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一起过的节日 (4)

唐硕沉默了一瞬。他看起来像是想说些什么,表情变了几变,但最后却只问了句,“……安全期?”

于嫣没有回答。

她清楚自己的周期,当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天是排卵日的前两天,如果不用套,怀孕的概率不低。

她知道,唐硕大概也猜到了。

所以如果她回答“不是安全期”,那太像一种明晃晃的邀请;但她也不能说“是安全期”,那是在撒谎。

所以她沉默了。

沉默是她在这场试探中最后的退路。

唐硕没有让她等太久。他皱了皱眉后俯下身,声音压得很低,“不行。”

于嫣觉得自己胸口的某个地方,被这两个字轻轻扎了一下。她的反问脱口而出,“……怕我怀孕?”

她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尾音甚至有些发颤。

她知道自己不该这样,可她忍不住了。

三年来她在他面前始终保持着体面的距离,不追问也不索取,更不轻易越界。

可今晚话已出口,她回不了头,只能把这条路走到底。

唐硕没有笑。他只是用拇指蹭了蹭她的腰侧说,“怕你吃药。”

于嫣在心里咀嚼这几个字,越嚼越觉得心慌。

她想过他会说“别闹了”,也想过他会用那种欠揍的语气回一句“于总监想请产假了?”,甚至想过他会沉默,然后用一个更深的吻把这个问题堵回去。

她唯独没想到他会这样说:怕她吃药,所以戴套。

他在担心她的身体,担心避孕药对她有副作用,担心那些她从未对他提过的、属于女性的健康焦虑。

但这个回答太温柔了,温柔到让她觉得更加无望。

因为她想要的不是这个。

她不太想承认,但她让他不用套时,想要的是他说“怀了就生”,说“我们一起养”,说“你怕什么,我在”。

她想要的是一个承诺,一个态度,一个能让她从这三年的悬空状态里落下来的理由。

但唐硕只是伸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摸出一盒新的。

“换了个牌子,”他开始哄她,“据说又薄又贴,像第二层皮肤。试试?”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她。于嫣闭上了眼睛,任他扶着自己慢慢抵上来。进入之前,他甚至还亲了亲她的嘴角,说“不舒服就告诉我。”

唐硕的技术依然很好。

他知道她身体的所有秘密:哪里最敏感,哪里需要慢,哪里需要深,哪里需要他在进入之前先用指腹揉一揉。

他今晚进得比平时更慢,退得也比平时更浅,像在确认她的每一寸反应,而她的身体也依旧诚实。

她的腿缠上了他的腰,内壁不受控制地夹紧,像是不舍得他离开。

每一次都是这样。

身体比心先投降,比嘴更诚实,比她所有的理智和骄傲都更早地选择了唐硕。

他每往里送一寸,她的腰就不自觉地抬一寸;他每退出去一点,她的呼吸就跟着紧一分。

她的身体在回应他,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控制的方式。

她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不喜欢自己陷入这种患得患失的状态,对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没有一点预判,也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一切控制。

唐硕似乎觉得她还不够,所以继续耐心地磨着那个点,角度精准得让她连躲都躲不开。

他在照顾她的感受,像一个称职又懂得取悦床伴的男人。

他的拇指时不时按着她的阴蒂揉两下,掌心贴着她的小腹,随时在观察她的反应。

他做得很好,好到于嫣的呻吟很快就碎成了一片。

但他不会知道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他不知道她在试探,不知道她此刻心里在想的甚至是:如果你让我怀孕了,你会娶我吗?

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盘旋了很久,久到她的身体已经到了,久到她感觉到自己绞紧了他,久到唐硕闷哼了一声后动作跟着变得急促,她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因为她知道答案,或者说,她知道没有答案。

唐硕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他只会像过去的每一次一样,用温柔的动作和恰到好处的沉默,把一切他不想面对的东西都挡回去。

她明明什么都清楚。

她清楚他不会轻易给承诺,也清楚他只会用模棱两可的答案来维持温柔的假象,毕竟他连“怀了就生”这种哄人的话都不愿意说。

可她还是在他身下湿了,还是在他进入的时候夹紧了他,还是在他每一次顶到最深处的时候,发出那种她自己都觉得羞耻的呻吟。

她此刻涌上来的心酸,是因为身体太诚实了。诚实到让她觉得自己很可悲。

但唐硕今晚好像也和她一样不专心。

于嫣是在第二次高潮的余韵里才注意到的。

他还在慢慢地磨着她,没有急着结束,但他的手不知什么时候从她腰侧移了上来,捏住了她颈间项链的吊坠。

她今晚戴的是一条玫瑰金的细链子,坠着两枚Y形吊坠,是伊依的珠宝工作室上周寄来的新品,说是520的推广款。

她收到的时候觉得好看就戴上了,没多想。

此刻唐硕却捏住了其中一枚Y,指腹摩挲着金属边缘,动作很轻,但神情很专注,像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于嫣以为他又会像以前那样评价两句,比如“这是哪个牌子的新款”,或者“于总监,你的首饰盒是不是该换个大点的了”,毕竟唐硕的观察力一直很强,每次她换了任何新首饰或衣服,他总是第一个注意到的人。

然而唐硕今晚说的话,和以前的都不一样。

“分我一个。”

“什么?” 于嫣以为自己听错了。

“两个Y。”唐硕的语气带着点无赖的调子,“分我一个。反正你名字里有两个Y。”

于嫣被这个要求弄懵了。

她撑着床往后靠了靠,让唐硕的那根东西从她身体里滑了出来,他也没有拦她。

她半坐起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链子,又看了看唐硕。

他仍然保持着跪坐在她腿间的姿势,那根东西还硬着,套子上沾着亮晶晶的液体,但他好像完全不在意,就这样等着她的回复。

“你要Y……干什么?”

唐硕的嘴角翘起来,桃花眼弯出一个弧度,但笑意底下压着别的东西。

“好看。”他说。

于嫣知道他没认真回答,但却也解开了项链的扣环,让两枚Y吊坠落在了她手心里。

金属扣环很细,她费了点力气才把一枚Y从链子上取下来。

他看着她的动作,没有帮忙,也没有催促,就那样看着她。

但她把那枚Y递过去时,唐硕却没有伸手接。

“帮我戴。”他看了眼自己脖子上那条没有吊坠的链子后,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乎不像是在提要求,更像是在恳求。

于嫣想问他是不是知道Y代表什么,如果他知道又为什么还要这枚吊坠,他是觉得好玩还是认真的,更想问他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

“这算什么呀?” 她选了最折中的提问方式,反正唐硕应该也不会认真回答。

金属扣环咬合后,Y吊坠落在了唐硕的项链中央,贴着他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他把那枚Y吊坠举到眼前看了一眼后,忽然又笑了,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

“这是你给你的狗子,”他抬起眼来看她,“上了狗链狗牌子。”

于嫣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

唐硕脖子上戴着的那一条项链,是他刚进国家队那年她送的。

此刻那条链子上挂的吊坠,是她刚才亲手替他串上的。

唐硕没再说什么,只是开始浅浅地抽送。

他一边吻她,一边浅浅地进,浅浅地出,每一次都只进去一半,每一次都在她以为他会更深的时候退出来。

那种不上不下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绷紧了,手指抓着床单,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抬,想去追他。

“唐硕……”

“嗯?”他把她按回了床上,推进到最深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说,“不可以对宠物始乱终弃哦。”

他的声音低低的,分不清是在撒娇还是在认真。

于嫣张嘴想说什么,她想问“你什么时候变成宠物了”,想调侃“谁是你的主人”,更想说“别闹了,把东西还我”,但唐硕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

他在这时突然抽出,接着再整根没入,精准地碾过那个最要命的地方。

她所有的话都被撞碎在喉咙里,变成了一声拔高的呻吟。

“嗯……唐硕……”她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律动得更深了。

每一次都整根进整根出,退出的时候只留一个顶端在里面,进来的时候直直地撞到最深处。

于嫣被他撞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断断续续地叫他的名字,唐硕却抓住了她的手,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十指交扣。

“我记下了。”

他在她最紧的那一刻吻住了她,把她的呻吟和喘息全都吞了下去。

于嫣感觉到他在她体内搏动,然后他的身体也绷紧了,脸埋在她肩窝里,一切倾泻而出。

于嫣不知道他记下了什么。

是她说的“不用那个”?

是她戴的Y吊坠?

是她今晚所有的试探和退缩?

还是她在高潮时无意识喊出的那声他的名字?

她想问,但唐硕已经从她身体里退了出来,将套子打了结扔掉后,伸手把她捞进了怀里。

他的手臂环着她的腰,掌心贴着她的小腹,和过去的每一次一样。

她有很多想问的东西。

刚才她尝试问了一些,但唐硕总是顾左右而言他;有时她刚想追问,他又会故意加重力道,让她沉浸在快感里,最后没问出口。

她想要找一个机会和唐硕好好说话。在她没有借酒壮胆的时候,他也不在床上,没有那种带着主导权优势的时候。

她是不是该约唐硕出来吃个饭什么的,正经地坐下来,把该说的话都说清楚?

但那不就是……“约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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