龟头先碰到的是妈妈的舌尖。
那条长长的舌面平铺在下唇和下巴之间,温热,湿润,覆着一层已经发亮的津液。
龟头贴上去的瞬间,她的舌面本能地往上抬了一下,像是在托着什么有分量的东西。
这种托举没有经过她的命令,是肌肉对热度和形状的本能回应。
我沿着那条舌面往里推。
从舌尖到舌中到舌根,一路压过去。
舌面在我的龟头下面被压出了一个浅浅的凹槽,津液从凹槽的两侧溢出来,沿着她的下巴往下淌。
她的眼睛在这时候睁开了,从下往上看着我,眼泪已经在眼睑里积了一层,还没有掉下来。
龟头到了舌根的位置。
再往里,就是口腔后部,就是那个弯曲的入口。
人的口腔和喉咙之间没有直线可走,是一段弯折的通道。
在正常的姿势下,任何东西通过这里都会撞上软腭和咽后壁,触发不可避免的干呕反射。
但今晚她的头是悬空的。
后脑勺离开床面,脖子完全后仰,下巴朝上。这个姿势把她口腔到食道之间那段弯折的通道拉成了一条近似直线的管腔。
我没有急着进去。
先停在这里。
让妈妈的舌头继续托着我的龟头,让她的津液继续往下淌,让她把这一段适应过去。
悬空的头部让她的整个颈部处于一个不能用力、也不能躲的位置。
她能做的只有等待。
这个等待大概持续了十几秒。
妈妈的眼泪在这十几秒里掉下来了。
无声的,从眼尾沿着太阳穴往鬓角淌。
那份泪里没有情绪的位置,是后仰的姿势让泪腺的引流方向改变了,任何一点刺激都会直接溢出来。
然后我推。
龟头压过舌根,撞上了那个入口。
第一下撞上去的时候,她的喉咙猛地收了一下。
那是咽反射。
那个收束力来得又快又硬,像一个巴掌拍在我的龟头上。
她的肩膀也跟着跳了一下,悬空的后脑勺在床沿外颤了颤。
我没有退。
也没有硬顶。
只是把龟头压在那个入口上,用一个稳定的、不增不减的力度抵着,等那圈肌肉自己累。
这是我从几次失败里学到的方法。
咽反射是一个短促的、爆发性的反应,它像一次收缩反射,来得很猛,但维持不了太久。
你越是想冲过去,它收得越死;你不冲,就那么顶着,它反而会在几十秒之后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松开。
妈妈的呼吸开始变得不对了。
急促还排不上号。
是浅。
一种不敢往深处吸的浅。
因为每一次深呼吸都会让喉部的通道发生形状变化,而那个形状变化会让卡在入口的龟头往更敏感的地方顶。
妈妈的两只手抓住了我的大腿。
这个抓法很有意思。
推的姿势,抓的力道。
十指扣在我的大腿前侧,指甲陷进皮肉,但没有往外使力。
她是在用这个动作消耗掉自己身体里的紧张,而不是真的想把我推开。
那圈收束终于松了。
松得很轻,可能只有一两毫米的通道余量。但对我来说够了。
我推了进去。
龟头滑过咽部的那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种全新的包裹。
和口腔不同,和阴道不同,和直肠也不同。
食道的包裹是三维的、有节律的。
它不像阴道那样有褶皱可以吸附,也不像直肠那样是一片连续均匀的收束。
食道是一圈环形肌,它的收束是一段一段往下走的,像一道缓慢的波。
我进到大约一半。
停。
这一次停得比刚才更久。因为接下来是最危险的一段,从咽部到食道中段,是最容易触发完整呕吐反射的区域。
妈妈的脸已经湿了。
眼泪、津液、还有刚才没被擦掉的汗,混在一起,从太阳穴、鬓角、下巴往下淌,把枕头洇出一大片。
她的喉部在我插入的那一段外面能看出一个轻微的隆起,顺着脖颈的走向,像一条被拉直了一点的线。
我把左手伸到妈妈的颈侧。
掌心贴上去。
手在外面,鸡巴在里面,中间隔着妈妈的皮肉。我掌心的这一片皮肤下面,就是我自己。
我隔着那层皮肉,感觉到了自己的形状。
硬的,圆的,前端最饱满的那一段,正好卡在她喉结下方的位置。
外面的皮肤被从里往外撑起一点点弧度,不夸张,但足够让我的手清楚地辨认出那是冠状沟的位置。
我动了一下手指。
掌心顺着她颈侧往下滑了一小段,一路隔着皮肉掂着我自己的龟头,从喉结下方滑到锁骨上方。那一段皮肤很薄,薄到能摸出冠状沟的边缘。
妈妈在这一下之后发出了一声被堵住的、变了形的音。
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被卡在里面的东西堵在半路,只剩一点气音从鼻腔和嘴角的缝隙里漏出来。
我开始用一种很慢的速度推拉。
不是抽插。
幅度极小。
只让龟头在食道上段来回移动一指左右的长度。
每一次推进的时候,外面那层皮肤会跟着往前推起一点点;每一次退出的时候,皮肤又跟着松回去。
这样做了大概二十下。
她的喉咙在每一次推进时都会有一个小幅度的收缩,那个收缩很好分辨,像一圈橡皮筋被反复勾了一下。
到后来,那圈收缩的频率开始和我推拉的节奏同步了。
它的反应不再是对抗,而是配合。
我松开了按在她颈侧的手,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推进上。
这一次我打算全部进去。
从我第一次尝试这个体位到现在,我从来没有真正把二十三厘米全部推进过食道。
以前最多到十五六厘米就停住了,因为她会到极限,眼睛会翻,呼吸会乱,那个位置已经足够让她受不了。
今晚不一样。
今晚她已经经历了前面那两个小时的开发,喉咙的耐受力被前一段深喉练习磨损过一轮,又缓过来,像一块被揉过的面。
我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里推。
推进的过程需要耐心。
食道的每一段收束都需要单独地、逐段地适应。
大约每一寸都需要停三四秒。
我能感觉到那些收束依次从龟头的位置滑到柱身上来,一圈一圈地套上去,再被我推开。
妈妈的手指一直扣在我的大腿上。
扣到最后,那十根手指全都绷直了,指甲陷进去的地方有血珠渗出来。
我的耻骨碰到了妈妈的鼻子。
整根都在里面了。
她的鼻尖顶在我的小腹上,鼻翼被我下腹的皮肤堵住了一半,只能从侧面露出一小条可以换气的缝。
她的下巴朝上,脖子完全拉开,从锁骨到下颌的那一段皮肤被里面的东西撑出了一个更明显的隆起。
那个隆起没有呈直线,是一个形状,能看出前粗后细的轮廓。
妈妈的眼睛已经完全睁开了,从下往上,直直地看着我。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不是一开始那种无声的溢出了。眼泪把她整个视野都糊掉了,她的瞳孔在里面被水泡着,看起来很大,很黑。
我开始了。
这一次,是真的。
因为没有多少活动空间了。
整根都进去之后,她能容纳的余量极小,所以动作只能是短促的、节奏性的。
每一次推进,龟头都更深地压进食道下端;每一次后撤,都带出一圈被拉起又落下的喉内壁。
外面的那层皮肤随着我的每一次动作而起伏。
那种起伏通过我的手掌传回来,是一种非常具体的触觉反馈。
她在被我自己填满,而我是唯一一个能同时从内外两边感知到这件事的人。
数到大概十下的时候,我开始数她的吞咽。
吞咽这个动作在这个状态下变成了一件不由自主的事情。
喉咙里有东西,身体就会本能地去处理它,去把它当成需要咽下去的食团。
所以每推一次,她的喉部就会自发地做出一次吞咽动作。
那个动作本身又会反过来包裹、挤压我。
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
数到第五次的时候,她的呼吸开始变成一种更短、更急的断续。从鼻翼那条窄缝里挤出来的气流,每一次都很浅,带着一点粗糙的声响。
数到第六次,她的一只手从我的大腿移开了。
握住了我的手腕。
推已经换成了握。用了力的,稳定的,像是在水里抓住什么能固定自己的东西。
数到第七次,她的脚尖开始往上勾。脚趾一个个蜷起来,脚背绷成一道弧线。那两条腿从床上抬起了几厘米,又落下;再抬起,又落下。
数到第八次,她握着我的那只手的指尖开始发抖。
我停下来了。
她受不了的原因只占一小半,更大的原因是我需要看清她的状态。
从上面看下去,妈妈的脸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线条。
低着头悬在床沿外,被自己的眼泪、津液和汗浸着,孔窍里塞着东西,眼睛里只有一层水。
她的嘴唇因为含着柱身而被撑开,撑到极限,边缘发白。
那个样子说不清是痛苦还是别的什么。
但妈妈的手指一直没有松。
而且我知道,如果她真的受不了,她会掐,会推,会用指甲抓。
这几个月里我早就熟悉了妈妈的每一种拒绝方式。
她现在的握里没有拒绝的字样,写的是让我继续。
我继续了。
这一次我加快了一点。
每一口吞咽之间的间隔被缩短了,那圈环形的收束一遍一遍地套上来又退下去,频率越来越密。
与此同时,我把左手重新放回了她的颈侧,掌心贴着她喉部那个隆起的位置,跟着每一推的动作往下压一下。
里外同时。
掌心的那一点力是顺着我的推进方向去的。
龟头在食道里往里冲,掌心在外面顺着同一个方向往下按。
两个方向的力把那一段食道夹在中间,一起挤压它,一起推动它。
她整个身体在这时候抽了一下。
高潮的称号都嫌慢了。
那是比高潮更突然的一种全身性的反应,从喉咙一直传到脚趾,中间没有任何过渡。
她的两只手同时松开了,往后落在床单上,摊开着,十根手指没有任何力气。
我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妈妈的喉咙也能高潮。
这件事我以前不知道。
或者说,我以前模模糊糊地碰到过一点边,但从来没有确认。
今晚这个动作,里外同时配合的那个挤压,第一次让这件事变得清晰。
妈妈的喉咙在收缩。
一种密集的、由内而外的、和阴道完全不同的收缩。
它不产生那种脉冲式的痉挛,而是一种连续的、缠绕式的紧箍,一圈接一圈地往里绞。
它不能算是高潮,它是一种更绵长的、一直在上升的东西。
而她的小穴在这件事发生的同时,自己动了一下。
我没有碰那里。
她的两个穴都是空的,没有人碰,没有东西进去。
但她的小穴做出了和喉咙同步的收缩,一下,又一下。
像是身体的某个部分被点燃之后,其它的地方也跟着亮了。
空夹。
今晚第二次。上一次是屁眼里塞着东西、小穴空着;这一次是两个都空着。
我看着她的下半身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自己绞紧、放松、再绞紧,那种没有出口的收缩让她的整个盆骨都在床上微微地移动。
而我还在妈妈的喉咙里。
我没有射。
不想的成分没有,是我想把这个动作再延长一会。
这个姿势、这个角度、这个里外同时挤压的手法,我需要把它记住。
也许以后不会再有第二次这样的机会。
我又做了二十下。
那二十下里,她的喉咙几乎没有停止过收缩。她的眼睛一直睁着,眼泪一直流。她已经不再看我了,视线散在半空中的某个地方,没有焦点。
到这里,我开始数秒。
这是我今晚唯一一次真正在数的东西。
数的与吞咽无关,是数时间。
因为从这一下开始,每一次推进都在消耗她体内有限的氧气,而我对这个消耗不能只有感觉,得有数。
一分钟。
一分钟的时候,她的指尖还是半伸着的状态。
十根手指摊在床单上,关节有一点僵,但没有完全绷直。
鼻翼那条窄缝里的气流还是均匀的,只是浅。
她的瞳孔还能对得上焦,虽然焦点是散在半空里的。
一分半。
一分半的时候,她的指尖收回去了。
十根手指从摊开变成微微屈起,像要抓什么又抓不住。
鼻翼的气流开始不均匀了,中间有几处断口。
她的视线彻底散了,眼睛睁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在看任何东西。
两分钟。
两分钟的时候,指甲开始扣进床单。
有意识的抓握轮不到它。
那是那种深层的、从肌肉里自己冒出来的收紧。
她的脚趾也在这个时候彻底松开了。
刚才还蜷着的脚趾突然全部摊平,脚背松开,整条腿从床上滑下来一寸,落在床沿外。
这是一个很不好的信号。
脚趾松开意味着外周循环开始放弃末梢,身体的资源在往核心收。
两分十五秒。
到两分十五秒的时候,我看清了她的眼白。
那不是一个正常的颜色。
眼白从平常的瓷白变成了一种不太对劲的、微微泛着珠光的灰。
虹膜的上缘被眼皮盖住了,眼球有往上翻的迹象,只是还没有完全翻过去。
就是这里。
这个瞬间我从几次练习里认得。再往后就是真正的危险,往前一点就还够不到那个最顶的地方。
我没有立刻退。
而是先把左手按在她喉部那个隆起的位置上,开始做一段有节奏的按压。
按压的方向和我的推进会形成一个错开的节拍。
同步谈不上,是错拍的。
我的腰往里推的瞬间,掌心的力度松;我的腰往外撤的瞬间,掌心的力度下沉。
两个动作互相咬合,一个进的时候另一个退,一个退的时候另一个进。
这样做的目的里没有加刺激这一项,是给她一个缓冲。
在整根堵满的状态下,她喉咙内壁的每一寸都在被持续挤压,如果我就这么直接抽出来,那一段被撑到极限的肌肉会在一瞬间失去支撑,产生一次剧烈的、不受控制的痉挛。
那样的痉挛会扯到她咽部的黏膜。
所以要先给它一个慢慢松开的过程。
就像一首交响乐不会在最响的那个和弦上直接切断,它总有一个尾声,把音量一点点收回去。
我按了八拍。
八拍之后,我开始往外撤。
撤的速度比推进慢得多。
每一寸的退出都要停一下,让食道的那一段环形肌从被撑开的状态里慢慢回位。
第一寸退出的时候,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很深的、像叹息一样的声音。
第二寸,她的肩胛骨往下落了一点。
第三寸,那条从锁骨到下颌的隆起开始一点点平下去。
退到只剩龟头留在口腔里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然后我感觉到妈妈动了。
她的舌头。
那条长长的、柔软的舌头,在整根退出的过程里一直没有动过,只是垫在下面。
现在它动了。
舌尖从我的冠状沟下方开始,贴着柱身往后送,一路沿着整个柱身往后推,像在帮我把最后那一段从她喉咙里带出来。
妈妈在把我送出去。
被动和随口都套不上。那是有意识的,动作很稳定,力道很轻,从头到尾匀速。像是用舌头做了一件很郑重的事。
龟头从她嘴唇里脱出来的那一刻,她的嘴唇轻轻合了一下。
那个动作太快了,快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但确实发生了。
她的嘴唇在我龟头离开的瞬间向内收拢,在柱身的最前端碰了碰,然后才松开。
像是亲了它一口。
我把鸡巴从她嘴边移开。
妈妈的嘴还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无法立刻合上。
刚才被撑了那么久的肌肉需要时间,舌头收回去,下巴仍然悬着。
从鼻翼和嘴角一起往外淌的东西顺着下颌线淌到脖子上,落进锁骨的凹陷里。
妈妈还在喘。喘息从那道张开的缝里漏出来,又粗又哑。
我看着她这个样子,忽然发现自己没有射。
从深喉开始到现在,我一直在控制。
这种控制几乎成了一种习惯性的东西。
在爸爸半米之外的地方做这种事,人对自己的身体会建立起一种很硬的纪律,什么时候用力、什么时候收住,都不能由本能说了算。
但这一次我不想再控了。
我把她重新扳回仰躺的姿势。
她的头再一次从枕头上滑落,悬空在床沿外。
这一次她的后颈已经没有力气了,整个头往下垂着,脖子拉成一条完全松开的线,喉部那个位置重新敞开。
我扶着鸡巴重新插了进去。
这一次不像刚才那样一段一段地适应。
她的食道已经被开发过了,通道是通的,收束在那两分多钟里也已经被磨得软了。
整根进去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我直接开始动。
推到最深,然后退到一半,再推回最深。
这个幅度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因为每一下都从食道下段一直刮到喉口;但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对这件事做出任何抵抗的反应了。
喉咙不再收,咽反射不再来,只剩那些环形的肌层随着我的动作被带上来又带下去。
我做了十几下。
快感在小腹和尾椎之间迅速积累起来。
这种感觉和在小穴里、屁眼里都不一样。
那些地方是包裹,是包裹加摩擦;现在是通道,是一条又窄又深、被完全拉直的、从一开始就在往里吸的通道。
每一次推到底,她的喉咙都会顺势做一个吞咽的动作。
那个吞咽没有接到我的命令,是身体的自发反应,而那个动作恰好在我最前端的位置上产生了一次完整的、包裹式的挤压。
一下。两下。三下。
我射了。
射在嘴里的说法已经不准了。是直接射进了喉咙深处。
第一股冲出去的时候,她的身体整个绷了一下。
那一下绷紧是从胸口开始的,一路传到悬空的后脑。
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被堵住的、闷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精液全部射进了食道。
没有经过舌面,没有经过口腔,直接落在食道上段。
她甚至尝不到那个味道。
味蕾在那条通道之外,根本接触不到。
她能感觉到的只是温度,是那股滚烫的、不属于自己身体的液体顺着食道的走向往下滑,一段一段地往下沉。
我射了七八秒。
那七八秒里她的喉咙一直在做吞咽。每一次吞咽都把那一股往下送一段。我射完的时候,最后一波已经被她送到了比龟头更深的地方。
我停在她喉咙最深处,等那股跳动的余韵过去。
然后我退出来。
退出的过程比进入快得多,但比上一次慢。
整根从食道里撤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的喉部像是突然失去了支撑,整个通道松开来,接着就是一口很深的吸气。
那一口吸气吸得又急又长,因为悬空的姿势让她很难吸得顺畅,空气从狭窄的缝隙里挤进去,带出一声粗糙的、几乎像哨音的响。
然后妈妈开始咳嗽。
一边咳一边大口吸气。
咳得很凶,肩膀一下一下地耸动,整个人从悬空的姿势里往回收。
头离开了床沿,落在枕头上,她侧过身去,弯着背,把脸埋进枕头里,用这种方式把咳嗽压下去。
退出来的时候也带出了一大股液体,是津液和胃里的东西混在一起的那种,从她嘴角和鼻腔一起流出来,落在床沿和地板上,也洇湿了枕头的一角。
我等她咳完。
咳了大概半分钟,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变成了粗重的呼吸。
妈妈躺在枕头上,背对着我,肩胛骨一下一下地起伏。
她的头发全都乱了,湿透了,贴在脸侧和脖子上。
脖子和下巴上是一片狼藉的液体,大部分是清亮的,混着一点别的颜色。
我没有说话。
房间里只剩两种声音。爸爸的鼾声,和她逐渐平复下去的喘息。
过了很久,妈妈开口了。
声音是从枕头里闷出来的,哑得几乎听不清。
“……你今天是不是疯了。”
这个声音让我愣了一下。
哑成这样还能听出说话的调子。
哭腔没有,嗔怪也没有,是那种平常在家里对我说话时用的、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调子。
今晚她被折腾成这个样子,从屁眼到喉咙都被开发过一轮,两个穴里各灌了一份东西,头悬在床沿外面被人堵着食道两分多钟,捡回半条气之后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这个调子。
我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心疼。
“可能吧。”我说。
妈妈没有回应。
我起身去拿纸巾。
床头柜上那盒是饭店的,纸很薄。
我抽了几张,绕到她那边,蹲下来。
她侧躺着,脸朝着枕头那一边,脖子和下巴上一片湿。
我把她的头轻轻托起来一点,用纸巾从下颌往锁骨擦。
纸很快透了,我又抽了几张。
擦到一半,妈妈伸手把纸拿过去了。
“我自己来。”
声音还是哑的,但语气很稳。
我松了手,让她自己擦。
她擦得很慢,很仔细,从下巴擦到脖子,又擦到锁骨窝里积着的那一小片。
擦完把纸巾卷成一团,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塞在了枕头下面。
我伸手把床头柜上那条湿内裤拿起来。
团成一团,放在茶杯和诗词选本旁边。
三样东西并排摆着。
一本摊开的诗集,一只喝空了的杯子,一团湿透的棉布。
都是她的。
今晚放在这张床头柜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她身体的一部分或者她身体留下的痕迹。
我把她扶起来,让她坐直。
“去漱个口。”
妈妈没反对。
我扶着她下床。
她落地的时候腿还是软的,膝盖弯了一下,被我一只手兜住腰才站住。
她扶着我的手臂走到卫生间,脚步很轻,几乎贴着地面,每一步都小心。
卫生间门关上之后,我听到水声。
漱口,洗脸。水声响了大概两分钟,然后停了。
门开的时候,她的脸已经擦干净了。
头发还是乱的,湿着贴在脸侧,但她把能整理的部分都整理过了。
眼角那点红没下去,嘴唇也还是有一圈被撑开的痕迹。
妈妈站在卫生间门口看着我,那个目光很直。像是在衡量什么。
然后她自己走回了床上。
我跟进去。
她躺下的时候是自己躺的,没有再要我扶。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胸口,然后侧过身,背对着我。
那个背影和刚才不一样了,刚才那个是瘫着的,现在这个是躺好的。
我把那条蕾丝内裤拿过来。刚才从她脚上取下来的,之后一直在我手里。现在她躺在床上,把它递过去似乎已经晚了,但我还是递了过去。
她伸手接了,没有马上穿,只是握了一下,塞进被子底下。
我在床边坐下来。
房间里很安静。爸爸的鼾声一直是那个节奏,没有变过。从今天下午她走进浴室算起,到现在已经几个小时,那台老式发动机一直在转。
“去你自己房间睡。”
妈妈背对着我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我没动。
“再抱一分钟。”我说。
妈妈沉默了三秒。
“……一分钟。”
我躺下去,从身后把整个人贴上去。
一只手臂从她的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从她的腰上绕过去。
我们两个人的姿势就像两瓣合在一起的贝壳,严丝合缝。
被子下面很暖,她刚刚从高潮和缺氧里恢复的身体开始往外散那种温热柔软的汗气,混着沐浴露最后一点残留的香味。
妈妈的后颈就在我的嘴边。我亲了一下那里。
妈妈的肩膀动了动,没有躲。
一分钟里什么都没说。
只是抱着。
我能感觉到妈妈的心跳从刚才那种过速的频率,一点一点回落到正常的节奏上。
也能感觉到她腰部以下那些一直紧绷着的肌肉,在这个姿势里一层一层地松下来。
她的呼吸变长了,变匀了,中间有一次差点转成睡着的节拍。
一分钟到了。
我收紧了一下手臂,然后以很慢的速度一层层放开。
先是腰上那只手,撑到床上;然后是绕过脖子的那只,从她的头下面抽出来。
掀开被子,坐起来,脚落在冰凉的木地板上。
我捡起地上的短裤穿上。
从我离开床边到穿好衣服,她一直没有转身。但我知道她醒着,因为她刚才差点睡着的那口气,在我抽手的那一瞬间就断了。
我绕过床尾,走到她那一侧的床头。
台灯还亮着。
光从灯罩底下漏出来,一小团暖黄色,落在床头柜上,落在她半边脸上。她侧躺着,脸朝着我这边,眼睛闭着。睫毛上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湿。
妈妈知道我站在那,但没有睁眼。
我把手放在灯罩上方,迟疑了一下。
“灯我关了。”
“不用。”妈妈闭着眼睛说。“你看看书再睡。”
这句话让我站在原地没动。
一个小时前,我坐在这张床的对角线位置,隔着一道门缝看着这盏灯亮着。
我知道妈妈在等,因为她要是真不等,早就关灯了。
现在这盏灯还亮着,位置换成了我。
妈妈没说等我,她说让我看看书。
我伸手拨了一下灯罩的角度,让它偏出去一点,不要直照她的脸。
“明天见。”我说。
“……明天见。”
我走出卧室,把门带上。带得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但门舌落进锁孔的那一下还是发出了一声极短的、克制的响。
走廊很暗。
只有主卧门缝下面那一线光还亮着,和刚才一样。
我赤着脚走回自己的房间。
地板是实木的,冬天夜里凉得像一块冰,脚掌踩上去的时候能感觉到木纹的纹理,细密的、起伏的棱线,但一点声音都没有。
我的房间没关灯。
那张一米五的小床还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被子摊着,枕头歪着。我坐上去,没有立刻躺下。
今天晚上在这栋房子里发生过的事情,正在我脑子里重新走一遍。
下午从厨房开始,到浴室,到客厅,到这张床上。
今天中午妈妈在餐桌上说初七要吃饺子,下午她把这个计划全搅了。
明天是正月初八。
妈妈刚才跟我提了一句初八有什么打算,说明她已经开始想明天的事。
这是她的习惯。
她从来不允许自己在任何一件事上停留太久,前一个晚上不管发生什么,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她还是会准时起来煮粥。
正月初八。
正月初八之后是初九。
再往后,是正月十五。
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除夕夜那一趟的准备工作还没有做完。
归墟给的那份碎片数据我只比对到一半,剩下的几个节点需要重新走一遍;去安全屋的路线我打算自己先跑一趟,那种地方不能靠别人带路;还有那五件事。
她那份答应过的条件被作废之后,我需要在这次行动里给她补上一个真的安全保证,不能只是口头上的。
这些都是我自己的活,归墟只负责提供场合,剩下的要我自己想。
不过那是明天的事。
屋子里很静。爸爸的鼾声隔着两道墙传过来,已经变得非常轻,几乎要听不到了。
隔壁的房间也没有声音。刚才我走的时候,我听到被子动了一下,然后就安静了。
妈妈现在应该已经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