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精盆玩物,像条驯服的温顺母狗般赤条条地跪伏在池沿边

但是晚上包厢里的喧嚣戛然而止,姜婉刚换上的透视鱼尾裙甚至还没来得及勾勒出完美的腰臀曲线,金主的大腿就已被吓得直打哆嗦。

那个靠着岳父裙带关系发迹的肥胖暴发户,在接到正宫悍妇火烧眉毛的夺命连环催时,裤腰带解了一半便狼狈如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

姜婉在一群浓妆艳抹的姐妹们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中缓缓阖上双眸,脑海里乱成了一团纠缠不清的乱麻。

自从得知生父生前做过的那些见不得光的腌臜勾当后,她便彻底咬牙认命,将这漫天风雨和皮肉受过的屈辱当成了另一种形式的负隅顽抗与赎罪。

然而,一旦那场灭门惨祸被揭开不仅是因果报应,反而沦为幕后黑手踩着尸骨往上爬的阶梯,她这一身风尘和遍体鳞伤就变得荒诞滑稽,像个被全世界唾弃的可怜小丑。

更让人绝望的是,她甚至连挺直腰杆去愤怒的资格都没有,因为这世上任何一个踩在她脊梁骨上的庞然大物,都是她这只卑贱蝼蚁穷极一生也无法企及的高山。

“一个沦为精盆和玩物的烂货,本来就是供人取乐的笑话,不是吗?”

姜婉自虐般扯起嘴角发出一声自嘲的轻笑,强行将这股翻江倒海的悲凉生生咽进肚子里,翌日顶着黑眼圈雷打不动地赶往了市中心的医院。

为了不让视她如己出的红姨瞧见她身上那些斑驳刺眼的青紫鞭痕与暧昧草莓印,她生生在出租屋里熬到伤口结痂脱落才敢来探望。

推开病房门的瞬间,老妇人正颤抖着满是针眼的枯瘦双手,笨拙地从帆布包里摸索着什么。

姜婉见状心头一酸,踩着轻巧的碎步飞奔上前,小心翼翼地帮着红姨把包里的杂物一件件掏出来。

那是一张边角已经泛黄发卷的黑白旧照片,照片上的红姨褪去了岁月的风霜,透着一股青涩的水灵,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刚满月的白白胖胖的小婴儿,在一片金黄耀眼的油菜花地里笑得眉眼弯弯。

虽然母子二人自小天各一方从未谋面,可姜婉打眼一瞧就笃定那粉雕玉琢的小奶娃必定是红姨骨肉相连的亲生骨肉。

她隐约能从这压抑的氛围中嗅出几分山雨欲来的血雨腥风,向来懂事地将所有好奇咽进肚子里,不曾多问半句,反倒是红姨自己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我的宝贝儿长得水灵吧?当年生他的时候正赶上暴雨连天,山路泥泞根本来不及送去县城大医院,全靠村里接生的稳婆硬生生把这块肉从鬼门关拽了回来。”

“这小子属虎,比你大岁呢,刚哭着落地时就有足足两斤六两重,村里的老人直夸这孩子骨相极好,长大后必定是个能顶天立地的狠角色。”

“你这傻丫头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呢,前些年我从老家风尘仆仆赶回来探亲,送你的那个草编小老虎,就是他一针一线亲手扎出来的。”

“……”

红姨浑浊的泪眼凝视着照片,满是褶皱的眼角泛着温柔至极的慈爱光芒,姜婉生怕老人家情绪溃堤引起旧疾复发,连忙强颜欢笑地掏出手机转移话题。

“红姨,你看我把你的智能机也带过来了,一直放在抽屉里积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电,要不您开机瞅瞅?”

“千万别碰!”

红姨像是触电般猛地挥手打断,察觉到自己反应过度有些失态,又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意掩饰。

“这台旧手机是红姨给你留的念想,一定要像宝贝疙瘩一样藏在枕头底下,等到哪天你真的走投无路、活不下去的时候,再彻底把它砸开。”

这番云山雾罩的遗言透着一股浓烈的诡异,姜婉的心猛地漏跳了半拍,刚想追根究底,老妇人却释怀地冲她展颜一笑。

“婉婉,乖,把这张老照片替红姨贴身揣在心口吧,还有……从今往后,你不用再破费跑来医院看我了。”

姜婉一边强忍着酸涩将那张旧照片仔细塞进病号服胸前的贴身口袋里,一边听着这句诀别般的话语,心底顿时涌起一股挥之不去的阴霾与恐慌,倔强地摇着头。

“不!我偏要来看你,不仅要来,等您大病初愈出院了,我还要接您到我租的房子里一起享福,红姨,您必须长命百岁,听到没有?”

“你这傻得让人心疼的丫头。”

红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神里藏着太多姜婉压根读不懂的惊涛骇浪。

尽管她临走前揪着主治医生的白大褂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照顾好病人,可整颗心依旧悬在半空,像是在风雨飘摇中找不到靠岸的孤舟。

可生在泥潭里的卑贱风尘女哪配有资格悲春秋月,日子在夜总会醉生梦死的麻木陪酒中转瞬又滑过了半个多月。

偏偏就在陆亦宸携手沈浅月举办世纪豪华婚礼的当晚,沈衡舟手下那个面无表情的贴身秘书,像幽灵般精准地在会所包厢截住了姜婉。

“沈先生这次出差在外连轴转了几个月,身心俱疲,眼下正在泉山的私家温泉庄园休养,你收拾干净过去好好伺候着,务必把金主大人伺候舒服了。”

自家宝贝妹妹大婚当晚,身为亲哥哥的沈衡舟不但不露面,反而有闲情逸致跑去深山老林里睡女人,点名要的还是他们兄妹俩平时正眼都不带瞧一下、低贱到尘埃里的万人骑婊子?

姜婉冷艳的红唇勾起一抹淬了毒的讥讽,却还是乖顺地点头应下。

毕竟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世道,没人会嫌钱扎手,哪怕伺候的对象正是当年亲手设局害死父亲、逼她坠入无间地狱的罪魁祸首之一。

泉山顾名思义,是隐匿在S城郊外的一座以天然硫磺温泉闻名的私人秘境。

由于地势险要且风景绝美,向来是权贵名流私下密谋交易的顶级别墅区。

穿过曲径通幽的竹林庭园,数个腾腾冒着滚烫热气的温泉池错落有致地镶嵌在青山绿水间。

沈衡舟那宽厚挺拔的脊背在氤氲迷蒙的水雾中显得有些光怪陆离,姜婉端着冰镇果盘和昂贵红酒赤脚踩在青石板上,像条驯服的温顺母狗般赤条条地跪伏在池沿边。

或许是泡在泉水里舒缓了紧绷的神经,又褪去了平日里金丝眼镜的遮挡,男人清俊禁欲的面容此刻少了几分高高在上的刻薄与冰冷。

他半眯着鹰隼般的眸子,毫不客气地张口咬下姜婉纤纤玉指喂过来的一颗新鲜车厘子,低沉的嗓音辨不出喜怒。

“算算时辰,陆亦宸那个疯狗和浅月的世纪婚礼,这会儿应该已经闹过洞房了吧。”

姜婉僵硬地跪在冰凉的池石上,根本琢磨不透这头笑面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咬着下唇保持沉默,乖巧地伸出小手替他拿捏起僵硬的肩颈。

下一秒,手腕处陡然传来一股铁钳般不可抗拒的巨力,沈衡舟反手一拽,将她整个人狠狠扯进怀里,捏得她骨头生疼。

“你说,哥哥我是该让我的好妹妹向你这个大恩人当面赔罪,还是该好好感谢你把陆亦宸伺候得食髓知味呢?”

他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镜片后的双眸却如寒冰般没有一丝温度,显然早在她和陆亦宸榻上肉搏的荒唐夜晚,这男人就已经将一切尽收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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