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拳场验收以后的三天里,我每天清晨都跟着妈妈去钢铁厂训练。

因为她右侧肩颈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李铁军并没有立刻安排那种拳拳到肉的高强度实战。

他只让教练专门指导她进行基础的步法移动、腿部发力,以及一些极有限度的擒抱防御训练。

在这三天里,每天训练结束后,我都会在那个单独的休息室里,替她取下脖子上的黑色细链,放进专用底座充电。

而一旦电量补满,那条细链便会立刻重新扣回她白皙的脖颈。

除了这段短短的充电时间以外,这条链子再也没有离开过她一分钟。

第四天上午,高管事行色匆匆地来到了训练院。

“三哥今天突然要出门。”他看着刚结束一组训练的妈妈说道,“玫瑰,你负责全程贴身保护。铁手分部还需要另出一个得力的人,军哥亲自点名,让李豆豆随行。”

我问道:“三哥要去哪儿?”

“一家私人诊疗中心。”

妈妈放下手里擦汗的毛巾:“三哥看病,需要带这么多人大张旗鼓地去?”

“看病只是顺便。”高管事压低了声音,“真正的原因是,赵德广今天秘密派了人在那里等他。”

不久后,我们迅速整装,坐上了罗三刀的车队。

为了出席这种正式的场合,妈妈换掉了那一身性感的紧身训练服,穿上了一套修身的黑色职业套装。

包臀的窄裙下,依旧是一双薄透诱人的黑色丝袜,性感的细高跟鞋踩在地面上时,发出干脆利落的“哒哒”声。

那条惹眼的细链,依旧紧紧扣在她的脖子上。

虽然白色的职业衬衫特意竖起的衣领遮住了链子的两侧,但中央那枚暗红色的指示灯,却依然无法掩盖地正好露在衣领之间,随着她的呼吸一闪一闪。

罗三刀坐在后排,膝盖上盖着薄毯。

他上车后并没有看妈妈,而是直接把一只文件袋扔到了我们面前。

“打开看看。”罗三刀的声音有些沙哑。

妈妈撕开封条。

文件袋里装着的,全是鹤鸣巷那箱被查获的毒品的照片、详细的成分检验报告,以及几张被人故意剪开的毒品内包装袋的局部特写。

“老大拿这箱货给老二做局,是一回事。”罗三刀盯着那几张照片,“这批货究竟是从谁手里流进A城,又是另一回事。”

他用手指敲了一下文件袋。

“他承认自己通过中间人拿到了货,却说不清真正的上家是谁。我不管他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这批东西的源头,都必须给我查清楚。”

罗三刀问妈妈:“这种货,你以前当警察的时候见过吗?”

妈妈拿起其中一张局部放大的特写照片,仔细端详。

照片里的毒品被压成了规则的长方形砖块,外面严丝合缝地包裹着两层高强度的热封塑料,而在最外层封口的边缘处,却十分隐蔽地留着两道极不起眼的细长蓝线。

她将照片放下,又翻到了后面的成分检验报告,快速扫了一眼。

“这批货的纯度,和A城以前本地警方查获的那些散货完全不一样。”妈妈冷静地分析道。

“我问的不是纯度,是这个独特的包装。”罗三刀的语气加重了几分。

“这种包装手法,我见过相似的。”

罗三刀猛地抬起耷拉的眼皮,眼中精光一闪:“在哪儿见过?”

“陈月玲以前办过一条跨地区的毒品线。”

妈妈把照片重新放回文件袋里,整理好。

“最早查到的是白鹤会和黑老鬼那帮人,后来警方顺藤摸瓜,查到他们的直接供货上线,是一个叫莱纳特·贝克的国际毒贩。”

“但贝克也不是整个网络的最终首脑。他背后还有一个活动在东南亚的犯罪组织,警方至今没有完全摸清。”

我像个保镖一样面无表情,心里却默默记住了“莱纳特·贝克”这个突然出现的名字。

“这个贝克,到底是个什么来头的人?”罗三刀继续追问。

“他早年曾在墨西哥参与毒品活动,后来又转向东南亚,并加入了一个规模更大的犯罪组织。他这个人极其谨慎,习惯通过代理人与国内不同城市的下家接触,很少亲自介入本地的零售网络。”妈妈回答。

“那你能肯定,鹤鸣巷这箱突然冒出来的货就是他的?”

“目前还不能这么草率地下结论。”

“这种封装方法虽然看起来相似,但也只能证明,做这批货的人可能曾经接触过同一套加工和运输标准;当然,也不能排除是有人为了栽赃,故意高仿了他的包装手法。”

罗三刀盯着她看了片刻,深陷的眼窝里看不出情绪。

“你说的这些,至少比我手下那群只会互相推责任的人,说得像句人话。”

车队一路疾驰,驶入了那家私人诊疗中心。

赵德广并没有亲自露面,只派来了一名秘书。

对方在封闭诊室里,说了三件事:

第一,周家那边不能再出新的照片;

第二,鹤鸣巷毒品必须尽快查清;

第三,罗家那两位为了争权夺利斗得不可开交的公子,在整件事情平息以前,谁都不能再去动周书记的儿子周景天。

罗三刀听完,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争辩。

“回去告诉赵德广,就说我罗三刀还没死。”

他顿了顿,语气森冷:“荣盛会里惹出来的这些破事,我会自己亲手收拾干净。”

秘书得到明确的答复后,匆匆离开。

秘书离开以后,白语薇通过内部视频接入诊室。

她调出一份刚恢复的数据。

“金海经理逃跑前,删过一条询价记录。”

屏幕上出现一句话:

【三辆本地公司的重货,司机也要本地人,能不能临时调出来?】

我的心头微微一动。

白语薇继续说道:

“这条记录产生在一个多月以前,早于鹤鸣巷那次行动。他询问的对象,是土龙车队下面的一名调度员。”

罗三刀的脸色沉了下去,阴云密布。

“鹤鸣巷那次,老大怎么借土龙的车给老二做局,罗大江又站在哪一边,我心里清楚。”罗三刀用手杖指向屏幕上的询价记录,“我现在问的是,金海经理为什么绕过正常程序,私下找这三辆重货,罗大江到底知不知道?”

“暂时没有证据证明他知道。”白语薇说道,“那名调度员今天没来上班,手机已经关机。”

罗三刀转过头,看向妈妈。

“玫瑰,我问你。如果这次在背后捣鬼的真是那个叫贝克的毒枭,他一个跨国毒贩,有自己的一套成熟网络,为什么偏偏要费尽心机来找我荣盛会的车?”

“现在至少有三种可能。”

妈妈指向屏幕上的询价记录。

“第一,对方需要本地车辆、司机和正规公司的运输记录,用来降低被交警和缉毒警抽查的风险。”

“第二,对方正在借金海经理和土龙调度员,试探荣盛会现有的运输能力。”

“第三,一旦路上出事,警方最先查到的只会是车辆所属的荣盛会,真正的货主反而能藏在后面。”

她放下手里的照片。

“究竟是哪一种,现在还没有证据。”

罗三刀听完,猛地拿起那根龙头手杖,重重敲了一下。

“先找人。”

……………………………………………………

车队返回庄园,就看到花月容正独自一人等在主楼侧门处。

她直接无视了我这个跟班,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到妈妈面前。

“玫瑰,你过来,陪我说几句话。”

妈妈停下脚步:“说。”

花月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她衣领间闪烁的红灯。

“你跟三哥提那个什么贝克,到底是在真心替二公子查案洗清嫌疑,还是又犯了警察的职业病,想借着我们荣盛会的手,替你以前的警队立功?”花月容的话里夹枪带棒。

“我只是在如实回答三哥的提问。”妈妈面不改色。

“你倒是回答得一干二净,把自己摘得清清楚楚。”

“花姐专门等在这里,不会只是想问我站哪边吧?”妈妈一针见血地反击。

花月容被戳破心思,脸上的那抹假笑顿时淡了几分。

“金海经理逃跑前,确实秘密见过土龙车队的那个调度员。”

妈妈眼神一凝:“白语薇只查到他们联系过,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两个人见过面?”

“账房和幽眼只能查到消息记录。”花月容压低声音,“但我有自己的渠道,而且我知道他们在哪里见的。”

妈妈追问:“什么地方?”

“天悦十七楼的备餐间。”

这个地点一出,我心里顿时一惊。这正是帽子男当初利用余伟作掩护、接入旧线路并导出视频信号的关键位置!

花月容说完,立刻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

“见面的地点我已经白送给你了。接下来,能不能顺利把我们销金从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里彻底摘出来,就看你们自己查案的本事了。”

说完,她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就在这时,高管事恰好拿着对讲机,从主楼里面匆匆走了出来。

“玫瑰。”

妈妈转过身,恢复了冷漠。

“二公子吩咐,让你今晚去东院见他。”高管事传达命令。

“什么事?”

高管事转过头,看了站在旁边的我一眼。

“让李豆豆今晚也一起去。”

他凑近了两步,稍微压低了声音。

“二公子说,你当初在地下室开出的第一项条件——”

“有进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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