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6月16日)中午,白言走进了客房部的更衣室。
这里见不到张艳。
她动作利落地做好了所有防备:戴上一只大号医用加厚口罩,严严实实遮住娇艳发红的嘴唇;戴上客房部发放的深蓝色橡胶手套,藏起那双愈发白皙纤细的双手;40码的宽大工鞋里垫了整整两层软鞋垫,即便如此,走起路来足底依旧隐隐生疼。
推着保洁推车走在安静的客房走廊里,空气里的气味远比前台更复杂、更浓郁——门缝里飘出的淋浴水汽、被褥上残留的体温,还有某些房间里若有若无的一点微甜。
她手脚麻利地拆被套、擦拭台面、清理垃圾,全程不摘手套,不拉下口罩。
“打扫完就走。不要闻,也不要想。”她在心底反复提醒自己。黑色垃圾袋被她系得紧紧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直到她刷开1706号房的门。
这是一间刚退的钟点房。
房客走得很急,空调温度开得很低,被褥凌乱,空气中滞留着一股浓郁的味道——乳胶的微涩、汗液的微咸,以及体温冷却后仍未散开的腥甜。
白言的胃部没有像闻到饭菜那样泛起恶心。相反,它像是干旱许久的龟裂土地迎来了第一缕水汽,本能地收缩、悸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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