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稚语高中毕业后就没有再念书了,甚至连高考都没有参加。
她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这块料,大多时候尽了全力还是经常年级倒数。与其在不擅长的事情上耗费时间和精力,倒不如找条别的出路。
所以高中毕业后她选择在京市一家有名的技术学校学烘焙,算起来她从事这行也有三四年了。
白稚语的原生家庭并不能给予她托举,甚至还在不断地把她往下拉。
她是姐姐,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成绩优异的李屹放弃学业,她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好在白稚语好学肯做,那届毕业的人里她算是混得不错的了。
开了一家甜品店,有稳定的收入,固定的客源。
【有没有好好吃饭呀,小屹?】
白稚语趁面包在烤箱里的间隙给李屹发了条信息。
与此同时,在京大的李屹刚结束一上午的军训,好不容易拿到手机,在看到姐姐信息的那刻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少年蓬松的头发被帽子压住,露出干净利落的下颌线。
“哟,你姐姐又给你发信息了?”陈煜坐到李屹身旁,瞥了一眼对方,揶揄道。
陈煜是报道那天高个子的男生,这些天他算是明白了,李屹是个实打实的姐控。
人倒是不难相处,没什么大少爷脾气,就是除他以外其他人不能喊白稚语姐姐。
“嗯。”李屹回复完白稚语后收起手机,随手拧开矿泉水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面对他这副冷淡的模样,陈煜也不恼。反而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线道:“你火了,知道不?”
李屹侧移半公分,像看傻子一样打量着对方,好一会儿才冒出一句:“你没病吧。”
“哎,你。”陈煜嘴角抽搐,“你报道那天的照片被发到学校论坛了,现在一大堆人捞你呢。”
闻言,李屹见怪不怪,从初中开始就有人因为他这张脸向自己示好。不过,他从来都是视而不见。
他不在乎自己长什么样,好看也好,平庸也罢,只要白稚语喜欢就好。
至于其他人,关他什么事。
“关我屁事。”李屹站起来捋了捋衣服的褶皱,漫不经心道。
在北方高个子的男生不算少见,可像李屹这种又高又帅的男生却是个稀罕物。
现在的社会崇尚“颜值即正义”,甭管人品好不好,只要长了张帅脸,世人对他的好感度便会蹭蹭往上涨。
照片里,少年穿着普通的白T和牛仔裤。正应了那句“穿搭简单,脸就不简单”。
毕竟核心出装是脸嘛。
立体的眉骨,丹凤眼,薄唇。
用陈煜的话来说,就是妥妥的大帅逼。
帖子下面清一水的“好帅”,更有胜者已经扬言要在一个月内拿下李屹。
【我去,这届新生里居然有这种大美人!】
【一分钟内,我要这个帅哥的全部资料!】
【单了三年,学妹们给我这个老学姐一个机会吧。】
……
【都让让,都让让,情报来了。人叫李屹,今年京市的理科状元,身高189,计算机系。最重要的是,没有女朋友!】
这条评论一出,下面更是如同热粥般炸开了锅,陈煜津津有味地看着,这种吃瓜正主就在身边的好事他可是头一回遇到。
不过他还是很有原则的,没有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他可不会把李屹的私人信息随便往外传。
刚刚李屹接到系里的通知出去参加新生采访去了,毕竟是京市理科状元,学校可是要多稀罕有多稀罕。
采访结束后,一个一直在角落里围观的女生跑到李屹面前,亮晶晶的眼睛里满是期许:“那个,李屹,我。”
李屹压低眉眼,眼神里裹着疏离,“有事吗?”
女生眼含犹豫,半分钟后鼓足勇气道:“我可以加你的联系方式吗?”
围观群众看热闹不嫌事大,大家都很好奇这位颜值极高的理科状元会如何回应。
李屹其实已经猜到了对方的来意,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她的话,因为白稚语从小就告诉自己做人要有礼貌。
他压住内心的不耐烦,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拒绝了对方。
众人一阵唏嘘,看来还是个高岭之花。
蝉鸣起伏,炙阳当空。
李屹无视了哭着跑开的女生,转头问采访的同学接下来还有没有需要自己参与的活动。
得到否定的答复后,他没有停留很快便离开了现场。今天是周五,姐姐来接他了。
皮囊带给他的弊大于利,李屹不喜欢有人莫名其妙地和自己搭话,更对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情书和巧克力感到厌烦。
难道仅仅是因为一个人的颜值就能喜欢上对方吗?
哪怕那个人的灵魂脏污不堪,那个人坏事做尽也没有关系吗?
那只是一层虚假的伪装罢了。
要说利,大概是无论李屹做多过分的事,白稚语对着他这张漂亮的脸都气不起来。
白稚语忙完店里的单子,很早便把“打烊”的牌子摆了出来。
之所以选择烘焙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李屹喜欢吃甜食,小时候李屹不敢把这个喜好告诉别人,在他的认知里男生不能喜欢吃这些甜滋滋的东西。
直到白稚语在李屹的枕头下面发现了很多糖果才发现了这个秘密,但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应该的事情。
相反,她很认真地告诉李屹,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喜好,无论是什么,他人都没有指责的权力。
并且也不是只有女孩可以喜欢甜食,甜食不是女性的代表物。
为了安慰小屹,白稚语在学会烘焙后经常做各式各样的甜点给他吃。蛋糕、巴斯克、舒芙蕾……一度把他惯出了不好好吃饭的毛病。
这也就是为什么她要千叮咛万嘱咐李屹好好吃饭。没办法,自己惯出来的,怎么着也得宠着。
李屹一出门便看到了在等着他的白稚语,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过去三年里,不管晚自习上到多晚姐姐都会在校门口接他回家。
他们没有血缘的连接,按理说不会被伦理的责任束缚,但近二十年的相处与陪伴,早超出了生物意义上的亲情。
他们是亲人,是爱人,更是对彼此而言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