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
四年来我迷恋妈妈的喉咙迷恋到了一种近乎病态的程度,迷恋她吞咽我的鸡巴时喉结上下滑动的弧线,迷恋她干呕时食道壁痉挛收缩挤压龟头的力道,迷恋她被深喉到窒息边缘时瞳孔涣散的模样,但今天,管子的加入把这种迷恋推到了一个我自己都没想到的高度。
因为管子让我“看见”了她喉咙内部正在发生的一切。
以前深喉的时候,食道里面的世界是黑暗的、封闭的,我只能通过触感去想象鸡巴在那片温热黏膜里被裹住的样子。
但现在,管子从外部标记出了食道的位置和走向,我看着那根管子在她脖颈皮肤下蜿蜒的轨迹,看着我的鸡巴在旁边挤进去时管子被推偏的弧度变化,食道内部每一寸空间的形状和运动都通过管子的位移被翻译成了可见的画面。
妈妈的喉咙对我而言第一次变成了“透明的”。
我在肏一条透明的喉咙。
“操——妈妈——”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粗粝得像砂纸,“你的喉咙太他妈——”
说不下去了。
一股快感从龟头底部猛然窜上来,沿着柱身传到蛋蛋再传到小腹,我的腹肌不由自主地绷紧,挺胯的动作变得更急更猛。
鸡巴在她喉咙里的抽插速度骤然加快,不再是刚才一下一下有节制的推送,而是连续的、密集的、肏穴般狠戾的猛顶。
龟头反复碾过食道入口的括约肌环,那圈肌肉已经被操得失去了收缩能力,鸡巴进出毫无阻碍,只有管壁在旁边提供着持续的摩擦力。
“唔——唔唔——呃——!”
妈妈的声音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闷闷的鼻音,而是一种从胸腔深处被挤压出来的、带着震颤的粗嘎呻吟。
那种声音,被一根深入胃底的管子和一根肏穿喉咙的鸡巴同时填满之后,从仅剩的一点点气道缝隙里逼出来的声音,色情到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地步。
带着黏液翻涌的咕噜声、气流冲击管壁的嗡嗡声、龟头碾过湿润黏膜的啾啾声,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从她被撑到极限的喉咙里倾泻出来,像一首被摧毁了旋律之后只剩下原始震动的乐曲。
妈妈的手已经从我大腿根部滑落了。
那与松手不相干,是力气被抽干了。
两条手臂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地板上无意识地抠着。
她整个人跪在我面前,仰着的脸几乎完全仰到了和天花板平行的角度,我的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摆成了最有利于深喉的仰角,鸡巴从她嘴里笔直地插入喉咙,管子贴着食道壁在旁边蜿蜒,她的脖颈暴露在暮色的最后一丝余晖里,皮肤上布满了津液、泪水、黏液混合而成的水渍,鸡巴和管子的双重凸起在那层水渍下缓缓移动。
*,他在肏我。*
*妈妈残存的意识像一盏风中的烛火,忽明忽灭,随时会熄。*
*他的鸡巴在我喉咙里进进出出。
旁边是那根管子。
管子通到我胃里。
他每一下顶进来,管子就跟着被挤一下,胃里那截管头就晃一下,我的胃就痉挛一下。
然后胃的痉挛沿着食道往上传,传到鸡巴所在的那一段食道,食道猛地收缩一下把他的鸡巴箍紧,他就“操”一声,挺得更狠,更狠的顶弄把管子挤得更偏,胃里那截管头晃得更厉害,胃的痉挛更强,食道的收缩更猛,*
*循环。*
*跟刚才拉珠的时候一样,又是一个停不下来的循环。
他的鸡巴和那根管子在我身体里互相激发、互相放大,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像两面对立的镜子把一束光无限反射到灼眼。
*
*我的骚穴又在流水了。*
*多到我能听见声音,大腿并拢的缝隙里“咕叽”“咕叽”响,淫水从穴口淌出来打湿了大腿内侧,然后往下流,淌过膝盖淌到地板上。
没有任何东西碰我的骚穴。
空的。
可它在自己高潮。
对,是高潮,谈不上快要高潮,是正在高潮。
穴肉在疯狂地收缩痉挛,子宫口在一开一合地搐动,每一波收缩都带着一股热流从穴道深处涌出来。
*
*我在从喉咙高潮的同时下面也在高潮。*
*但跟刚才那次又不一样。
刚才被拉珠和管子操出来的高潮是炸开的,猛烈的,一瞬间把我整个人吞没的那种。
现在的高潮是,绵延的。
一波接一波的。
不断地从喉咙深处翻上来,每一波都没有上一波那么剧烈,但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鸡巴每顶一下就触发一波新的,管子每晃一下就延长一波旧的,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像海浪冲刷沙滩一样反反复复地碾过我身体里每一根绷紧的神经。
*
*我哭了吗?*
*应该哭了。
眼睛什么都看不清了。
泪水太多,模糊成一片。
只能看见他的轮廓,一个黑色的、逆着暮光的、高大的影子。
他的手扣在我后脑上,手掌的温度透过头发传到头皮上,热烘烘的。
他的鸡巴在我喉咙里,又硬又烫,每跳一下我都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他的血液在龟头和柱身的血管里咚咚咚地流,那个节奏和我自己的心跳不一样,两个频率交错在一起,在我的食道壁上敲出一串不规则的鼓点。
*
*他要射了。*
*我知道。*
*他的鸡巴在变硬,不,已经够硬了,是在变粗。
龟头在膨胀,冠状沟下面那一圈突起变得更加分明,每一次抽出去的时候都会狠狠刮过食道入口的那圈括约肌,刮得我整条喉管都在颤。
他的节奏变快了,呼吸变粗了,扣着我后脑的手指收得更紧了,*
*射进来。*
*射进我的喉咙里。*
*在这个家的最后一晚。在这张你第一次把鸡巴塞进我嘴里的床旁边。在从鼻腔到胃底都被你占满的身体里。*
*射。*
我挺了最后一下。
鸡巴整根没入,鼻尖贴腹,柱身撑满食道,龟头顶到了管子旁边能够到的最深处。
那个位置的食道壁因为管子的存在而被分成了两半,一半贴着管壁,一半包着龟头,龟头和管壁之间只隔着一层薄薄的黏膜,我甚至能通过龟头的触觉感受到管子里面空气流动的微弱震颤。
然后我射了。
精液从马眼里喷出来的瞬间,我的大脑被一片白光吞没了。
那种快感,龟头同时被食道黏膜和管壁夹住的状态下射精,比任何一次深喉射精都更猛烈、更持久、更让人崩溃。
管壁不吸收液体,精液喷在上面会被弹回来,弹回龟头表面再被食道壁的蠕动裹走,每一股精液都经历了一次“弹射-回收”的过程,每一次弹射都在龟头最敏感的部位制造一次额外的冲击。
我射了很久。
精液一股一股地灌进她的食道深处,被食道壁的蠕动裹着往下推,和管壁上残留的黏液混在一起。
一部分沿着管子和食道壁之间的缝隙渗下去,朝着胃的方向缓缓流淌,管子就像一条引流渠,把我的精液沿着它的走向引导到更深的地方。
妈妈的身体在我射精的那一刻再次绷紧了。
妈妈的喉咙猛地收缩,食道壁以一种近乎绞杀的力道箍住了我正在射精的鸡巴,同时也箍住了旁边的管子。
管子被挤压变形,管壁凹陷的部分贴着龟头的侧面形成了一道窄窄的凹槽,精液灌进那道凹槽又被挤出来,在龟头表面形成一层滑腻的薄膜。
她又高潮了。
这一次我确定了,因为我听见了她从鼻腔里挤出来的那声嘶哑的、破碎的、像玻璃裂纹一样蔓延开来的颤音。
那个声音细得几乎要消失在风扇的嗡嗡声里,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那是她高潮时独有的声音,声带在极限痉挛中被挤到只剩一条缝,气流从那条缝里逼出来,振幅大到让她整个胸腔都在共鸣。
妈妈的大腿之间又涌出了一股热液。
淫水从并拢的大腿缝里挤出来,顺着大腿内侧汇成两道细流,淌过膝盖、淌过小腿,在她跪着的地板砖上汇成一小片水渍。
她的小穴在空气中一收一缩地痉挛着,穴口翕动的频率和她食道壁绞紧我鸡巴的频率完全同步,上面在高潮,下面也在高潮,喉咙和骚穴像两面隔空相应的鼓,被同一根鼓槌同时敲响。
射精持续了大约十来秒。
最后一股精液从马眼挤出来的时候,我的腰已经软了。
膝盖发抖,小腹的肌肉抽搐着,小腹上沁着一层薄汗。
我扣着她后脑的手松开了力度,但没有拔出来,鸡巴还埋在她的喉咙深处,龟头抵着管壁和食道壁之间那个温暖的角落,精液的余温把那一小片空间烘得滚烫。
妈妈的身体也软了。
不像刚才那次高潮后是瞬间坍塌,这一次是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她的肩膀先垮了,然后是脊背,然后是腰,最后她的额头无力地抵在了我的小腹上,脸埋在我的裆部,鸡巴还含在嘴里没有拔出来,嘴唇松松地箍着柱身根部,像一个含着奶嘴睡着了的婴儿。
我们就那样保持着这个姿势。
妈妈跪在地上,额头抵着我的小腹,嘴里含着我的鸡巴,一根鼻饲管从她的左鼻孔一路通到胃底。
我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搭在她的后脑上,手指在她的发根处轻轻揉着。
风扇嗡嗡地转。
窗帘缝里最后一抹暮光终于沉了下去,房间被暗蓝色的暮色一点点填满。
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狗叫,和邻居家电视机里不知道什么节目的笑声。
大约过了两分钟,我感觉到她的舌头在嘴里动了一下,轻轻拨了一下已经开始软下来的龟头。
那个动作像一只猫在梦里伸了下爪子,懒洋洋的,没什么力气,但带着一种无意识的亲昵。
我慢慢把鸡巴从她嘴里撤出来。
龟头退过舌根的时候,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含糊的“唔”,像是不舍得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
鸡巴完全离开她嘴唇的瞬间,一股混着精液和黏液的浑浊液体从她的唇缝间涌出来,沿着下巴淌到脖子上。
她条件反射地吞了一口,食道壁的蠕动还在惯性地持续着,把留在口腔里的残液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然后妈妈抬起脸看我。
那张脸已经不能用“狼藉”来形容了。
津液、泪水、鼻腔黏液、精液、汗水,所有的体液在她脸上混成了一层湿漉漉的、闪着微光的膜。
她的嘴唇肿得像两瓣熟透了的水蜜桃,嘴角残留着白浊色的精液痕迹。
她的眼睛红肿着,眼白上的血丝比刚才更密了,但瞳仁,瞳仁是亮的。
亮得像有人在那个小小的黑色圆点后面点了一盏灯。
一根透明的鼻饲管从她的左鼻孔垂下来,沿着她的唇角、下巴、脖颈,一直延伸到衬衫裙领口下面看不见的地方,管子的另一端在她胃里,安安静静地待着,像一条打了隧道的地下河。
妈妈用那条被蹂躏了将近一个小时的嗓子,缓缓地、沙哑地说了一句话。
“……你还不把管子拔了?怪……怪痒的。”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极轻,低下头去,耳根染上一层淡红。
我蹲下来,托住她的下巴,拇指擦掉她嘴角那一小片白浊。
“痒?”我的声音也有点哑,嗓子干了,“哪里痒?”
“……胃里。”她偏过脸不看我,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管子头在胃里面……晃。有点……”
妈妈没说完。但她的大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一下。
我懂了。
管头在她胃里轻轻晃动的触感,那种极细微的、搔弄一样的、不上不下的刺激,让她身体深处某根尚未平息的神经又在蠢蠢欲动。
妈妈的高潮还没有完全退潮。或者说,管子不让它退潮。
管头在胃液里泡着,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管壁产生极其细微的震颤,那个震颤传到管头,管头就在胃壁内侧轻轻蹭一下,像一根羽毛的尖端,不痛不痒,却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妈妈的身体已经被推到了太高的敏感度。
刚才连续两次喉咙高潮,第一次被拉珠和管子操出来的爆裂式高潮,第二次被我的鸡巴和管子的组合肏出来的绵延式高潮,把她从鼻腔到骚穴的每一寸神经都调到了最敏感的刻度。
在这种状态下,胃里那截管头哪怕只是因为呼吸而晃了零点几毫米,对她来说都像有人拿指尖在她内脏深处挠了一下。
痒。
妈妈说的是痒。
但那个痒与皮肤表面的痒不同,是从内脏深处、从胃壁和管头接触的那一小片黏膜上泛起来的、酥酥麻麻的、挠不到也按不住的痒。
那种痒顺着食道往上爬,爬到喉咙里变成一股干呕的冲动,又顺着脊椎往下窜,窜到小腹里变成一阵子宫口翕合的抽搐。
她夹紧大腿的动作出卖了她。
我盯着她,她偏着脸不看我,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下巴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擦掉的涎丝和精液混合物,一根透明管子从鼻孔里伸出来在脸颊旁边晃晃荡荡。
狼狈到了极点。
可她大腿根部那片被淫水泡透了的衬衫裙布料还在往外洇湿,水渍的边缘一圈一圈地扩大。
妈妈还在出水。
骚穴里的淫水还在往外流。
因为胃里那根管子。
“不急着拔。”我说。
妈妈猛地转过脸看我,眼神里的惊慌和羞恼交织在一起,那种“你他妈又想干什么”的表情我太熟了。
“你——”
“我想看一样东西。”
我伸手捏住了从她鼻孔伸出来的那截管子的尾端。
管子的末端是一个漏斗形的接口,本来是用于接注射器灌注营养液的。
此刻那个漏斗口对着空气,管腔里什么都没有,或者说,管腔里有空气,而管子的另一头泡在她胃里。
我没有往里推,也没有往外拽。
我用嘴唇含住了那个漏斗口。
轻轻吹了一口气。
气流沿着管腔从鼻孔外面一路灌进去,经过鼻腔、经过鼻咽、经过咽喉、经过整段食道、穿过贲门,最终从管头的圆孔里喷出来,喷进了她的胃里。
妈妈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弹了起来。
“呃——!!”
妈妈整个人往后一仰,双手撑住身后的地面,腹部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一小股气流灌进胃里的触感对她来说完全是陌生的、匪夷所思的,气泡在胃液中炸开,管头被气流冲击得晃动幅度陡然加大,翻搅了一下周围的胃液,胃壁上被晃到的那片黏膜立刻痉挛着收缩起来,产生了一股猛烈的恶心感。
不是干呕。
是真正的、来自胃部深处的翻涌。
妈妈的脸色瞬间变了,从潮红变成煞白,额头上冒出一层冷汗,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搏动了好几下,嘴唇紧紧抿在一起,分明是在拼命压制从胃底翻上来的呕意。
“要吐?”我问。
妈妈死死咬着下唇,摇了一下头,又点了一下头。
我从身后摸到床头柜上那个搪瓷饭碗,收拾厨房的时候没来得及打包,随手放在这儿的。白底蓝边,老式的样式,碗口大约十二三厘米。
我把碗递到她嘴前。
“吐出来。”
妈妈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里有太多东西,羞耻、难堪、犹豫、还有一丝极隐蔽的不解:你为什么要我吐到碗里?
直接拔了管子让我去洗手间不行吗?
可她没有问。
也许是因为太难受了顾不上问,也许是因为她隐约猜到了我接下来要做什么,以她对我这些年的了解,她应该猜到了。
妈妈的嘴唇抖了一下。
然后张开了。
什么都没吐出来。
翻涌的恶心感卡在食道中段,管子占据了一部分食道空间,呕吐物想上来必须从管子和食道壁之间的缝隙里挤过去,通道变窄了,液体没那么容易涌上来。
她的腹肌绞痛般地收缩着,脸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干呕了三四下,嘴里只涌出几口稀薄的黏液和残余的唾液。
“帮你。”我轻声说。
我捏住管子的尾端,开始慢慢地、匀速地往外抽。
管子从她体内退出的过程刺激了整条食道壁的逆蠕动反射,管壁擦过黏膜的触感激活了一连串干呕信号,食道从下往上依次痉挛,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连锁反应。
与此同时,管头从胃腔向上退过贲门的瞬间,贲门括约肌因为管子的刺激而暂时失去了关闭能力,胃里的内容物失去了最后的闸门。
妈妈的胃猛地抽搐了一下。
然后一切都涌上来了。
“呕——!”
那声呕吐粗粝而猛烈,从她嗓子深处爆裂开来。
一大股液体沿着管子和食道壁之间的缝隙汹涌而上,冲过喉咙、漫过舌根,从她大张着的嘴里涌出来,哗啦一声倒进了我举在下面的搪瓷碗里。
液体的颜色很复杂。
那既无关单纯的透明胃液,也无关单纯的白色精液。
那是一种半透明的、微微发浊的、带着极淡的黄绿色调的混合物,胃液的酸性底色里掺着刚才灌进去的精液(已经被胃液稀释成了丝丝缕缕的乳白色絮状物),还有大量的唾液和食道黏膜分泌的黏液。
液体的质地不均匀,有些部分稀薄如水,有些部分黏稠如蛋清,精液的碎片像被搅散的豆花一样在里面飘浮着,偶尔能看见一两缕还没完全溶解的、较为浓稠的精液团块沉在碗底,被涌进来的新液体冲得旋转。
碗里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混合了多种体液的气味,胃酸特有的酸涩味打底,上面浮着精液腥膻的尾调,再混上唾液和黏液的淡腥味,整体闻起来像是某种发酵了一半的、生物性的、原始而冲鼻的液体。
第一波涌出来之后,紧接着是第二波。
妈妈的腹肌再次猛烈收缩,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种介于痛苦和释放之间的奇异模样,眉头拧着,嘴大张着,舌头不自觉地往外伸,津液和呕吐物一起从唇缝间淋下来。
第二波液体比第一波少了些,但更黏稠,大部分是胃底沉着的那些浓稠混合物,精液在胃酸中泡了几分钟之后蛋白质开始变性,变成了一种更为絮状的、半凝固的质地,挂在她的唇角和下巴上拉出长长的黏丝,一截一截地坠进碗里。
我一边给她端着碗,一边继续匀速地往外抽管子。
管头从食道中段退到食道上段的过程中,每经过一处都会刮带出附着在食道壁上的残留液体,精液、黏液、消化液,这些东西混在一起被管壁拖着往上走,从她嘴里陆陆续续地流出来,有些落在碗里,有些顺着她的下巴淌到脖子上。
第三波。很微弱了,只是几口酸水和一些稀薄的黏液,带着明显的胃酸味。她的胃已经差不多空了。
管头退到咽喉的时候,她又猛地干呕了一下,整个上半身弹起来,嘴里喷出最后一口混着鼻腔黏液的浊液。
然后管头从口腔滑过,我改变了抽出的方向,让管子从嘴里出来而不是从鼻腔原路返回,这样对鼻咽黏膜的刺激小一些。
管子整条抽出来的瞬间,她剧烈地咳嗽了好几声,胸口起伏得像刚跑完一千米。
鼻腔因为管子的退出而骤然畅通,空气涌入的凉意让她的鼻腔黏膜收缩了一下,一缕鼻涕混着血丝从左鼻孔流下来,那与出血无关,是黏膜被摩擦之后极正常的微量渗血,一擦就没了。
我把管子放到一边,腾出手来帮她擦脸。
用衬衫裙的袖子,反正这件裙子已经报废了,轻轻蹭掉她嘴角和下巴上那些挂着的黏丝。
她的嘴唇在颤,喉结上下滑了两下,做了几个空吞咽,嘴里残留的酸味让她整张脸都皱了起来。
“水……”妈妈沙哑地说。
“等一下。”
我没有递水给她。
我端着那个搪瓷碗,放在我们两个人之间。
碗里大约有小半碗的液体,目测不到一百毫升。
在暮色彻底退尽之后的暗蓝色光线里,那些液体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浑浊的、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颜色的光泽。
精液的白色絮片沉在碗底,上面漂着一层半透明的、略带黄绿色的胃液和黏液的混合物,最上面浮着几缕拉了长丝的津液泡沫。
碗边沾着一些被呕吐时带出来的黏稠挂壁,像没洗干净的蛋液。
液体已经不热了。胃里刚出来的时候还有体温,现在凉了一些,变得温温吞吞的。
妈妈的目光落在碗上。
她愣了两秒。
然后闭了一下眼。
“……李峰。”
妈妈叫了我的全名。嗓音像被人拿砂纸打磨过一遍,粗得几乎认不出来。
“嗯。”
“你要我把这个喝了。”
语气里没有问的意思,是陈述。
我看着她。
妈妈也看着我。
暗蓝色的暮光里,两个人对视着。碗就搁在我手掌和她膝盖之间的地面上,碗里那些浑浊的液体在风扇的气流下泛起极细微的涟漪。
妈妈叹了口气。
那口气又轻又长,从嗓子深处拖出来,像一根被慢慢抽出的丝线。
她的表情经历了一个微妙的变化,先是无奈,然后是嫌弃,接着是一种“我早就猜到了你会这么干”的认命,最后是,
笑。
极轻的、嘴角一偏的、自嘲到了极致反而变成洒脱的笑。
“我的胃里本来就是这些东西。”妈妈哑着嗓子说,声音很低,“吐出来再喝回去,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把我噎了一下。
然后妈妈伸出手,自己端起了那只碗。
双手捧着。
搪瓷碗的蓝边在她纤细的手指之间显得粗陋而笨拙,碗里的液体因为她手的微颤而轻轻晃动,几缕精液的絮片从碗底浮起来,在浊液的表面旋了个圈又沉下去。
妈妈把碗端到唇边。
碗沿贴上下唇的时候她停了一下,碗沿上有一小片之前呕吐时溅上去的黏液痕迹,已经半干了,黏糊糊地粘在搪瓷上。
她的嘴唇碰到那片黏痕时嘴角肌肉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
然后她仰起下巴。
液体从碗沿缓缓流入她的嘴里。
第一口。
很少。
大概只有一汤匙的量。
那些混合了胃液、精液、唾液和黏液的浊液淌过她的下唇,流过门牙,落在她的舌面上。
她含在嘴里没有立刻吞,舌头动了一下,像在试探这口液体的味道和质地。
妈妈的眉头猛地拧了起来。
胃酸的味道。
哪怕被精液和黏液稀释了,胃酸那股子酸得倒牙的、涩得刮嗓子的味道依然是主调。
精液在胃液中变了性,口感不再是新鲜精液那种咸腥黏滑的状态,变成了一种颗粒感更强的、带着微微发苦尾韵的絮状物。
唾液和黏液在里面充当了某种润滑,让整口液体的质地变得像稀释了的藕粉,半流质的、有些滑有些涩、吞咽的时候会在喉壁上留下一层挂壁。
妈妈吞了。
喉结滚了一下,那口液体沿着食道滑下去,刚才被管子和鸡巴蹂躏了快一个小时的食道黏膜又在吞咽的挤压下酸胀了一阵。
她的眼角渗出两滴泪,那与哭无关,是生理性的反射,胃酸的刺激让泪腺又活跃了起来。
第二口。
这一次她喝得多了一些。
碗沿倾斜的角度更大,液体流入嘴里的速度加快,一小股浊液来不及全部兜在舌面上,有几滴从嘴角溢出来,沿着下巴淌了下去,留下两道浑浊的水痕。
妈妈吞的时候喉咙发出“咕咚”一声,声音比正常吞咽时更沉闷,因为食道壁还在肿胀,管腔比平时窄了一圈,液体通过的时候发出了类似于水挤过窄管的声响。
第三口。第四口。
她一口一口地喝,每喝一口之间都停顿一到两秒,闭着眼做一个深呼吸,压住泛上来的恶心。
碗底的精液絮片比上面的液体稠,沉在最下面不容易被喝到,随着碗里的液体越来越少,那些絮状的碎块开始从碗底浮上来,被剩余的液体裹着流向碗沿。
第五口的时候,一小团还没有完全溶解的浓稠精液团块随着碗的倾斜滑到了她的唇边,粘在她的下唇上。
那团东西是乳白色的,但边缘已经被胃酸侵蚀成了不规则的半透明状,像一小块化了一半的果冻。
妈妈的舌头伸出来,把那团东西卷进了嘴里。
嘴唇合拢。
吞。
碗里只剩最后一点了,一层薄薄的液体和黏在碗底的挂壁。碗内壁上也粘着星星点点的残留物,有几滴浊液挂在碗沿的蓝边上,慢慢往下淌。
妈妈把碗举高,仰起脖子,让最后那点液体全部汇到碗沿的一处,然后像喝最后一口粥一样,一口闷了。
碗放下来。
妈妈的舌头绕着嘴唇舔了一圈,把唇角残留的液体收干净。
然后又把舌头伸进碗里,沿着碗底和碗壁的弧度慢慢舔了一圈,碗底那些粘着的精液碎块和黏液挂壁被她的舌面刮起来,卷进嘴里,搅了两下,咽了。
碗干净了。
白底蓝边的搪瓷碗,内壁被她舔得泛着一层薄薄的水光。
妈妈把碗翻过来扣在地上。
然后抬头看我。
那张脸在暗蓝色的暮光中显得苍白而透亮,嘴唇上残留着混合液体的湿润光泽,嘴角有一丝还没舔到的水痕,眼眶泛红但瞳仁干净得要命。
她的喉结滚了最后一下,把残余的味道彻底吞进了胃里。
“……行了吧。”
妈妈的嗓音粗得像裂了纹的旧砖,带着一种被彻底掏空之后的疲惫和坦然。
“行了。”
我说。然后一把把她从地上捞起来。
妈妈的腿已经完全麻了,跪了太久,膝盖都压出了两块发白的印子,站起来的瞬间两条腿一软差点栽下去,被我整个人捞在怀里。
她的体重靠在我胸口,轻得吓人,浑身上下都是黏糊糊的,汗、泪、津液、黏液、淫水,各种体液把她的衬衫裙浸了个透,贴在皮肤上勾勒出她身体每一条柔软的线条。
我把她横抱起来,放到了床上。
席梦思的弹簧在她重量的压迫下发出“咯吱”一声闷响,那个声音在空荡荡的卧室里回荡了一秒。
妈妈的后脑陷进枕头里,散乱的头发铺在枕面上,几缕粘在脸颊和脖子上。
她闭着眼,胸口还在大幅度地起伏,每一次呼气都带出一小声嘶哑的、像纸张揉搓的细响。
我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回来。
扶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起来一点,把杯子送到她唇边。
她喝了三口,每一口都喝得很慢,食道太肿了,水经过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轻微的涩痛。
但水的温凉把她嗓子里和胃里的酸味冲淡了一些,她的表情可见地松弛了下来。
“再喝点。”
妈妈又喝了两口,然后偏头示意够了。
我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脱掉已经被汗浸透了的T恤,踢掉裤子,只穿一条内裤躺到了她身边。
席梦思发出了第二声“咯吱”。
这张床太旧了。
弹簧的弹性已经塌了一大半,两个人躺上去之后中间凹进去一块,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往我这边滑了两寸。
我顺势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拉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我的胸膛,黏糊糊的,汗水和体液让两个人的皮肤粘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湿是她的哪些是我的。
妈妈的身体在慢慢回温。
刚才呕吐的时候体温骤降,胃部剧烈收缩时交感神经兴奋让血液从体表抽走了,手脚冰凉,嘴唇都发白了。
但现在被我的体温捂着,加上被子盖上来后密封的暖意,她的手指和脚趾开始一点一点回暖。
她的脚背蹭了蹭我的小腿,冰的,脚趾头像几块冰碴子一样戳在我腿上,戳得我一哆嗦。
“脚怎么这么凉。”
“跪了一个小时……”妈妈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含混不清。
我把她的双脚夹在我两条小腿之间,用腿肚子的热度暖着她的脚面。
她的脚趾在我腿间无意识地蜷了蜷,然后松开,又蜷了蜷,像一只猫在揉面团。
风扇还在嗡嗡地转。
窗帘外面已经彻底暗了,没有月光,只有对面楼某一户人家窗户里透出来的一方昏黄灯光照在天花板上,形成一小块模糊的光斑。
远处的蝉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夏夜特有的虫声,不知名的虫子在某片草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唧——唧——”地拉出长长的尾音。
妈妈在我怀里慢慢地、一截一截地放松。
先是肩膀,一直耸着的两片肩胛骨终于从戒备的位置落了下来,肩颈的肌肉卸掉了所有力道。
然后是脊背,从尾椎到颈椎,一节一节地像多米诺骨牌倒下一样软掉了,整条背脊贴着我的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再然后是她的手,一直不自觉地攥着的拳头松开了,手指张开,搭在我搂着她腰的手臂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前臂上的一道旧伤疤。
那道伤疤是龙组时期留下的。她摸得很轻,指尖沿着疤痕的纹路来来回回地蹭,像在安抚一个早就愈合了的旧伤口。
“小峰。”
“嗯。”
“……明天就要走了。”
“嗯。”
“舍不得。”
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虫鸣和风扇的嗡嗡声淹没。但我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
“我也舍不得。”我把下巴搁在她头顶,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
汗水和体液浸湿的发丝闻起来有一种混着她身上那股天然的皂角味的气息,浓郁但不刺鼻,像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暴雨之后被冲刷过的泥土。
“可是人在就好——刚才谁说的来着?”
妈妈用手肘轻轻往后怼了我一下。
“……那是安慰你的。”
“自己说的话,自己也听一听。”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
她翻过身来面对着我。暗蓝色的房间里,她的眼睛亮得像两点未熄的烛火。
“李峰。”
“嗯。”
“碗里那些东西,”妈妈的声音哑得几乎散了架,“其实很难喝。”
“我知道。”
“胃酸是酸的,精液是腥的,混在一起又酸又腥,还带着一股铁锈味。”她说得很平静,像在点评一道失败的家常菜,“但是我没吐第二次。”
“为什么?”
妈妈安静了一会儿。她的指尖在我胸口那道龙组的旧疤上来回蹭了两遍,然后停住。
“因为那是你的一部分。”她说,“从你身体里出来,进到我身体里,被我的胃装了半小时,再吐出来,再喝回去,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我们两个人。”
妈妈抬起眼睛看我。
“我不想让任何一滴,掉在这个我们明天就要交出去的房子里。”
我看着她,喉咙里堵得说不出话。
这个女人刚刚喝掉了一碗最不堪的东西,而她说出的理由,干净得让人心口发烫。
“妈。”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哑得比她还厉害,“明天回了魔都,我把您的名字加到我房本上。”
妈妈愣了一下。
“房本上写谁的名字,那是你自己的事。”
“写我们两个的。”我说,“从明天起,那个家也是您的。一样写进墙里,一样带不走。”
妈妈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她把脸埋进我的胸口,肩膀轻轻地抖。没有声音。过了很久才传上来一句闷闷的话:
“……好。”
那天夜里我们相拥着睡去。
这是这套房子里的最后一夜。
从明天起,门锁换主人,墙壁换壁纸,那张承载了我们全部罪与爱的一米八大床会被搬走或者丢弃。
可是没有关系。
床会旧,房子会换,城市会变。
只要她的喉咙还记得我的形状,只要我的掌心还记得她的体温,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家。
第二天天亮之前,我们锁好门,拖着最后两只箱子走出单元门。
七月的晨光刚刚爬上楼顶,蝉还没有开始叫。
妈妈在门口站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六楼的窗。
然后她转过头来,把钥匙放进了我掌心,合上我的手指。
“走吧。”她说,“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