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我比平时醒得早。
窗外的天还只是蒙蒙亮,房间里灰扑扑的。
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昨晚的沉默还像一层薄纱,罩在心里。
雪儿姐没有理我,直接回房睡觉——那种刻意的、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责骂都让人喘不过气。
我起床的动作很轻。
洗漱的时候,听见隔壁房间隐约有动静。
雪儿姐也醒了。
浴室的水声很快响起,持续了大概十五分钟。
我站在自己房间门口,隔着走廊听着那些细碎的声响:水龙头关掉、脚步移动、衣柜门开合。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却又处处透着疏离。
她出来的时候,我刚好走到客厅。
雪儿姐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衬衫,下摆扎进黑色的西裤里,外面套着薄薄的针织开衫。
头发简单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冷淡的眉眼。
她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平平地扫过,却没有停留。
“早。”我低声说。
她没有回应。
只是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把昨晚放在冰箱里的面包和牛奶拿出来。
动作很稳,很安静,像是在完成一件与我无关的日常。
我站在原地,有些尴尬,最后还是走到对面坐下。
餐桌上只剩下刀叉碰到盘子的轻响。
我偷偷抬眼看她。
雪儿姐低着头,专注地撕着面包。
侧脸线条干净,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影子。
她今天没有穿裙子,西裤把腿的线条藏了起来,可即使如此,我还是能回想起黑丝包裹时的样子。
电梯里那一下轻微的触碰,和她踩在我脚上的力道,像一根细针,时不时扎一下。
她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
“牛奶要热一下。”
我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是在说自己那杯。
我起身去热,动作有些慌。
微波炉转的时候,我站在厨房里,听见客厅里椅子轻响,她似乎在整理什么。
热好的牛奶放回她面前时,她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依旧没有看我。
整顿早餐,我们就说了这么一句话。
吃完后,她起身把盘子放进水槽,转身回房。
过了几分钟,她提着包出来,已经换上了出门的鞋子。
站在玄关整理袖口的时候,她终于又看了我一眼。
那目光依旧冷静,带着一点距离感。
“我今天有事,中午不回来。你自己吃饭。”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房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我站在客厅中央,听着电梯运行的声音渐渐远去,才慢慢吐出一口气。
心里那点忐忑没有消失,反而因为她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变得更清晰了。
她没有骂我,没有提起电梯里的事,甚至没有用更严厉的语气警告。
她只是把我挡在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之外——看得见,却碰不到。
我回到自己房间,坐在电脑前,却没有立刻开机。
窗外的阳光已经亮了一些,落在桌面上。
我拿出手机,相册里还躺着那天在门缝里偷拍的几张照片。
点开其中一张,是她弯腰时露出的黑丝大腿根,和隐约的蕾丝边缘。
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最后还是按灭了手机。
今天她不在家。
可那种被沉默包围的感觉,却比她在的时候更明显。
我起身走到她房间门口,手按在门把上,又缓缓放下。
昨天用过的那条内裤,已经被我擦干净放回原处。
她大概到现在都还不知道。
这种隐秘的、单方面的冒犯,让我既心虚,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
可越是这样,就越不敢再进一步。
我回到自己房间,打开电脑,重新连上昨天的游戏。
屏幕亮起,准星在地图上晃动。枪声一阵一阵,却始终压不过心里那点细密的、缓慢的躁动。
雪儿姐筑起的墙,比任何当面的指责都更难跨越。
而我,只能隔着这堵墙,一点一点地,继续往前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