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 晨兴一榻鬓云斜,春梦无痕感岁华。
> 镜里相看人似玉,心头滋味是耶耶。
青岩一觉醒来,日已三竿。
侧首看时,榻上只有自己一人,衾枕尚温,叶氏已不在身边。
青岩揉了揉眼睛,心中微微诧异——往日母子同起,青岩必要替叶氏描了眉、梳了发,方肯往学馆去。
今日怎地娘先起了,也不唤他?
正纳闷间,忽觉裤内黏腻湿润,凉丝丝贴在股间。
青岩伸手一摸,指尖沾了些白浊之物,粘稠如膏,气味微腥,与往日尝过叶氏身上那股甘甜清润之味大不相同。
青岩愣了一愣,随即心中一跳——莫不是……莫不是阳精?
他虽年幼,然叶氏早已教过他男女生理之理,知男子天癸至时,阳精满而自溢,是为长成之兆。
只是他年方十六,虽有晨勃之象,却从未真正溢精。
今日这一觉睡来,竟不知不觉遗了——想来是昨夜梦中,恍惚间似与娘……
青岩脸上一热,心中却又莫名欢喜。他长大了。他是真正的男子汉了。有诗为证:
> 十六华年气正充,一宵春梦泄阳红。
> 天癸初至身初健,从此男儿别不同。
> 欢喜藏眉轻步快,披衣径去觅慈容。
> 心中只盼亲娘见,说与生平第一功。
他一骨碌爬起身来,胡乱披了件外袍,便往房外寻去。脚步轻快,几乎要跳起来——他要赶紧告诉娘,他长大成人了。
出了卧房,转过屏风,便见叶氏正坐在妆台前梳妆。
晨光自窗棂间斜斜照入,落在她身上,如披了一层金纱。
叶氏背对着他,乌发披散,正以梳梳理。
她穿一身月白单衣,纤腰一束,肩若削成,晨光中轮廓柔和得像一幅画。
青岩看得呆了一呆,随即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搂住了叶氏的腰。
“娘。”他将脸贴在叶氏耳畔,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欢喜,\"孩儿……孩儿有件喜事要告诉你。\"
叶氏被他从后一抱,浑身微微一颤。
镜中映出二人交缠的身影——少年颀长的身躯从后将她整个环住,下巴搁在她肩头,侧脸贴着她的鬓发。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竟说不出的……般配。
叶氏脸“唰”地红了,直红到耳根。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身子竟有些发软,不自觉地往后靠了靠,正倚在青岩怀里。
“什么……什么喜事?”叶氏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岩在她耳边悄声道:\"孩儿昨夜……第一次遗了。\"
叶氏浑身一震。
镜中,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欢喜与羞涩,像得了什么珍宝,迫不及待要与最亲的人分享。
他的气息吐在她耳畔,温热而微痒,顺着耳后直钻心里。
叶氏只觉心跳如擂鼓,脸上烫得厉害,身子更软了,几乎要全靠在青岩怀里才能坐稳。
她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青岩见她不答,轻轻摇了摇她的腰,又唤了一声:“娘?”
叶氏这才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轻轻将青岩环在腰上的手掰开,转过身来。
她脸上红晕未褪,目光有些躲闪,半晌方低声道:\"……知道了。这……这是男子长成之兆,是好事。你……你先去洗漱,娘有话跟你说。\"
青岩点了点头,高高兴兴地去了。
叶氏独自坐在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红晕未消的脸,怔怔出神。
方才被青岩从后抱住的那一刻,她心中竟……竟不是抗拒,而是一阵说不清的悸动。
镜中二人身影交缠,少年英挺,女子温婉,竟真如一对璧人。
有诗叹曰:
> 妆台晓镜映双影,一抱春心乱若麻。
> 少年英挺娘温婉,谁信此非并蒂花。
> 耳畔犹温欢喜语,胸中暗起悸动霞。
> 天数人伦两难处,教她如何不叹嗟。
月老之言又在耳边响起——\"此月府之种,他日为汝夫。\"
叶氏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同榻已不能,便是同处一宅,日日相见,也……也叫人心神不宁。
她需要一些时间,好好想想。
想清楚这“天数”与“人伦”之间,她该如何自处。
半晌,叶氏睁开眼,眼底已有了决断。
待青岩洗漱毕,用过朝食,叶氏方徐徐道:\"岩儿,你今年十六了,也该出去走走,见见世面。\"
青岩愣了愣:“娘的意思是?”
叶氏曰:\"私塾休沐多日,正值三月初旬,春光正好,湖山如画。汝何不往访张澄江,同游湖山,一舒怀抱?大丈夫当有天地之量,岂可郁郁守于室中。\"
青岩摇首曰:\"孩儿不去。孩儿要在家陪娘。\"
叶氏温言道:\"娘这里有王老妪帮衬,不用你陪。你年轻轻的,整日守在家里做什么?出去走走,交游些朋友,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青岩仍是摇头:\"孩儿不去。外头有什么好的,哪有家里自在。\"
叶氏又劝了数回,青岩只是不肯。
叶氏无奈,只得沉下脸来,道:\"你这孩子,怎地这般不懂事!娘让你出去走走,是为你好。你难道要一辈子守着娘不成?\"
话一出口,叶氏自己先怔了。青岩十岁时那句“孩儿要一辈子跟娘厮守”又浮上来。
青岩低声道:\"……一辈子守着娘,不好么?\"
叶氏心中一酸,几乎要软下来。然她咬了咬唇,硬起心肠道:\"不好。你是男子,志在四方。你若不去,娘便……娘便生气了。\"
青岩抬头看叶氏脸色,见她真的沉了脸,不似作伪,心中虽不愿,却也不敢再违拗。
他低着头,半晌方闷闷道:\"……那孩儿去便是了。娘别生气。\"
叶氏见他答应了,心中既松了口气,又有些不舍。她柔声道:\"这才是好孩子。去收拾收拾,今日便去吧。多住几日也不妨,玩得尽兴些。\"
青岩点了点头,慢吞吞地去收拾行囊了。
叶氏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让他走,是对的。分开几日,也好让自己冷静冷静。
只是……这一去,他还会回来么?
叶氏摇了摇头,将这荒唐念头甩开。他是她的儿子,自然是要回来的。后人有诗结曰:
> 晨起遗精喜欲狂,从后软抱告慈娘。
> 镜前红晕心方乱,耳畔天言意更惶。
> 驱子远游非得已,留身独坐费思量。
> 人伦天数两难处,且遣离愁寄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