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小曼早一天回了银川。
周四上午她飞回来。
我在机场接的她。
她拎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时候穿着白色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清清爽爽的,像个大学生。
看到我之后笑着小跑了两步,拉着行李箱的手松开去搂我的胳膊。
“终于到家了。出差好累。”,“辛苦了。”,“稻香村给你买了四盒。还有一盒驴打滚。”,“谢谢。”车上她靠着副驾座椅闭着眼休息。
后视镜里能看到她的侧脸。
干净的、素颜的、下巴线条柔和的侧脸。
脖子上旗袍高领遮住的那圈痕迹已经完全退了,皮肤光洁如常。
到家之后她洗了澡换了家居服,瘫在沙发上说饿了。我煮了碗面端给她。她吃面的时候我坐在旁边看她。
“怎么了?”她嘬了一筷子面抬头看我。
“没事。看你吃面。”,“变态。”她笑着踢了我一脚。
正常的。一切正常的。和每一次一样正常的。
她不知道我去了北京。不知道612房间里有摄像头。不知道我看到了一切。
那天晚上她靠在我怀里看电视。
她的头发蹭在我的下巴上,洗发水的味道和她身上干净的皮肤气味。
暖气把客厅烘得很热。
她看着看着就困了,在我怀里迷迷糊糊地半睡了过去。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
在睡着的状态下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演的痕迹。眉毛放松着,嘴唇微微合着,鼻翼随着呼吸均匀地翕动。
这张脸。
化过深紫色眼影、涂过深红色口红、戴过波斯面纱、贴在酒店落地窗的玻璃上被人从后面操着的时候呼出一圈一圈白雾的这张脸。
此刻安静地枕在我的胸口。
我等她彻底睡沉了。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她的头挪到沙发靠垫上。起身走进了书房。
从抽屉的最深处拿出了那个装工具的盒子。
针孔摄像头。这次不是两个。我又买了三个。一共五个。
客厅。卧室。这两个位置和上次一样,但换了更隐蔽的安装点。
书房。上次没装这次装了。藏在书架第二层的书脊后面,镜头从两本书之间的缝隙里露出来。覆盖整张书桌和书房门口。
浴室。防水款。粘在了浴室镜子上方的置物架背面,镜头朝下。覆盖洗手台、浴缸和马桶的方向。
第五个。
我走到玄关。小曼的包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她每天上班背的那个黑色托特包,容量大,内侧有好几个隔层。
我把最小的那个针孔摄像头塞进了包内侧的拉链隔层里。
镜头朝上。
不会拍到什么完整的画面,但收音功能能用——她在什么场合、和什么人说话、说了什么,我都能听到。
五个摄像头。全部连上wifi,全部设置好了云端存储和手机实时观看。
花了不到四十分钟。
回到客厅的时候小曼还在沙发上睡着。
她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蜷成了一个小小的团。
家居服的下摆翻上去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侧的皮肤,在暖气的烘烤下泛着微微的粉色。
我拿了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然后坐在旁边。看着她。
手机在口袋里。
打开APP,五个画面同时显示在屏幕上。
客厅:她蜷在沙发上的背影。
卧室:空的。
书房:空的。
浴室:空的。
包包:黑暗的画面,偶尔能听到她翻身时衣料摩擦的声音从隔壁房间传来。
五个窗口。
我妻子生活的每一个角落。
从现在开始我要知道她在做什么。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都要知道。不是为了抓她——早就过了那个阶段了。我只是想看到全部。
七月,八月,九月。
我的手机没有关过。五个监控画面占据了屏幕的大半。云端存储每隔七天自动覆盖一次旧的录像。
客厅:门开了,小曼提着包进来,换上拖鞋,走向厨房。或者,她坐在沙发上,电视的光映在她脸上。
卧室:灯关了。黑暗里两个人的轮廓。偶尔被子里有起伏,频率不高。
书房:空的。
浴室:水汽,镜子,吹风机的声音。
那个塞在她包里的摄像头,收音很好。键盘敲击,打印机运转,同事在讨论午饭吃什么。
饭局的频率降到了每月一两次。
她回来的时间没有晚于十点。
进门时身上没有陌生的香水味,走路的姿态正常,眼神里也没有那种在北京的酒店房间里见过的、涣散后的疲惫。
干净的。
硬盘里的文件夹还躺在那里。文件名“BJ-612”。
她也许真的停了。
健身房的器械没有停。我的体重增加了三公斤,体脂率降了两个百分点。胸肌的下缘开始有了一条线,手臂箍在旧T恤里有点紧。
有天晚上她从背后抱住我,手掌贴在我的胸口上。
“哟,硬了好多。”她的声音贴着我的后颈,带着笑意。
日子好像真的回去了。
然后十月来了。
一个周五晚上,小曼脱下高跟鞋,走到沙发边。
“老公,张总说明天请我们吃饭。”她揉着脚踝,“他说张柯从英国回来了,放假探亲,想谢谢我们之前照顾他。”
张柯。
我拿着遥控器的手,停在换台键上。
“他回来了?”我问。
“嗯,就待一周。张总刚发了朋友圈,”她划开手机屏幕递给我,“你看,变了个样。”
照片的地点是一个健身房,镜子前。
那不是一年多前那个瘦得像根竹竿、身高刚过一米七的少年了。
照片里的他,十五岁,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训练背心。
肩膀的宽度撑满了画面,胸肌和三角肌的轮廓在布料下凸起,手臂的肱二头肌把袖口绷出了一圈褶皱。
他的脸,婴儿肥消失了,下颌骨的线条像刀切出来一样,眉骨更高,眼窝更深。
一个青年男性的轮廓。
“是长大了。”我把手机还给她。
“男孩子嘛,十五六岁是蹿个子的时候。”她收起手机,语气平常。
“什么时候。”
“明天晚上七点,银湖壹号。”
银湖壹号。我撞开洗手间隔间门的地方。
“我也去?”
“对,张总特意说了,请我们俩。”
周六晚上七点,银湖壹号。
包间略小一些,圆桌,六个座位。张建平,一个我不认识的财务总监老赵。我和小曼。
张柯坐在小曼对面。
他站起来的时候,身高超过了一米八。
黑色的修身毛衣,肩膀撑出了一个倒三角。
他坐下时,大腿的肌肉把西裤的面料绷得很紧,手臂的袖口在肱二头肌的位置挤出褶皱。
他的脸,五官没变,但骨骼的轮廓全部显现了出来。
他看着人的时候,视线不再像过去那样垂着,而是直的,平视。
他看见我,站起来,“哥。”
然后他看向小曼。
“小曼姐。”
“嚯,张柯,”小曼站起来,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那里的肌肉很硬,“这是去英国长个子去了?快赶上模特了。”
“一米八四。”他扯了下嘴角,牙齿很白。
“没少练啊。英国的健身房比国内好?”
“也就那样,主要是没事干。”他重新坐下。
张建平在旁边笑着接话:“别听他胡说,这小子现在心思全在健身上了,跟魔怔了似的。”
桌上的人都笑了。
张建平在讲单位的趣闻,老赵喝得脸红,嗓门越来越大。
张柯话不多,但张建平抛过来话头他能接住,偶尔说两句伦敦的天气,不再是那个坐在角落里需要人照顾的男孩了。
小曼穿着驼色的高领毛衣,化了淡妆。她和张建平聊品牌部的年终规划,和老赵碰杯,又转头问张柯在英国吃不吃得惯。
一切都很正常。
我中途去洗手间。回来时从他座位后面经过。
他低头看手机,微信界面亮着。我走过去,视线扫过屏幕。
他发出去的最新一条消息:“硬了。”
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下面没有回复。
我回到座位上。小曼正拿起茶壶,给我面前的空杯倒满。茶水的热气往上冒。
九点半,饭局散了。张建平让司机送老赵,自己也上了车。张柯摆了摆手,说他走回去,小区不远。
小曼的脸颊是红的,走路时身体往我这边靠,手挽着我的胳膊。我扶着她上了车。
后座上,她靠着车窗,闭着眼。手搭在我的大腿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裤缝上来回划动。
十点过,到家。她换鞋,卸妆,穿着棉质睡衣出来,打了个哈欠。
“好困啊,我先睡了。”
“去吧。”
“你不睡?”
“等酒劲儿过去。”我说。
她走过来,弯腰在我额头上亲了一下,“那我进去了。”
我坐在沙发上。没开电视,只留了玄关的一盏小灯。客厅里很暗。
喝了两杯茶,酒精的作用在慢慢退去。眼皮开始发沉。
我关了玄关的灯,没进卧室。在沙发上躺下,拉过一条毯子盖在身上,侧身面对着沙发靠背。
然后我听到了声音。
不是从卧室,是从走廊的另一头,玄关的方向。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有动。呼吸放缓,屏住。
小曼的声音:“别在这儿……他在客厅。”
另一个男声,很低,但我认得出来。变声期已经过了一半,带着一点沙哑的质感。
张柯。
“让我进去。”他说。
“不行,他会醒的。”
“那现在怎么办?我硬着过来的。”
沉默。
小曼的声音:“……你先回去。明天……明天他下午有事出门。”
“几点。”
“两三点吧。我不确定。”
“我两点半过来。”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手拿开。”小曼的声音更低了,“……明天让你摸够……先回去。”
极轻的脚步声。一个走向卧室,一个走向玄关。
他走了。
饭局结束后,他没有回自己小区。他来了我家。
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毯子盖着我的身体,客厅里一片漆黑。
两分钟后,卧室的门轻轻关上了。
我睁着眼,看着黑暗。
一夜没睡。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时,我翻了个身,坐起来。
厨房里有声音。油在锅里滋啦作响。
我走到厨房门口。小曼穿着围裙,头发用爪夹随意地夹着,正在煎鸡蛋。她回头看我,笑了。
“醒了?给你做了西红柿鸡蛋面。”
“起这么早。”
“睡得好就起得早。你睡沙发腰不酸?”
“还行。”
她把煎蛋铲进碗里,番茄汤底倒进锅里,蒸汽升腾起来。
吃面时,我们面对面坐着。
“张柯变化是挺大的。”我说。
“嗯,长成大人了。”她吸了一口面条,说,“青春期都这样。”
“他待到什么时候?”
“下周末就回英国了。”
“哦。”
我低头吃面。味道和以前一样。
她收拾碗筷。我坐在客厅。十五分钟后,我站起来。
“我出去一趟。”
“去哪儿?”
“约了人练背。”
“好,早点回。”
我没去健身房。
我开车到了御湖半岛。用钱包夹层里那张复制的门禁卡进了小区。上了楼,输入我早就记下的门锁密码。门开了。
公寓里没人。客厅的茶几上放着蛋白粉和几本英文杂志。
我直接进了他的房间。
抽屉里,一台MacBook Pro。没有开机密码。
我插上U盘。那上面装着我提前买好的一个远程监控程序,可以开启摄像头和麦克风,同步屏幕和所有聊天记录。
安装进度条走了四十秒。程序自动隐藏。
我用手机测试远程连接。MacBook的摄像头对着电脑包的内壁,一片漆黑,但连接是通的。麦克风传来了房间里空调的低频嗡声。
我拔下U盘,合上电脑,放回原处。
然后,我在他房间的书架顶上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对着床。在客厅那个曾经的摄影区,装饰画的相框后面装了第二个。
整个过程不到二十分钟。
我离开公寓,下楼,出小区。坐进车里。
点开手机上的APP。
画面列表里多了三个新的监控源。
张柯家的客厅。张柯家的卧室。以及他的笔记本电脑。
我启动了汽车。
回家。
十一月底,我去了日本。
住建厅的城市更新考察团,与一个日本市政规划机构的交流项目。五天行程,东京三天,大阪两天。我报了名,手续办得很快,领导批了。
去机场那天,小曼送我。
她的表现和往常每一次送我出差时一样,没有任何异常。
她站在出发大厅的门口,帮我把羽绒服的领子理顺,手指的温度隔着布料传过来。
她说:“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看。”又说:“日本药妆店记得帮我带几瓶卸妆水。”然后踮起脚,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嘴唇是温的,软的,带着她常用的那款豆沙色口红的味道。
四个多小时的飞行。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踏出机舱的一瞬间,十二月初的冷空气灌进鼻腔,带着一种不同于银川的、潮湿的、属于海洋的味道。
大巴车把我们送到酒店,办完入住,进到房间里,已经是当地时间晚上九点。
银川比东京慢一个小时,那边此刻是八点。
房间在二十三楼。
我先冲了个澡,热水从花洒里浇下来,冲掉一身的疲惫。
酒店的浴袍厚实而柔软,我裹着浴袍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东京的夜。
新宿方向的灯火汇成一片无声的光海,在十二月的冷空气里闪烁着。
隔音玻璃很好,但如果仔细听,还是能分辨出楼下那些居酒屋街上传来的、混杂在一起的模糊人声。
我躺在了床上,床垫偏硬,是我喜欢的那种。天花板的灯光很柔和。
我打开了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点开了那个灰色的APP图标。
五个监控窗口同时加载出来。
客厅:空的。灯关着,只有电视机上待机的红点在黑暗里亮着。
卧室:空的。床铺整齐,被子迭成了豆腐块的形状,那是她早上出门时的样子。
书房:空的。
浴室:空的。
小曼不在家。
现在是银川时间晚上八点,周三。一个工作日的晚上,她不在家。
我点开了第五个监控窗口——那个藏在她手提包夹层里的摄像头。
画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传过来了。
汽车引擎的嗡鸣声。轮胎碾过路面的声音。还有音乐声,很轻,是车载音响里放出来的流行歌曲,女歌手的声音甜得发腻。
她在车上。
她自己的那辆白色奥迪Q3。我听得出引擎的声音。她现在正在开车,或者坐在车里。去哪里,和谁在一起,不知道。
我退出了家里的监控,切到了另一组。
张柯家的客厅:空的。
张柯家的卧室:空的。
然后,我点开了那个远程控制的程序。连接信号在屏幕上转了两圈,接通了。
他的MacBook是开着的。
屏幕亮着,显示的是桌面。
壁纸换了,不再是默认的星空图,而是一张健身房的自拍。
他穿着黑色训练背心,侧身对着镜子,手臂的肌肉绷紧,三角肌的轮廓清晰可见。
十五岁的脸,带着一种少年人刻意模仿成年人的、冷峻的表情。
桌面上散乱地放着几个文件夹和应用程序的图标。我点开了文件管理器,浏览他的目录结构。
“Documents”文件夹里,是按科目分类的子文件夹——“Economics”、“Art History”、“Calculus”。
里面是英国大学的预科课件,PDF和PPT文档。
一个名为“Personal”的文件夹。
我点了进去。里面又分了几个子文件夹:“Photos”、“Gym”、“Travel”。
最后一个文件夹没有名字。
它就那么孤零零地待在角落,一个默认的蓝色文件夹图标,没有任何文字标识。
像一个被刻意遗忘,或者刻意隐藏的入口。
我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去。
视频文件。
七个。按日期命名。最新的一个,日期是十天前。
我点开了最新的那个。
视频开始播放。画面晃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酒店房间。
不是北京那间612。
墙壁的颜色是米白色的,窗帘是深蓝色的天鹅绒材质,床头两侧是两盏暖黄色的圆形壁灯,光线很柔和。
银川本地某个四星级商务酒店的标间。
画面是手机拍的,不是固定机位。镜头在轻微地晃动,拍摄角度是从上往下——张柯举着手机在拍。
然后我看到了小曼。
她坐在床边。
身上穿着一套完整的兔女郎情趣装。
黑色的紧身连体衣,漆皮材质,在灯光下反着光。
胸口的位置设计成一个深V,两团饱满的软肉被紧身衣从两侧往中间挤,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乳房的弧线夸张而饱满。
连体衣的背后,是一个白色的、毛茸茸的圆形尾巴,贴在她挺翘的臀部上。
她的头上戴着一个黑色兔耳朵发箍,长长的耳朵竖在头顶。
脖子上系着一个黑色的蝴蝶结领结。
手腕上是白色的蕾丝袖口。
脚上,黑色的网眼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的小腿,一直延伸到大腿中段,袜口是蕾丝花边。
脚上是一双十厘米的黑色细高跟鞋。
她的妆画得极浓。
烟熏妆把她的眼睛框得深邃,长而翘的假睫毛在眨眼时像两把小扇子。
嘴唇上涂着深红色的、带着漆光的唇釉,看起来饱满而湿润。
她仰头看着镜头,也就是看着举着手机的张柯。嘴角微微弯着,形成一个诱惑的弧度。
“拍什么呀。”她的声音带着一点刻意拉长的、撒娇的尾音。
“拍你。”
张柯的声音从镜头后面传来。
变了。
不再是那个带着童音的、清亮的少年嗓音。
他的声音低了至少半个八度,声带变粗了,说话时带着成年男性胸腔共鸣的厚度。
“拍了不许发出去。”她说着,眼波流转,假睫毛颤动了一下。
“我什么时候发过。”他的语气平淡,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小曼笑了一下。不是那种羞涩的笑,是一种轻佻的、带着风情的笑。然后,她的手抬了起来,动作毫不犹豫,直接抓住了他的裤腰。
她一把将他的运动裤连同内裤一起拽了下来。
他的鸡巴弹了出来。
我盯着屏幕,呼吸停了一瞬。
那根东西我太熟悉了,在过去的无数个日夜里,在那些偷窥的视频里,我见过无数次。
但它又变了。
比一年前在银湖壹号饭局后见到的那次,又粗了整整一圈。
健身带来高涨的睾酮水平,连带着这里也野蛮生长。
柱身更长,更硬,青筋在皮肤下盘虬着。
龟头依旧是那种与柱身不成比例的巨大饱满,此刻完全充血,颜色深得发紫,像一颗熟透了的李子。
小曼的手握了上去。
她的手指,在经过这一年多的时间后,变得无比熟练。
握住的位置、手指并拢的力度、掌心贴合的角度,每一个细节都透露出反复练习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她的指甲上涂着和口红同色的指甲油,在握住那根深紫色肉柱时,形成鲜明的对比。
然后,她张开了嘴,俯下身。
手机的镜头往下压了压。
画面里是她的头顶,那对黑色的兔耳朵微微晃动。
能看到她的嘴唇包裹着他鸡巴的侧面轮廓,深红色的唇釉在每一次吞吐中,都在那根紫黑色的柱身上留下一圈一圈的、暧昧的印痕。
她含得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深。
几乎有三分之二的长度消失在了她的嘴里,只剩下根部的一小截露在外面。
她的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干呕的声音,只有平稳的、有节奏的吞咽。
“小曼姐嘴巴变厉害了。”张柯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满意的笑意。
“嗯——”她含着东西,喉咙里发出一个含混的、表示认同的鼻音。
她吞吐了一分多钟,然后把他从嘴里放了出来。那颗巨大的、深紫色的龟头,带着一层亮晶晶的唾液,从她红肿的嘴唇间弹了出来。
她的手还握着根部,仰起脸看着他,眼神迷离,带着水汽。
“要不要这个?”
她说着,用另一只手的手指勾住了兔女郎连体衣胸口的V字领口,往下轻轻一拉。
那个本来就已经挤得非常紧的领口被拉低了两厘米,她的胸部从束缚中猛地涌了出来。
两团被漆皮连体衣挤压了几个小时的雪白软肉,在获得释放的瞬间向两侧微微散开,中间那道被挤压出的沟壑,又深又窄,深不见底。
她把他的鸡巴放进了那条深邃的沟壑里。
然后,她用两只手从两侧挤住自己的胸部,丰满的软肉将那根粗硬的肉柱紧紧包裹住。
柱身被温热的乳肉包裹着,只有那颗巨大的紫红色龟头,从她胸部的上缘冒了出来,距离她的下巴只有几厘米。
她低下头,微微张开那涂着深红色唇釉的嘴,含住了从胸缝里冒出来的那颗龟头。
乳交和口交同时进行。
她的双手挤着胸部做上下的滑动,柱身在两团软肉之间抽插。
每当龟头从上方冒出来的时候,她的嘴就会迎上去含住,舌头在那颗巨大的顶端上灵活地转一圈,然后在柱身缩回去的时候又张嘴放开。
手机的画面在这个角度下,完整地拍到了她的脸——仰着的、嘴唇湿漉漉的、深红色口红花成了一团的脸。
兔耳朵发箍已经歪了,一只耳朵无力地耷拉向左边。
长而翘的假睫毛有一边被汗水浸湿,粘在了下眼睑上。
烟熏眼影糊得很厉害,黑色的眼影粉末和汗水混在一起,在她眼角形成两道狼狈的痕迹,但也正因如此,她的眼睛在这一片狼藉的黑色晕染中,显得格外亮,亮得像两颗浸在墨汁里的星星。
“舒服吗?”她的嘴唇轻轻碰着那颗不断冒出来的龟头,含混地问。声音被嘴里的东西压得嗡嗡作响,带着一种黏腻的鼻音。
“太他妈爽了——”张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我练过的哦。”她笑了一下,深红色的口红和透明的唾液混合在一起,在她的唇角拉出了一根暧昧的细丝,“网上看教程学的。”
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饱满的胸部在挤压和滑动中,摩擦力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机画面开始剧烈地晃动——他拿不稳了。
“停——不能射——先停下。”他急促地说。
她松开了手和嘴。那根被她玩弄到硬得发烫的鸡巴,从她胸前的深沟里滑了出来,表面裹着一层唾液和汗液,在酒店的灯光下湿淋淋地反着光。
画面切了一下。他似乎是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某个固定的位置——画面稳定了下来,变成了一个侧拍的角度,能拍到大半张床。
张柯仰面躺在了床上。
小曼从床尾爬了上去。
兔女郎连体衣的裆部有个暗扣,她抬起腰,伸手熟练地解开了。
漆皮布料弹开,底下是完全的真空,没有穿任何内裤。
她翻了个身,调转方向,头冲着他的胯部,而她的下半身则正对着他的脸。
她跪趴下去,膝盖撑在他脸的两侧。
她重新含住了他的鸡巴。与此同时,她的臀部放低,整个下半身落在了他的脸上。
他的双手立刻搂上了她的大腿。
小曼一边含着他的东西,一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鼻音很重的“嗯——”,身体轻微地抖了一下。他开始舔她了。
两个人同时进行着这场69的盛宴。
她在上面专注地吞吐着他那根粗大的鸡巴,而他在下面用舌头不知疲倦地舔着她湿润的小穴。
她的腰在这个双重刺激下开始不由自主地扭动,丰满的臀部在他脸上小幅度地前后磨蹭。
兔女郎的白色绒球尾巴,在她臀部的摆动中左右晃动,像一个兴奋的节拍器。
她的呻吟声,全部被那根填满了她口腔的肉柱堵在了喉咙深处,只能发出“唔唔”的、含混不清的声音。
这个状态持续了三四分钟。
她的口活节奏越来越乱——他在下面的舔弄,让她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去维持稳定的吞吐。
有好几次,她甚至直接停了下来,嘴巴松开,头埋在他紧实的大腿上剧烈地喘气。
“不行了——你别舔了——我没法——嗯——”
他没停。反而加重了攻势,舌头以一个更刁钻的角度探了进去。
小曼的腿在他脸两侧开始剧烈地发抖。穿着黑色网袜的大腿肌肉肉眼可见地抽搐着。她的腰猛地塌了下去,臀部压在他的嘴上,不再动弹。
她高潮了。
一声被闷在喉咙最深处的长吟,身体像一张被拉满的弓,猛地绷紧,然后又无力地松开。
高潮的余韵还没完全退去,他就已经从她身下翻了出来,动作快得像一头猎豹。
他把她整个人翻过去,让她仰面躺在床上,然后自己站到了床边。
他受不了了。
那根被口水和淫水浸润得透亮的肉柱,在他手里剧烈地跳动着。他把她两条穿着网袜的腿往两边分开,就准备直接压上去。
“等等——!”小曼突然出声,一只手推在了他的小腹上。
“等什么?”他的声音因为情欲而沙哑,充满了不耐烦。
“有、有没有套?”她喘着气问,高潮后的脸颊泛着潮红。
“没有。”他皱起眉,“要那玩意儿干嘛。”
“不行,”小曼的态度意外地坚决,她撑着坐起来了一点,“不行,张柯。我……我最近在备孕。”
“备孕?”张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那笑里带着轻蔑,“你跟你老公备孕,关我屁事?”
“所以不能内射,万一……万一有了算谁的?”她的语气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操。”张柯低低地骂了一句,脸上的表情是纯粹的烦躁。他实在忍不了了,那根硬得快要爆炸的鸡巴在催促着他。他俯下身,试图强行进入。
“别!”小曼用尽全力抵抗着,两条腿夹紧,“真的不行,张柯,你听我说——”
拉扯之间,小曼看着他那因为得不到满足而愈发狰狞的性器,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提出了一个建议。
“要不……要不你干我后面?”她的声音小了下去,带着一丝试探,“那里……那里就不算了……”
张柯的动作停了。他低头看着她,像是在评估这个提议。几秒钟后,他扯了扯嘴角。
“你他妈还挺会玩。”
他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小瓶润滑液,扔在床上。
小曼捡起那瓶润滑,自己拧开,倒了一些在手心。她翻过身,跪趴在床上,丰满的臀部高高翘起,对着他。她自己用手指沾着润滑,往后探去。
“我帮你。”张柯跪在了她的身后,从她手里接过那瓶润滑液,倒了更多的在自己掌心。
他温热的手掌直接覆上了她圆润的臀瓣,油腻滑溜的液体让她轻呼了一声。
他的手指,远比她自己更清楚该怎么做。
一根手指,然后是两根,在那紧闭的、带着细密褶皱的入口处耐心地扩张、打圈。
小曼的身体从最开始的紧绷,慢慢地在他熟练的指法下放松下来。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兔女郎的尾巴随着她身体的微颤而晃动。
“可以了……”她小声说。
张柯抽出手指,换上了他那根早已等待不及的、同样涂满了润滑液的滚烫肉柱。那颗巨大的龟头抵住了入口。
“啊——!”
即使有了充分的润滑和扩张,那超出常规的尺寸在进入的瞬间,还是让小曼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痛呼。
她的腰猛地塌了下去,双手抓住了床单,指节发白。
他没有给她任何适应的时间,扶着她的腰,直接一捅到底。
“太……太大了你……要裂开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剧烈地颤抖。
他完全不理会她的哀求,开始大开大合地抽送起来。
每一次抽出,都几乎完全离开,然后又借着冲力重重地撞回去。
润滑液被带出的声音,和肉体撞击的声音混合在一起,淫靡至极。
起初的几分钟,小曼一直在小声地哭泣求饶,但慢慢地,哭声变成了压抑的、破碎的呻吟。
那种被异物强行贯穿、填满的感觉,那种肠道被反复摩擦、碾压的剧痛,逐渐被一种更陌生的、更快感所取代。
她的神智开始模糊了。
她不知道自己被操了多久。
只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像一艘在狂风暴雨里即将倾覆的小船,只能随着他的每一次撞击而颠簸。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瞳孔放大,只是空洞地望着面前的床单。
嘴巴微微张着,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滴在枕头上,她却毫无察觉。
“小曼姐……爽不爽?”他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无法回答。只能从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嗯……啊……”声。
最后,伴随着一声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顶进了最深处,一股滚烫的洪流冲进了她的身体里。
小命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剧烈地痉挛起来,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人向前扑倒在床上,彻底失去了意识。
他抽出自己的东西时,那被过度扩张、已经无法立刻闭合的穴口,像一张疲惫的嘴,无力地、一下一下地收缩着,将一股股浓白的精液从里面挤了出来。
液体顺着臀缝,流过那颗白色的绒球尾巴,在她紧绷的大腿内侧划出一道道淫靡的痕迹。
几分钟后,张柯走到床边坐下来。
小曼已经恢复了一点意识,正挣扎着想用纸巾擦脸。
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她兔耳朵发箍旁边的头发,把几缕粘着之前射出的、已经半干的精液的发丝,轻轻拨到了她的耳后。
“跟我去英国。”
小曼正在擦脸的手,停了。
“什么?”
“跟我去。我在伦敦租了个大的flat。两室一厅。”
“你开什么玩笑。”她继续擦脸,但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没开玩笑。你办个旅游签过来住一阵。”
“我有工作。还有……”
“你老公?”
小曼把纸巾揉成一团,扔在床头柜上。
她侧过身看着他。
兔女郎的连体衣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一边肩带滑到了大臂上,胸部半露着。
脸上、头发上的精液还没完全擦干净,太阳穴附近有一道没抹到的亮痕。
“你知道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张柯。”她的语气变了。
不是拒绝,是那种“你别闹了我是认真跟你说”的口吻,“我在银川有工作、有家、有……所有东西。我不可能跑去英国。”
“来一周也行。就一周。下次你提前吃避孕药,我不想再走后面了。”
“一周……”
她没有说不行。也没有理会他后半句的要求。
她说的是“一周”。用复述的方式,把这个词含在了嘴里,反复咀嚼了一下。
“我想想。”
“什么时候给我答复。”
“你先回去。回去之后,我再跟你说。”
张柯没有再追。他低下头,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嘴唇碰到的位置,正好有一点还没擦干净的精液,他似乎毫不在意。
“我等你。”
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放下手机。
东京酒店的房间里异常安静。
空调的送风声几乎微不可闻。
窗外,新宿的灯火在十二月的夜里连成一片闪烁的光海,远处车流的光带像一条条缓慢流动的金色河流。
时差。银川现在应该是晚上十一点左右。
我的妻子,可能正在我们家的卧室里准备入睡。或者正在洗澡。或者,她正躺在床上,看着手机。五个摄像头里的某一个画面上,一定有她。
也可能,她正在想一周后飞去伦敦的事。
圣诞节。伦敦很好看。张柯在那里有一个两室一厅的公寓。他等她。而他说,下次要提前吃避孕药。
“我想想。”
她说的是“我想想”,而不是“不可能”。
我关掉了手机。
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东京的夜景瞬间铺满了整个视野。
十二月的寒风,从窗户的密封条缝隙里,渗进来一丝冰冷的、刀锋般的气息。
远处,东京塔在无边的黑暗中,像一根被烧得通红的针,直直地插在城市的心脏上。
我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