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妈妈小腹的皮肤下方,我能同时感受到三样东西:骚穴里两根假鸡巴的硬度,和更深处、更靠右侧的位置上肛条蜿蜒穿过的隐约轨迹。
我的掌心覆盖住她的整个下腹,手指微微用力向下按压。
妈妈的身体猛地一痉。
“别——按——嗯啊啊啊——”
因为我从外面按压她的小腹时,那个力量透过腹壁和肌肉层直接作用在了她体内那些被填满的穴道上,骚穴里的两根假鸡巴被往下压了一点,压在穴道壁上的摩擦力增大了;肛条也被轻微地推移了位置,碰到了某段肠壁上以前从未被触及过的区域。
而与此同时,我的鸡巴还在她屁眼里做着短促有力的抽插,
三重刺激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同时轰击着她的神经系统。
骚穴里的假鸡巴提供着饱胀的压迫感和被我手掌按压后增强的摩擦感;肛条提供着那种弥漫全腹腔的、沉甸甸的深层填充感;我的鸡巴则提供着最直接的、最原始的、带着体温和脉搏的活体冲击感。
三种完全不同质地的刺激,冰冷硅胶的恒定压力、深层肠壁的陌生震颤、活生生肉棒的炽热撞击,交织在一起,在她的身体内部编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快感之网。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小峰——”
妈妈开始叫我的名字了。
在做爱的时候她叫我的名字,通常意味着两种情况:要么她快到了,要么她觉得自己快疯了。
现在看她的状态,两种可能各占一半。
我没有停。
反而用了一个更过分的动作,在继续抽插的同时,我握住了T形拉环,开始和我的鸡巴做反向运动:当我的鸡巴往里推的时候,我同时把肛条往外轻轻拉一点;当我的鸡巴往外退的时候,我又把肛条推回去。
这意味着她的屁眼里同时有两样东西在做方向完全相反的运动,一进一出,像两把交错的锯子在同一条缝隙里来回拉动。
括约肌在这种正反向交替的摩擦中彻底失去了节奏感,它不知道该在什么时候收缩、什么时候放松了,因为两个方向上永远同时存在着入和出的矛盾力量。
于是它开始做一种疯狂的、无规律的痉挛,快速地、不受控制地交替收缩和松弛,频率快到我甚至能听到那圈肌肉在极限伸缩下发出的极细微的、类似于心跳的“噗噗”声。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这样——会坏掉——会——”
妈妈的声音已经完全变了调。
和平时那个温柔知性的语文老师的声音完全是两回事。
那是一个被快感撕碎了所有伪装的女人从灵魂深处发出的、最原始最赤裸的声音。
她的背绷到了极致,后脑勺深深压进枕头里,脖子上的肌腱绷得像两根琴弦。
她的奶子因为身体的剧烈绷起而向上挺立,两颗乳头硬得像两颗小石子,在月光下泛着蜜色的光泽,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的小腹在月光下剧烈地抽搐着,能看到皮肤下面那条蜿蜒的凸起线在随着肛条的进出而轻微地颤动。
我感觉到了,妈妈快到了。
不是普通的高潮。
经过这么多次做爱,我已经非常熟悉她高潮前的身体信号:穴肉会开始做一种有规律的、越来越快的节律性收缩,像一只正在收紧的拳头;她的呼吸会变成短促的“哈、哈、哈”的喘息;她的脚趾会完全蜷起来,小腿肌肉绷到极限。
现在这些信号全部出现了,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剧烈,她的穴肉那早就谈不上有规律了。
她在做疯狂的、像心脏颤动一样的高频痉挛;她的呼吸也谈不上短促的喘息,是近乎窒息的、喉咙紧缩发不出声的无声尖叫;她的脚趾不只是蜷缩,是整只脚都在痉挛,连脚踝上的玫瑰金脚链都在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
我做了最后的冲刺。
鸡巴在她的屁眼里加速抽插,不再是之前那种小幅研磨了,是退出到只剩龟头卡在穴口然后整根撞回去的猛烈贯穿。
每一次贯穿都让我的柱身从头到尾完整地碾过肛条的表面,肉体和硅胶之间的摩擦产生了一种近乎发热的灼热感,那种热从鸡巴传到我的整个下腹,又从下腹蔓延到脊椎,一路烧到了后脑。
同时我的另一只手快速地、有节奏地拉动和推入T形拉环,让肛条在她体内做着和鸡巴完全反向的高速运动。
两根东西在她的屁眼里疯狂地交错穿梭。
妈妈的括约肌彻底崩溃了。
高潮来了。
不,高潮这个词太温和了。来的是一场海啸。
“啊——————!”
一声漫长的、尖锐的、几乎冲破了这座白族老院子木质隔音墙的惨叫。
妈妈的整个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然后猛地落回床上,接着又弹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在做最后的挣扎。
她的骚穴在高潮的瞬间剧烈地痉挛,穴口把两根假鸡巴夹得死死的,穴道壁的肌肉以一种失控的力度收缩着,把假鸡巴上残留的精液和淫水从底座边缘那仅有的缝隙中挤出来,白浊的液体沿着大腿内侧往下淌,在月光下拉出两条亮晶晶的水线。
而妈妈的屁眼,那个同时含着我的鸡巴和一米长肛条的屁眼,在高潮的瞬间爆发出了一种我从未感受过的绞紧力度。
括约肌像一只铁箍一样狠狠地勒住了我的柱身和肛条的根部,紧到我感觉自己的鸡巴被夹扁了半圈。
与此同时,更深处的肠壁以一种波浪形的节律从里到外做着蠕动式收缩,那个收缩波沿着肛条的全长从最深处一路传导到穴口,像一只无形的手在顺着肛条的表面从头到尾撸了一把。
我感觉到了那个波经过我龟头附近那段时的挤压,一瞬间的、极度强烈的、有方向性的吸附力,像是她的身体在用最深处的力量把我往里拽。
我绷不住了。
“妈妈——我也——”
精液喷射而出。
在她屁眼的深处,在肛条和肠壁之间的狭窄缝隙里,我的精液一股一股地喷射出来,被挤在龟头前方那点有限的空间里,无处可去,前面是肛条占据的肠腔,后面是我鸡巴堵死的穴口,精液被夹在中间,在压力下往两侧的肉壁渗透。
她能感觉到,我确定她能感觉到,因为在精液喷出的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又猛地痉挛了一下,嘴里发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尖细的呜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软下来。
高潮的余韵持续了很久。
妈妈的身体在微微颤抖着,像一根刚被拨过的琴弦在做着越来越小的振动。
她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放大到几乎看不见虹膜的边缘,目光完全失焦,对着天花板的方向发呆。
嘴唇微张,每一次呼吸都带出一声极轻的、像猫叫一样的细长尾音。
她的全身都覆着一层薄薄的汗,在月光下闪着一种近乎珠光的光泽。
我没有立刻拔出来。
我让鸡巴在她的屁眼里安静地停着,让精液慢慢地、温热地在我们两个之间的那条缝隙里扩散。
我俯下身去,额头贴着妈妈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
近到我能数清她每一根睫毛的程度。
“回来了吗?”我轻声问。
妈妈的目光慢慢聚焦。看见了我。然后,嘴角极轻极轻地弯了一下。
“……你要把我拆了。”声音沙哑得不像她自己的。
我笑了。低头吻了一下妈妈汗湿的眉心。
然后缓缓地,一点一点地退出来。
鸡巴从她屁眼里滑出的过程很慢,那与我刻意放慢无关,是她的肛肉在高潮后的余韵中仍然保持着紧致的吸附力,每退出一段都像在跟一只不肯松口的手做拔河。
龟头最后“啵”的一声脱离穴口的时候,她的身体轻轻抽搐了一下,一声气若游丝的呻吟从鼻腔里漏出来。
屁眼里还插着那根肛条。
我没有立刻拔。让她先缓一缓。
我躺到她身边,把她轻轻搂进怀里。
她的身体还在发着轻微的抖,体温比平时高出一两度,皮肤上有一种高潮后特有的滚烫。
妈妈的手搭在我的胸口上,手指无力地蜷着,指甲下面残留着刚才抓床单时磨出的微红痕迹。
“舒婷。”我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知道你刚才有多厉害吗?”
妈妈闭着眼睛,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嘴角在我胸口的皮肤上弯了一下。
月光依旧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照在我们交叠的身体上。
远处苍山的方向传来风穿过松林的声音,沙沙的,像一首永远不会停止的催眠曲。
洱海月,七月的月,正圆地挂在大理的夜空中,照着这座什么样的爱情都容纳过的古城。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妈妈的呼吸和心跳终于恢复了正常。
我开始帮她一件一件地取出那些东西,先是骚穴里的两根假鸡巴,拔出来的时候精液和淫水混合着涌了出来,在床单上渗开一片深色的水渍;然后是屁眼里那根一米长的肛条,这个取出的过程花了将近十五分钟,需要极其缓慢地、一段一段地、顺着肠道的弯曲轨迹反向抽出。
每过一个弯折她都会轻轻“嘶”一声,每退出十厘米她的身体就会微微颤抖一下,那与痛无关,是那种“有东西正在离开身体深处”的奇异空虚感。
当肛条的前端终于从妈妈的屁眼里完全滑出的时候,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出来了……”妈妈低声说,语气里有一种如释重负,也有一丝极其隐蔽的、不愿承认的失落。
我把取出来的肛条放在床边的盘子上,然后用柔软的收集器仔细擦拭并清理她的下体,那里乱七八糟的,润滑液、精液、淫水混在一起,大腿内侧黏糊糊的一片。
妈妈安静地躺着,任我清理,偶尔在我碰到敏感位置时腿会轻微地缩一下。
我从床头柜上拿过那只白族风格的粗瓷小杯,下午在餐馆喝梅子酒用的那种,敞口,容量不大,杯壁上画着蓝色的茶花纹样。
我把杯子凑到她的大腿根部,用手指把她骚穴口和屁眼附近残留的那些混合液体一点一点地刮进去。
那些液体是复杂的。
最上面一层是我的精液,乳白色的、浓稠的、被她子宫的温度捂了快一个小时之后变得比刚射出来时更加粘稠,拉丝的长度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挂在我指尖到杯沿之间像一根细长的白丝线,在月光下闪着半透明的珠光。
混在精液里的是妈妈的淫水,比精液稀一些,透明偏清,但跟精液搅在一起之后变成了一种近乎蛋花汤的质地,白中带透,透中泛白,微微起着泡沫。
最下层是润滑液,水溶性的,质感更滑更凉,沉在杯底,和上面两种体液形成了一种隐约的分层。
三种液体在杯子里交融着,被我手指搅动后变成了一杯颜色暧昧的混合物,不完全是白色,也不完全是透明,是一种在月光下呈现出淡淡乳光的、黏稠的、带着人体深处气息的液体。
杯子大约装了小半杯。
我把杯子举到她面前。
妈妈已经从高潮的余韵中完全恢复过来了,正侧躺着,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看着我。
当她看到那个杯子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浮现出一种“我就知道你有这一出”的无奈表情。
“这又是什么花样。”
“喝了它。”我把杯子递到她嘴边,声音很轻,带着笑意,“你的和我的混在一起了,分不开了,不能浪费。”
妈妈歪着头看了看杯子里那些粘粘糊糊的东西,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骂我什么但最终没骂出口。
她的目光从杯子移到我脸上,又从我脸上移回杯子,反复了两次。
“李峰,你是不是觉得你妈是个垃圾桶。”
“我觉得我妈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我笑着用拇指擦了一下杯沿上一滴将要滑落的精液,然后把那个拇指伸到她嘴唇前面,“而且这个世界上最美的女人刚才把一整米长的东西吃进了身体里,这小半杯不算什么吧。”
妈妈瞪了我一眼。然后,像是赌气一样,张口含住了我的拇指,舌头把指腹上那层精液卷走了,吮吸了一下,又吐出来。
“给我吧。”
妈妈伸手接过杯子。
端到嘴边的时候停了一下,皱着鼻子闻了闻,那股气味是腥的、咸的、带着一点润滑液的化工甜味和体液特有的温热感,说好闻不至于,说难闻倒也不是,只是一种极其私密的、让人脸热的、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味道。
妈妈闭了一下眼睛,然后仰头喝了。
那算不上一口闷,是分了两口。
第一口大概喝了三分之二,能看到杯沿上那些粘稠的液体被她的嘴唇带动着一起流进嘴里,白浊的东西顺着她的嘴角淌了一小缕下来,挂在下巴上,在月光下像一条融化的蜡痕。
她咽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的那一下被月光照得清清楚楚,然后又仰了第二口,把剩余的全部灌进嘴里。
杯子放下来的时候,她的嘴唇上还挂着一层薄薄的白色液膜,像涂了一层劣质的唇膏。
她用舌头把嘴唇上那圈残留舔了一遍,最后把杯壁上粘着的那些也用手指刮了下来送进嘴里。
整个过程妈妈都在看着我。
那个眼神谈不上谄媚,也谈不上被迫。
那是一种“你要看就好好看清楚了”的坦荡和骄傲,好像在说,我做这件事跟你要求不要求没有关系,是因为我愿意为你做。
我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
“过来。”我拍了拍床铺。
妈妈没动,反而瞥了一眼床边那只盘子,上面放着刚取出来的一米长肛条、两根假鸡巴,还有我的鸡巴半硬不软地垂在大腿上,表面还糊着精液、淫水和润滑液的混合物。
“你不会还要我——”
“舔干净。”
妈妈沉默了两秒钟,然后坐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先拿起了那根肛条。
一米长的东西拿在手里,前端垂下来在空中晃荡,表面覆着一层混合体液,精液、淫水、润滑液和一点点肠道深处分泌的微薄黏液,在月光下泛着一种暗沉的、近乎油性的光泽。
妈妈犹豫了一瞬,然后低头把肛条的前端,那个最细的、刚才第一个进入她身体的部分,含进了嘴里。
妈妈的舌头卷住了肛条的前端,然后缓缓地往外拉,嘴唇紧紧裹着硅胶的表面,把上面残留的那些东西一寸一寸地舔下来。
那个画面在月光下色情得惊心动魄,她的嘴唇在深紫色的硅胶表面上缓慢滑动,嘴角被撑开一点点,能看到舌尖在里面灵活地翻搅着。
每舔过一段,那段硅胶就从混浊油腻变成干净的哑光表面,仿佛被她的嘴唇施了某种净化的魔法。
妈妈舔得很认真。
从前端一点一点往后推进,每到一个弯折的位置就把那里的凹陷处特别仔细地用舌尖挑干净。
舔到中段的时候,那些粗度已经接近三厘米的位置,她的嘴不够大了,含不住整个截面,于是她改用侧面舔舐的方式,像在吃一根特别长的冰棍,嘴唇贴着柱身从下往上慢慢拖过,津液和残余体液混在一起顺着她的下巴滴在床单上。
接近根部那段最粗的,她完全没法含进嘴里了。
她就用舌头一片一片地舔过那些褶皱和凸起,把沟壑间残留的每一点液体都卷走吞下。
T形拉环她也没有放过,用嘴唇裹住吸了一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啵”。
然后是两根假鸡巴。
比肛条容易得多。
每根只有十二厘米,妈妈直接整根含进嘴里,上下吞吐了几次,舌头在口腔内部把假鸡巴的表面裹了个遍,拔出来的时候两根硅胶在月光下闪着被她唾液打湿后的水亮光泽,干干净净。
最后,她放下那些东西,爬到我两腿之间。
我的鸡巴半勃着,柱身上还挂着干涸过半的精液,白色的液体在体温的烘烤下变成了一层半透明的薄膜,贴在柱身的皮肤上,混着淫水和润滑液的残留,看起来黏腻不堪。
龟头上那些更是触目惊心,冠状沟的凹陷里积满了白浊的液体,马眼处还悬着一颗快要干掉但还没完全干掉的精液珠子,在月光下摇摇欲坠。
妈妈两只手扶着我的大腿根,低下头去。
先是用嘴唇碰了一下龟头的顶端。
那颗悬在马眼上的精液珠子被她的嘴唇带走了,她微微停了一下,品尝了一秒那颗已经有点凉掉的精液和她自己的淫水的混合物,然后张嘴把整个龟头含了进去。
妈妈的舌头开始在龟头上工作。
先是绕着冠状沟的边缘转了一圈,把沟壑里积存的那些东西全部扫出来吞掉。
然后舌尖钻进了马眼的小孔,极其精准的、像探针一样的触碰,把那里面残留的最后一点精液也勾了出来。
我的鸡巴在她嘴里迅速硬了起来。
妈妈感觉到了嘴里的东西正在膨胀,从半勃到全勃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她没有停,继续往下含,嘴唇贴着柱身缓缓下滑,舌面拖过柱身上每一条青筋的凸起,把那些干涸的白色薄膜全部舔湿、卷起、吞咽。
她的喉咙在吞咽时做了几次微小的收缩动作,每一次都从我的龟头传来一阵裹挟着温热和蠕动的快感。
她含到了底,鼻尖抵着我的小腹,整根鸡巴没入她的口腔和喉咙深处。
停了两秒,然后缓缓退出来。
整根鸡巴从她嘴里滑出来时,已经被舔得干干净净,柱身在月光下泛着她唾液的水光,上面看不到任何精液或体液的残留。
妈妈直起身,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看着我。
“满意了?”
我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她的身体靠上来的时候带着沐浴后残留的淡淡皂香和刚才那场翻天覆地的做爱之后残留的体温和微汗。
我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侧辫散了大半,碎发贴在她的脸颊和脖子上。
窗外月光依旧。
苍山的轮廓在夜空中沉默着,像一个见惯了世事的老人。
远处洱海的方向偶尔传来一声水鸟的啼叫,拖着长音消散在七月的夜风里。
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和偶尔吹来的夜风把扎染床幔撑得鼓荡的沙沙声。
“妈妈。”
“嗯。”
“你今天……为什么决定把那个东西拿出来?”
妈妈沉默了一会。我感觉到她的睫毛在我胸口的皮肤上轻轻刮了两下,她在眨眼。
“也没有特别的理由……”妈妈的声音闷在我怀里,轻得像一根羽毛掉在水面上的声音,“就是觉得……在大理这种地方,好像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什么事情都可以发生?”
“嗯。你没觉得吗?这座城市好像有一种……让人卸下所有防备的东西。”妈妈顿了顿,“我们在这里,没有人认识我们,没有人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就是你的女人,你就是我的男人。我可以做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妈妈的手在我胸口轻轻画着无意义的圈。
“包括把一个藏了好几年的东西拿出来给你。”
“你怕过吗?”
“怕过。”妈妈老老实实地承认了,“当时买回来的那天晚上,我把它从包装里拿出来,摊在床上看了好久。越看越怕。一米长呢,我对着自己的肚子比了一下,从下面一直比到胸口附近……就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我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她的头顶上。
“但又舍不得扔?”
“嗯……买都买了,多贵啊。”妈妈的语气努力装作漫不经心,但我听得出下面那层柔软的认真,“而且……我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说,总有一天你会想要试的。与其到时候你去买一个不知道什么质量的,不如我自己挑一个好的。”
“所以你是在替我买?”
“你可以这么理解。”
“夏舒婷同志,你这个说法跟你以前说\'我只是为了保护家庭才忍受你\'有异曲同工之妙。”
妈妈在我怀里拧了一把我腰上的肉。我吃痛地嘶了一声,但笑意压都压不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亲了一下她的发顶,“谢谢你。我是说真的。”
“谢什么。”
“谢谢你信任我。”我的声音放低了,低到只有她能听到的程度,“一米长的东西,全部交给我往你身体里推。你中间任何一个时刻喊停我都会停的,但你没有。你一直都没有。”
妈妈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了,我胸口贴着她脸颊的那片皮肤,变湿了一点点。
不是汗。
“妈妈?”
“……别说了。”妈妈的声音有一点鼻音,闷闷的。
“怎么了?”
“你每次说这种话我就……”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拿手背蹭了蹭眼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很开心的,怎么就哭了呢。”
我笑了,把手伸到她脸颊上,拇指轻轻擦过妈妈眼角那颗还没来得及滚落的泪珠。
月光把那颗泪珠照得晶莹剔透的,像一颗微型的水晶球,里面映着窗外的苍山和星空。
“大概是因为太开心了,身体的容量装不下了,所以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妈妈被我这句话逗得又哭又笑,一巴掌拍在我胸口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我们家语文老师学的。”
妈妈笑着骂了我一句什么,声音含含糊糊的,已经带上了困意。
七月的大理夜晚凉爽得恰到好处,不热不冷,月光像一床轻柔的薄毯盖在我们身上。
她在我怀里渐渐蜷起来,像一只找到了最舒服的位置的猫,呼吸变得越来越绵长。
“小峰。”
“嗯?”
“明天……带我去坐洱海边上那个大风车看日出好不好。”
“好。”
“要很早起来的。”
“嗯,我定闹钟。”
“嗯……”
妈妈的声音拖长了最后那个音节,像一根被放开的琴弦在做最后的振动。然后,呼吸彻底均匀下来。
妈妈没有再说话。但我感觉到她的手指找到了我搂在她腰间的手,十指交叉扣在了一起。
月光住在她的脸上,而我住在她的身体旁边。
整个大理的夜空压在我们头顶,星子密得像有人往深蓝色的布面上泼洒了一把碎钻。
苍山的雪峰在月光下发出冷冽的银白色光芒,洱海的方向传来湖水轻轻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一下的,像大地本身的心跳。
苍山上的风从窗户灌进来,把扎染床幔吹成了一面缓缓飘动的旗。
月亮已经升到了天幕的正中央,银色的光线变得更加纯粹冷冽。
远处洱海的方向传来一阵极遥远的渔歌声,调子忧伤而悠长,像一条从古代流淌到今天的河。
*一米……真的全都进去了……他推的时候那么稳,那么慢,每一步都在问我还行不行……夏舒婷,你这条命早就是他的了,连肠子都肯给他……这算什么呢……这大概就是人家说的,把心掏出来也不够,要把整个人都给他……*
妈妈在我怀里睡着了。
在大理的月光下,在苍山和洱海之间,在风花雪月全齐了的夜晚,我把脸埋进妈妈散乱的头发里,闻着洗发水和汗水和月光和夜风揉在一起的味道,闭上了眼睛。
风花雪月
四个字,够我们用一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