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婉不卑不亢地缓缓抬起那张沾满血污却妖艳动人的脸庞,唇角勾起一抹淬了剧毒的凄美弧度。
“陆总与其在这里跟条疯狗一样乱咬人,倒不如先花点心思管好自己这位随时随地发疯的未婚妻,免得哪天戴了绿帽子还沾沾自喜。”
沈浅月一听这话当场气得五内俱焚,尖叫着将手中古驰限量版名牌包狠狠砸向地面。
尖锐细长的恨天高鞋跟在雪白的瓷砖上踩得砰砰作响,宣泄着她几近崩溃的妒火。
陆亦宸剑眉紧锁,虽未出言苛责沈浅月的失态,却极其纵容地将情绪彻底失控的未婚妻紧紧按进自己宽厚的怀里护住。
他带着警告的凌厉余光刀子般刮过姜婉,阴冷吐字。
“记住你连做一条狗都不配的贱命。”
说罢,他搂着沈浅月头也不回地绝尘而去。
沈衡舟幽深的黑眸自始至终锁死在姜婉那张写满决绝与凉薄的倔强面孔上,那股冷艳刺痛了他眼底最深处的神经。
他低哑着嗓音开口质问:“既然车祸时有机会逃生,为什么偏要傻乎乎地留下来陪着一起等死?”
姜婉闻言发出一声凄厉刺骨的嗤笑,反手擦去唇角的血痕。
“沈少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有那通天的本事早就跳车逃命了,哪里轮得到在这里受罪。”
她直勾勾地迎视着沈衡舟审视的目光,眼底的讽刺犹如化不开的浓墨。
“如果那场车祸能让我跟着你一起粉身碎骨当场暴毙,倒还省去了我在这人间地狱里受折磨的不少麻烦,可惜老天爷瞎了眼,偏偏留着我们两个祸害继续受罪。”
沈衡舟冷峻的剑眉拧成川字,粗壮的胸膛剧烈起伏,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姜婉,你的命从来由不得你做主,更别痴心妄想能掌控这盘棋局,收起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更不要试图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
面对沈衡舟泰山压顶般的严厉威慑,姜婉非但没有流露出一丝惧色,反而挺直了纤细的脊椎,扬起雪白的脖颈冷笑反问。
“那倒要请教沈大少爷,我这条下贱的烂命究竟被谁死死攥在掌心里呢?是你?还是刚走不久的陆亦宸?又或者是整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沈家?”
这番带着绝望反抗的质问犹如火星撞地球,彻底点燃了男人压抑的雷霆之怒。
沈衡舟铁青着脸一把拽过她单薄的手臂,不容分说地将她压在冰冷的医院墙壁上,低头狠狠封住了她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
这个吻没有任何前戏的温柔,纯粹是一场带着惩罚与掠夺的凶狠厮杀,直把姜婉撞得呼吸滞涩、生理性泪水直流。
她拼命捶打着男人的胸膛试图挣扎,可那具即使负伤也坚硬如铁的身躯犹如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将她死死禁锢在方寸之间。
“姜婉,只要你乖乖听话,金钱、珠宝、别墅,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源源不断地施舍给你,前提是立刻滚出陆亦宸的视线,别再跟他有任何不清不楚的瓜葛。”
沈衡舟粗重地喘息着微微撤离她的唇瓣,居高临下的鹰眸里翻涌着不容抗拒的冷酷与偏执。
“这样对你、对陆家,才是最聪明的选择。”
姜婉眼底的讥讽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如野草般疯长,她一字一顿地冷冷撕开男人的遮羞布。
“沈少,你是不是高估了自己的钞能力,我姜婉从头到尾贪恋的从来都不是你施舍的那些脏钱。”
她纤细的小手嫌恶地擦拭着唇角残留的滚烫温度,笑得妖冶而残忍。
“你以为我是为了荣华富贵才心甘情愿爬上陆亦宸的床吗?我根本没得选!如果真有的选,我夜思日想、做梦都想得到的,是你能施舍给沈浅月那种光明正大、毫无保留的纯粹偏爱。”
“可惜啊,这世上所有愿意毫无条件疼我、爱我的人,全都被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畜生亲手逼得死无全尸了。”
沈衡舟素来古井无波的墨色眼底终于被这句话撕开了一道裂缝,胸腔深处泛起密密麻麻的钝痛,却又被他用绝对的冷酷强行压制下去。
他深吸了一口气,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淡漠面具。
“你很清楚,那种不切实际的奢望,这辈子绝无可能。”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姜婉决绝地直起腰杆,单薄的身躯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孤勇与傲骨。
“我的命既然在你们眼里连路边的野草都不如,谁都可以随意踩上一脚、拿捏把玩,那我就把这条贱命豁出去,清清静静地等着你们来把我彻底弄死。”
沈衡舟面部肌肉剧烈抽搐,周身散发的森寒之气瞬间将方圆数米冻成冰窖。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非要跟老子硬碰硬到底了是吧,姜婉?”
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阴鸷得仿佛来自阿鼻地狱。
“你最好认清自己是个什么低贱的身份,也别忘了这繁华世界弱肉强食的底层规则,你所谓的渴望,在我的世界里不过是个连提都不配提的弥天大笑话。”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骨节分明的大掌,当着过往医护人员的面冷酷地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幽暗寂静的走廊尽头,数名身穿黑衣、训练有素的沈家保镖如同幽灵般无声无息地包抄过来,庞大的身躯带着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将姜婉死死围在中央。
面对这群杀气腾腾的壮汉,姜婉非但没有倒退半步,反而将脊背挺得笔直,视死如归的眼眸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
“我说的全都是血淋淋的事实,沈衡舟,你若真有本事就别在这里装腔作势,倒不如现在就让这群走狗直接杀了我。”
大战一触即发,原本死寂的医院走廊瞬间被浓烈刺鼻的火药味彻底填满。
沈衡舟突然高高扬起精壮的右臂,轻描淡写地制止了那群如狼似虎的保镖。
“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秘密送去云水山顶的私人别墅。”
他冷声丢下这句不容置喙的绝对命令,随即便迈着修长挺拔的步伐决然离去,只在空气中留下一个冷酷孤傲的背影。
四周重重叠叠的奢华保镖簇拥着姜婉,连拖带拽地将她强行塞进改装后的防弹越野车,直奔隐匿在崇山峻岭间的云水山庄。
那栋盘踞在云雾深处的私人行宫戒备森严,姜婉最终被囚禁在一间面朝群山、采光极佳的豪华落地窗卧室里。
光阴似箭,整整七天滴水未进般的软禁之后,沈衡舟这个手眼通天的男人终于带着满身消毒水的冷冽气息搬进了这座牢笼。
阳光洒进宽敞的大床边缘,姜婉素面朝天,手里正捏着一把精致的不锈钢医疗镊子,清冷的眸子里交织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思绪。
“沈衡舟,你费尽心机把我弄到这没有人的鬼地方来,究竟安的什么祸心?”
沈衡舟赤裸着结实的上身,慵懒地斜靠在雕花门框上,刀削斧砍般的轮廓深邃如吃人的深海。
“我身负重伤需要人贴身伺候,仅此而已,你别无选择。”
他的声线平静得宛如一潭死水,却透着死死拿捏猎物的笃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