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夏日浪涌

爱神节过后,史莱克城仍停在十月的风里,湿热未退。

城建在星斗大森林外五百里,本就偏南。

别处已入秋,这里却仍热着。

阳光晒在石板上,会反出一层白;风先带着水汽过来,再带着汗腥。

晨练时后背很快湿透;午后再闷进魂导系实验台前,金属与溶剂的气味能把人蒸得发昏。

爱神节的喧响过去,学院很快把人赶回了授课与修炼,热却没有退。

食堂门口的冰饮先卖空,斗魂区中午少有人久留,青云街的遮阳棚也比往年支得更密。

热的久了,人自会寻找出路。

作为魂师界的修炼圣地,比邻庞大自然水系而形成的海神湖本身自然不许被切成游船、码头、卖票的水域,更不可能在湖上堆起一座座喧闹的商业乐园。

可规矩管得住海神湖,却管不住湖水往外走。

外沿那些与海神湖一脉相连的自然水系,只要金魂币铺得够厚,批文便会从“不可”变成“季节性、限额、不得将商业水系并入内湖”。

于是湿热的风里,城外不远处便会多出一处处并不张扬的夏日水庭——木栈、浅滩、深潭、遮阳的布棚,还有许多架在水面之下、专为制造浪涌的娱乐用魂导器。

制造的浪不高,却足够把人往前推一推,也足够让前来消暑的人在水里把一整天的闷气先卸掉半截。对此,史莱克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爱神节后这些日子,蓝海过得很充实,也很焦躁。

茶颜悦色的生意在节日过后重回正轨,先前疏忽的环节被补上,有秦川盯着,便不再需要他事事过问。

帆羽丢过来的二级法阵浅析他已经看了一大半,再过不久,便能尝试制作简单的二级魂导器了。

对自身武魂的理解,对玄冥宗传授的那些传承技艺,也随着时日一点点熟起来,熟到他能举一反三,自己琢磨出不少旁人看了要称奇的新点子。

与唐雅,则不远不近。

近到能一起吃饭、一起调侃徐三石、一起在店里玩到天黑;远到门一关,仍旧只是朋友——或者再往前半步,停在“准”字前面,谁都不先把那层纸捅破。

可充实盖得住白天的充实,却盖不住夜的燥热。

魂力在经脉里走得越稳,收功后那点蚀骨的热便越不肯散。

堵不如疏的道理他懂。

可被安月儿亲手调教过的身体,阈值已经高得离谱——疏得太浅,火仍在;疏得太深,空反而更烫。

茶颜悦色顶楼。

天窗开着,澄澈的月色从琉璃窗上淌下来,落在修炼用的静心蒲团上。月华很亮,亮到修炼区里升起的袅袅青烟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蓝海盘膝坐在烟与月之间。

呼吸已经放得很长。魂力自小腹催起,沿着玄冥宗的基础心法一寸寸走,过腕、过肩、过尾椎、流转过四肢百骸,再回流汇入武魂所在的那处。

玄域蛇的虚影在识海里缓缓一盘,水意便随之漫开,把经脉里那些细碎的滞涩一点点润开。

他走得不快,却极稳。

稳到连月光切过眉骨时,睫羽都不怎么颤动。

蒲团一侧,两枚凝魂石静静躺着,石肤里沁着浅淡的水光。另一侧香炉正燃着魂香,青烟细而直,散开时带着一点凉。

与功效单一、流通被严格管控、专供尚未觉醒之人引动武魂的启魂石不同。

凝魂石的种类颇多,功效也不尽相同。

有的能够凝练魂力,有的能够祛除体内魂力的杂质,有的能在修炼时护住使用之人的心脉,有的则专补某一属。

他身侧这两枚,正是中品凝魂石里偏水系所属的一种,能在修炼时帮水系魂师更好地收拢天地元力,凝练魂力。

石头不大,握进掌心却有沉甸甸的润感。

不仅如此。

为了压住欲火、把心按进修炼里,这些时日他都会点上一炷凝神静心的魂香。

袅袅青烟随着月华明灭,在顶楼修炼区里打了个极浅的旋,再顺着排风孔无声地升出去。

这一炷是清心净神的凝魂香,价值不菲——贵在料净,也贵在稳。它能把自玄域蛇武魂里溢出来的欲念按住,也能让他更容易沉进冥想。

作为玄冥宗亲传,也正是靠着这些物事垫底,他才能凭借先天八级魂力的起点,一点点追上江楠楠这位先天满魂力的天才。

月还停在天窗正中。

青烟从香炉里细细升起,被月华切成一段一段,落在蓝海肩头时,已经淡得几乎看不清。

月影从蒲团边缘移到膝头,再移到腕骨。

脉络先是温的,随后是满的。

再往后,便隐隐有些涨。

不是刺痛,是一种被灌到将近的、发胀的实感。

蓝海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魂力走完最后半个周天,在气海中稳稳一落,这才缓缓收功。

冥想修炼,从来不是坐得越久越好。

经脉还窄,气海还浅,魂力运转再多,也只是在有限的池子里来回灌水。

普通魂师能冥想两三个时辰,已是心性与体质都过关;再强撑,轻则头晕气滞,重则经脉隐伤,得不偿失。

也就是他体质强悍,武魂又是顶尖一档的变异蛇属,才能多撑出一两个时辰,可也仅此而已罢了。

蓝海撑着膝站起,活动了一下发僵的肩背,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的青云街只剩零星灯火。海神湖的方向更暗,水汽在夜色里沉成一层薄雾,把远处内院的轮廓都抹软了。

看着西斜的月色,攥紧双手,低声吐出一口气。

“二十九级。还是要快点进阶魂尊啊。”

大魂师的修炼效率,与魂尊相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此前无论天赋多高,在大陆的规矩里,大魂师仍是低级魂师。踏入魂尊之后,才算跨进了魂师修炼的更高层次。

不仅冥想修炼的时间多出了一截,对武魂的领悟,也会随着第三魂环的加持更为深入。

大魂师使魂技,多半还是‘催动’;魂尊使用魂技时,却已经渐渐成为了‘驱使’。

领域的边界、魂力的收放,魂甲覆体时力从何处起、又该在何处止,都会从模糊的本能,变成可以拆开、可以重组的东西。

这些,都不是大魂师层级的魂力与精神力所能掌握与把控的。

随着西斜的月色一点一点淡下去,被当空那层灼白的昼光取代。

史莱克外院也结束了一天的课程。

木槿的谆谆指导还没从学员耳里完全散尽,空气却已经先热起来。

石板路反着白光,廊柱的阴里也存不住凉意,连风都带着水汽,吹在颈侧便会带起一层薄汗。

海神湖畔的风是凉的。可那片水域终究不是给人尽情嬉闹的地方。

此时,比邻数座低矮山峰而建的避暑之地,清泉山庄内。

人工水域被隔成浅滩与深潭,岸边特意运来的沙子铺得细而匀,踩下去会微微陷。

水面之上漂着娱乐用的各式魂导器。中间最大的那台制造的水浪虽然不高,却也能让水流一下一下往岸上推。

遮阳棚三三两两地支着,布边被风掀起又落下,投下的阴影正好够三两张仰椅并排。

徐三石一件深色泳裤,腰上还松松挂着件没披上的外衫。防御系魂师常有的宽肩厚胸背被晒出一层浅褐,整个人像从水里刚上岸的水龟。

蓝海则简单得多。浅色短衣挽到肘,裤脚湿了一截,发丝被风吹开,露出被水汽沁过的额角,看着倒比旁边那位清爽。

江楠楠与唐雅则坐在岸边并着的两张仰椅上,中间只隔一碟切好的水果和两杯还冒着凉气的茶饮。

江楠楠身着的金色连体泳装剪裁利落,肩带细,胸前与腰线被布料稳稳托住,腿却几乎全露在日光里——修长、白嫩,被水汽一蒸,好似等待人去品尝的甜品一般。

金色长发没有完全束起,有几缕贴在锁骨与颈侧,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双眸闭合,唇角却是弯弯的,整个人摊在椅上,浑身上下散发着酥软的气息。

唐雅靠在她身侧,泳装却要比江楠楠大胆许多,也更俏。

亮蓝色的泳衣是分体款式,上是细带,下是高剪的短裤,银蓝花边沿胸缘、腰线与腿根一圈圈走,像故意把人的目光往那些最窄的地方引。

她没有江楠楠胸前那种沉甸甸的饱满,可偏是这样,轮廓才被托得又巧又翘——乳峰不大,弧度却格外勾人。

乳尖在湿亮的布料下隐成两点;腰细得能一把握住,小腹平而韧,有一条极浅的人鱼线没进裤沿。

再往下,髋骨微微支起,腿根被高剪的边线勒出两道干净的影,修长的腿在日光里白得近乎反光,膝弯、脚踝,连脚尖绷着时那一点肌腱的起伏都看得清。

肩线薄,锁骨深,腕上那根蓝银细藤随着风在皮肤上扫来扫去,像给这具矫健的身子又添了一道活的描边。

常年修炼留下的不是健壮,而是更为俏丽的身姿——肩背薄薄一层肌理,侧腰一转便有光,腿也不是软的,是踩进沙里会微微绷起的矫健。

分体泳衣把这些全露在外面。

腰侧那截完全无遮的皮肤、小腹上未干的水痕、腿根被花边咬住又微微溢出的软。

日光一晒,蓝布更深,银边更亮,整个人像刚从水里被捞起来,还带着一点凉。

只是此刻她有些慵懒地侧躺在仰椅上,一只手臂垫在脑后,另一只手搭在小腹,膝头并着,又懒懒地往江楠楠那边似笑非笑的看着。

可正是这一点,反而让她身上那种青春的活力往外溢。

浪打到小腿,他也不动,只盯着那张仰椅,喉结滚了又滚,口中呓语含含糊糊,一遍一遍往外漏:

“楠楠……楠楠……”

像喊,又像在做梦。

贝贝今日有事,没来。

徐三石身边便只剩蓝海。

他终于受不了似的,湿漉漉的手臂一抬,结结实实搭上自家兄弟的肩,整个人可怜兮兮地往旁边一沉,声音又低又蔫:

“小海,你说哥哥我什么时候才能真的追到楠楠啊。”

蓝海被他搭得微微一晃,没有回答。

他的视线从徐三石那张苦脸上移开,落回岸边。

日光从云层落下,正打在唐雅闭合的眼睫上,也映在江楠楠怎么也遮掩不下的浅笑里。

这些日子,江楠楠在修炼资源上的花费已经不必再东拼西凑,省吃俭用。茶颜悦色的代言每周都会给她提供一笔不菲的钱财。

即便依旧会有一笔金额会被稳稳地寄出城去,剩下的也足以让江楠楠不再似从前那般修炼艰苦。

此刻她闭着眼,呼吸长而匀,唇边那点浅浅的弧度不是装出来的——是真的过得比前一阵好。

看着她,蓝海在心里轻笑了一声,把视线收回,望向有些低垂的落日。

日头已经从灼白退成一层橘红,压在远处低矮的山脊上,把人工水域晒成一片缓缓晃动的金。

浪还在一下一下推,推到脚踝就散了,留下一圈浅色的湿痕。

“谁知道呢。”他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我又不是她。可至少现在,楠楠姐不像从前那样,见到你扭头就走了,不是么?”

徐三石愣了一下,随即嘿地笑出声,他仍搭着蓝海的肩,力道却松了些,望着岸上那张仰椅,眼神又黏又酸:

“也是哦。不过要是能更快一点就好了。”

蓝海“嗯”了一声,目光在落日里停了停,才慢慢低语:

“不止是你。我也想加快进度啊……”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觉得腿边的沙子动了一下。

没有和江楠楠、唐雅挤在同一侧遮阳棚下的徐淼,此刻正躺在蓝海身侧。

小姑娘学着他的样子,也把自己往沙子里埋,只露出肩头和小半张脸,和一对亮晶晶的眼睛。

细沙被体温焐过,热乎乎地贴着胳膊,她却躺得认真,像这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事情。

“师兄。”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既然小雅姐不好追,要不要换个目标呢?”

说着,她在沙子里转了转,侧过身,歪着头看他。

发丝上沾了几点沙,被晚风吹得轻轻晃。

那双眼睛抬起来的时候,里面有试探,有一点绷着的勇气,还有藏得不算太好的期待。

蓝海还没答。

徐三石先笑出声来,又低又促狭:

“嘿嘿,淼淼啊,你的小算盘都蹦到我脸上了。还是省省吧。我们小海啊,喜欢的是大姐姐。”

徐淼眉心微微一皱,理直气壮地反驳:

“可是唐雅姐姐也不是很大啊。”

徐三石喉头一滚,明显还有更烂的话要往外蹦。

蓝海抬手,掌心准确无误地盖上那张有些猥琐的脸,把后半截全堵了回去。

掌心下传来含混的“唔唔”声,他只当没听见,无奈地吐出一口气:

“淼淼啊,放过师兄吧。我还不想被电……”

风从水面过来,带着一点凉。

蓝海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

对可可爱爱的师妹,他是不想伸手的。

不是嫌她烦,也不是没看见她眼里那点欢喜——实在是这个年纪吧,她………

徐淼的睫毛动了动。

那点期待像被风吹皱的水面,低落只闪了一闪,随即又被她自己按了回去。

她重新把脸转向落日,把下巴埋进沙子里,声音闷闷的,却已经恢复了平常那种轻快:

“哦。那师兄继续追小雅姐好了。”

她没有再看他。

可沙子底下,她的手指悄悄收紧了又松开。

如何让师兄爱上自己——其实她有一个谁都意想不到的杀手锏。

只不过不到万不得已,她实在不想用那个办法。

现在还早。

日落还在,浪还在,师兄也还只是把她当学人牙语、将自己进沙子里的小师妹。

这样就够了,暂时够了。她在心中低语。

可世间最多的便是意外。她以为只要手中有牌便可以让师兄爱上自己,却没想明白,有些事,只有牌还不够。

夕阳垂到山脊下沿的时候,天色并没有立刻暗死。

先是一层橘红,再是一层紫,最后被沿滩支起的魂导灯一盏盏接住——灯罩里是暖黄的光,落在水面上碎成细金,落在沙子上便把白天那点灼热改写成另一种热闹。

人工海滩非但没有散场,反而更热闹了。

遮阳棚改成了夜棚,布边挂了一串细灯,有人在浅滩里踩水,有人把饮品杯沿碰出脆响,远处的魂导器依旧把细浪推高半尺,激起一阵阵短促的浪涌。

热气从炭火里往上涌,混着肉香、酱香,和湖外水系特有的湿润夜风。

蓝海站在烧烤架前,铁签在他指间翻得稳。

嫩肉贴上网面,先是一声短促的滋,随即油脂滴进炭里,爆出一小簇亮。

他手腕一偏,撒了点调过的干料,香气立刻比先前浓了一截。

身旁的那双眼睛已经亮了很久。

唐雅几乎是贴着架子站的,下巴微微仰,鼻尖跟着热气轻轻动。

亮蓝色的外衫此时随便套在泳装外头,袖子挽到肘,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却挡不住她盯着那串肉时那种理直气壮的馋。

蓝海看她一眼,忍不住莞尔:

“不愧是小吃货。也不枉我抽时间深入研究了许久的厨艺。”

唐雅哼了一声,眼却没离开铁签:“吃货就吃过,可我哪里小了?还有你快一点,我肚子有点饿啊。”

蓝海翻了个白眼,也不点破她的小傲娇。

与江楠楠一比,唐小雅的小荷包虽然也很挺翘,弧度却明显弱了一个档次——她自己大概不爱听,可火光这一照,泳装外衫领口一松,该弱的地方还是弱着。

他把最边缘那几串已熟的嫩肉抽起来,吹了吹,递到她面前:“白背里脊先给你们啃着。不许说不好吃,否则今晚你来负责翻面。”

“略——”

唐雅接过肉串,先举到鼻尖前深吸一口,眉眼立刻松开,“嘶,好香。”

小心地咬下一块,肉汁在齿间一绽,整张俏脸都跟着软了。还没咽完,含糊的声音已经往外蹦:

“行,这个可以。再来。不过再辣一点,边儿上再带点焦。”

“点菜倒挺快。”

“谁让你自己说研究了许久厨艺的。”说着她又啃一口,说话都带着喷香。

徐淼也从旁边探出头,手里端着一小碟切开的水果,眼睛落在蓝海身上,小脸上满是欣喜:

“师兄做的肯定好吃!小雅姐你吃慢点啊,后面又不是没有。”

唐雅理直气壮看了她一眼:“好吃的当然要下手快。否则岂不是辜负了咱们海少的好意?”

“蓝海,你手里那串嫩的给她,这些我和楠楠先来。”

“啧——”

蓝海有些无奈,又翻了几签,一边丢给徐三石,一边递给徐淼,自己则继续盯着架上的火色。

徐淼接过时还老老实实吹了好一会儿,咬下去后眼睛便亮了,直接大口朵颐起来。

嘴里还含糊着:“好吃——师兄做的比我们之前去的那些铺子都好。”

唐雅大口啃着签上分量十足的肉块,边吃边猛点头:“没错,的确香。我看直接在茶颜悦色里也弄一点这东西,一定大卖。”

烧烤架另一侧,江楠楠坐得稍远。

她外面罩了件薄衫,金色长发拢到一边,手里那杯饮早就不冰了,却迟迟没有喝。

徐三石就在斜对面,隔着火光,隔着徐淼,还隔着一张被有意拉偏的小桌。

他几次把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干笑两声,拿着蓝海丢来的烤串,大口啃着。

听着唐雅的提议,蓝海也没回头,一边翻着烤串,一边低笑:

“你这哪里是想要大卖。恐怕到时候全部都要进咱们几人的胃里了。”

唐雅一顿,有些尴尬,却还是仰着脑袋:“我就是个提议嘛,不成又没什么。”

徐三石倒是神色一变,目光在江楠楠和蓝海身上来回扫了扫,像是瞬间想到了什么门道,嘴里的肉都嚼慢了半分。

夜风把火苗吹斜。几人便吵吵闹闹地说起白日里的趣事。

笑闹声一波波叠着,蓝海将手中的动作稍稍停下,把架下的火势压成小火,把最后那一份大餐妥帖盖好,让它自己慢慢走油、走香,不再需要人守在旁边翻来翻去。

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油星,返回自己的位置,拿起桌上那串色香味俱全的秘制烤肉,放到鼻尖前猛吸一口。

“啊,真不错。”

大卖是想得美。

单单面前这串普通烤肉的材料,就不是寻常人能消费得起的。

连最普通的肉食,都是价值昂贵的半魂兽白背猪上好嫩肉——放在市面上,他握在手里这一大串,单是材料便要一个银魂币。

更不用说摆在小桌上、那满满一桌散逸着浓烈元力波动的真正魂兽烤肉。那种东西端上茶颜悦色,怕不是要卖,而是唐小雅嘴馋的想要天天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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