是第二根。
我把她的阔腿裤往下拽了一点,露出她的臀缝。
她的入口经过这些天的开发,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紧得进不去手指了。
但没有润滑的情况下直接塞东西,还是会不舒服。
我把假鸡巴含在嘴里舔湿了,然后抵在那朵浅粉色的褶皱上,缓缓推入。
“嘶——”妈妈倒吸一口气,身体往前缩了一下,小腹撞在灶台边缘。
“放松。”
妈妈咬着牙,括约肌从痉挛到松弛,假鸡巴一寸一寸没入,直到只剩尾端的拉环露在外面。
前后两处都被填满了。
我把她的内裤拉回原位,兜住两根假鸡巴的底座,然后把手指伸到她面前。
手指上沾着她小穴口带出来的一点点黏液。不多,但有。身体的反应永远比意识快半拍。
“舔干净。”
妈妈睁开眼睛瞪我。那个眼神我太熟了。愤怒,羞耻,无奈,还有一丝极深处的、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兴奋。
客厅里传来爸爸和周总碰杯的声音,玻璃杯清脆的一响。
妈妈张开嘴,含住了我的手指。
舌头卷过指腹,把那一点黏液舔得干干净净。
她的舌头又长又软,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多卷一圈。
这是她的本能,改不掉的。
那条舌头裹着我的手指转了一圈,湿热的触感让我的鸡巴在裤子里跳了一下。
我抽出手指,转而解开她衬衫的第二颗扣子。就是她出门前特意扣上的那颗。
衬衫领口敞开,露出她的锁骨和乳沟上方的一小片皮肤。
她今天没穿有钢圈的文胸,是一件薄薄的无痕内衣,隔着真丝衬衫能隐约看到奶子的轮廓。
饱满,挺翘,因为没有钢圈的束缚而微微晃动。
我把手伸进她的衬衫里,隔着内衣揉了一把。
妈妈的奶子永远让我上瘾。
柔软到不真实,像两团温热的棉花糖,但内部有一种弹性十足的支撑感,揉捏的时候会从指缝间溢出来,松手又弹回原形。
乳头在我掌心的摩擦下迅速硬了起来,隔着薄薄的内衣面料顶出两个小小的凸起。
我用拇指和食指隔着布料轻轻捻了一下她的乳头,她整个人抖了一下,一只手反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
手没有推开的意思,是在抓住。
指甲掐进我的皮肤里,像在说:够了。
我揉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停了。
把她的扣子重新扣好,把衬衫的褶皱抚平,拍了拍她的屁股。轻轻的,像拍一个乖孩子。
“去吧,汤该好了。”
妈妈转过身看我,眼眶微红,嘴唇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李峰。”妈妈的声音很轻,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等他们走了,我要杀了你。”
“杀之前能不能先把汤端出去。”我说,“冬瓜排骨汤煮久了会烂。”
妈妈瞪了我一眼。那一眼要是能杀人,我刚才在灶台前就已经死了。
但她还是转过身,把砂锅的盖子掀开看了看,调小火,又把浮油撇了一遍。
做这些的时候,她的动作尽量放得又轻又慢,每一次弯腰,每一次抬手,都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节奏,体内那两根东西在她换姿势的时候轻轻挪位,她就顺着那个挪位调整重心的落点,像一个人踩着看不见的圆石过河。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混着抽油烟机的嗡嗡声,客厅里爸爸和周总的对话声模模糊糊地飘过来。她在两种声音的缝隙里站着,等我先出去。
我拉开一条门缝,看了一眼客厅。爸爸正给周总续酒,张姓同事在剥花生,没人往这边看。
我回头冲她点了点头。
她端起砂锅,垫着隔热垫,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了。
我笑了笑,打开厨房门,先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是我这辈子看过的最精彩的表演。
妈妈端着砂锅汤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步伐比平时慢了半拍。
不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她在适应体内两根假鸡巴同时存在的感觉。
每走一步,阔腿裤的裤腿轻轻摆动,她的表情纹丝不动,只有放下砂锅的那一瞬间,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来来来,嫂子快坐下一起吃,别光忙了。”周总招呼她。
妈妈笑着坐下来。
坐下的那一刻,两根假鸡巴同时被体重往更深处推了一点。我看见她的睫毛飞快地眨了两下,然后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整个晚上,她起身倒了三次茶,收了两次盘子,去厨房拿了一次水果。
每一次站起来、坐下去,都是一次无声的折磨。
假鸡巴在她的小穴和后面随着动作轻微移位,内裤兜着底座,每走一步都会产生细微的摩擦。
但妈妈的笑容始终完美。
给周总添茶的时候,她弯腰倾身,我看见她的大腿内侧绷得很紧。
那是在用力夹住两根假鸡巴,防止它们因为弯腰的动作而滑出来。
她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周总的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眼,又迅速收回。
她直起身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没有变化过一毫米。
只有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她的目光像刀片一样横扫过来,快得没有第三个人能捕捉到。
那个眼神的意思很明确:你等着。
我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爸爸喝得越来越多。
周总也不拦,两个人推杯换盏,聊公司的事,聊行业的前景,聊升职之后的规划。
张姓同事和刘姓同事在旁边附和,气氛热络。
八点半的时候,爸爸已经有点醉了。
他搂着妈妈的肩膀,对周总说:“周总你不知道,我出差这半个月,全靠她一个人撑着家。儿子的事、家里的事,她全包了。我这个人吧,事业上还行,家里的事真是……亏欠她太多了。”
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说什么呢,喝多了。”
“没喝多,我说的是真心话。”爸爸的舌头已经有点大了,“舒婷,这些年辛苦你了。”
妈妈低下头,没说话。
那一刻,我看见她的眼睫颤了一下。
不是因为感动。
是坐在她体内的两根假鸡巴,和坐在她身边的丈夫,和坐在对面的儿子,三者同时存在于同一个时空里,而她必须假装一切正常。
这种荒诞感,大概只有她自己能体会。
而我胸口的那根针,在爸爸说出“舒婷”两个字的时候,又深了一寸。
他叫她舒婷。
他有什么资格叫她舒婷。
我在心里把这个念头掐灭了。荒唐。他是她丈夫,当然有资格。
但掐灭的只是理智。那根针还在。
*……亏欠她。你知道你亏欠她什么吗。你什么都不知道。*
九点半,周总看了看表,说时间不早了。
张姓同事和刘姓同事也跟着起身。
妈妈去玄关帮他们拿外套,弯腰换鞋的时候,我注意到她的动作比来时更小心了。
两个多小时的体内异物,加上反复起坐,她的身体一定已经很敏感了。
“嫂子今天的菜真是一绝,下次一定还来叨扰。”周总在门口握着妈妈的手说。
“周总客气了,欢迎常来。”她笑着送客,声音温和,姿态从容。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爸爸已经彻底醉了。
他歪在沙发上,领带松了一半,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周总,那个项目,然后声音越来越小,变成均匀的鼾声。
妈妈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的狼藉。杯盘碗碟,烟灰缸,散落的花生壳。她叹了口气,开始收拾。
我上去帮忙,她拍了拍我,说让我休息,她收拾得很快的。
妈妈把碗碟一个个摞起来端进厨房,把桌面擦干净,把沙发上的靠垫归位,把地上的花生壳扫进簸箕。
每一个动作都安静而熟练,像做过一千遍一样。
收拾完客厅,妈妈走到沙发旁边,低头看了看醉倒的爸爸。
他的鼾声很响,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衬衫皱巴巴的,整个人瘫在沙发上像一滩泥。
妈妈看了大概五秒。
那五秒里,她的表情很复杂。
没有厌恶,没有怜悯,更像是一种很深很远的疲惫。
一种看了二十年同一个人、同一个姿势、同一种结局之后的疲惫。
然后妈妈转过头,看向站在走廊里的我。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勾出一道柔和的轮廓。
藕粉色的衬衫在暗光里变成一种暧昧的灰粉色,她的眼睛在阴影中很亮,像两颗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她没说话。
但那个眼神我读得懂。
我走过去,弯腰把爸爸从沙发上架起来。
他很沉,一百六十多斤的死重,酒气熏得我直皱眉。
我半拖半扛地把他弄进主卧,放到床上,给他脱了鞋,拉上被子。
他翻了个身,鼾声更响了。
我关上主卧的门。
走廊里,她还站在原来的位置,没动过。
我走过去,握住妈妈的手。她的手指是凉的,但掌心有一层薄薄的汗。
我拉着她走进我的房间。
反手锁门。
咔哒一声,锁舌归位。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没拉严,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妈妈站在我面前,月光把她的轮廓切成明暗两半。
藕粉色衬衫,白色阔腿裤,珍珠发夹,豆沙色的唇。
还是那个得体、大方、恰到好处的夏舒婷。
但我知道她的小穴和后面各塞着一根假鸡巴,已经塞了两个多小时了。
我没有像最开始那天一样把她按在鞋柜上就肏。也没有像那个夜晚一样温柔地把她拉进被窝。
我只是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妈妈也看着我,等着我动。
但我没动。
因为我在消化一种我不太熟悉的情绪。
整个晚上,那根针一直扎在胸口。
从爸爸第一次揽她的腰开始,到周总说“嫂子贤惠能干”,到爸爸说“我这辈子最大的福气就是娶了她”,到他醉醺醺地叫她“舒婷”。
每一个瞬间,那根针都往里钻了一点。
我知道这很荒唐。
妈妈是我妈。他是我爸。他们是合法夫妻。他揽她的腰、搂她的肩、在外人面前展示他们的婚姻,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而我,是那个不该存在的变量。
但知道归知道,胸口的针不会因为“知道”就消失。
它还在。
而且在我锁上门的这一刻,它变成了一种更具体的东西。已经不再是针。是一团闷闷的火,烧在胸腔里,说不清是要烧向谁。
“怎么了?”妈妈轻声问。
大概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她的洞察力一直很强。当了二十年老师,学生的心思她一眼就能看穿,更何况是她的儿子。
“没什么。”
我走过去,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
和爸爸揽她腰的位置一模一样。
妈妈在我怀里站了一会儿,没有催我松手,也没有问我为什么。
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嗡嗡地响。客厅里,爸爸和周总碰杯的声音隔着门传过来,混着张姓同事的笑声,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妈妈抬手,轻轻拍了拍我环在她腰上的手背。
“汤要糊了。”她说。
我松开手。
她把散落的一缕头发别回耳后,解下围裙重新系好,弯腰从橱柜里端出那只砂锅,放在灶台上,拧开火。
汤是冬瓜排骨汤,炖了一个下午,掀开盖子的时候热气混着清香扑上来。她拿勺子撇了撇浮油,动作稳定,手腕一点都没有抖。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她的内裤底下压着两根假鸡巴。她知道我知道。我们也都知道,门外面坐着的三个人,一个都不会知道。
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日子。在两层皮的缝隙里活着。一层皮是给外人看的,严丝合缝,滴水不漏。另一层皮底下是什么,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他今天揽了我三次。这孩子数得比我还清。傻孩子。*
妈妈盛了汤,端着往外走。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半拍。
“出去的时候走后面。”她压着声音说,“别跟他们对上眼。你今晚的眼神不对。”
“哪里不对。”
“不告诉你。”
她端着汤走了出去。客厅里传来周总的声音:“哇,嫂子这个汤……”
我靠在厨房的流理台边上,看着门框外面她的背影。藕粉色的衬衫,白色的阔腿裤,珍珠发夹在灯下闪了一下。
胸口那根针还在。
但它扎着的地方,好像已经开始习惯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