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柚整个人被那句话死死钉在转椅上,脊柱挺得犹如灌了水泥般僵硬,葱白的指尖惊恐地往袖口深处瑟缩。
她浓密的眼睫剧烈地颤抖了好几下,拼尽全力才挤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委屈模样。
“我、我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都没干啊……”
嗓音娇娇软软且带着微颤,尾音里挂着层摇摇欲坠的心虚。
偏偏她那张无辜的初恋脸演得炉火纯青——黛眉轻蹙,盈盈杏眼里迅速弥漫开一层湿漉漉的水光,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艰难地往外抠。
“我刚刚明明是去洗手间洗手了嘛!”
祁砚搭在桌面的修长手指蓦地一顿。
这小骗子还真编得出口。
“祁、祁学长你该不会是胸口肌肉抽筋了吧?要不要我发发善心帮你叫个校医来看看……”
苏柚的表情真挚得简直令人发指,那双被水汽氤氲的小鹿眼里纯洁无瑕,写满了“关爱残障青年”的诚挚与无辜。
若不是那一处真实存在的掌印,任谁看都会觉得她是个惨遭恶霸质问的社恐小可怜。
祁砚施施然陷进皮椅里,斜眼睨着她。
他左胸上的皮肉分明还残留着那股苏麻的余温,那五个清晰的指痕仿佛烙铁般历历在目,烫得他理智发昏。
可始作俑者却端坐在对面,眼泪险些逼上眼眶,浑身上下写满了“休想泼我脏水”。
男人胸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那不是平息怒火的笑,而是被这厚颜无耻的浪荡行径气到极致后,直抵荒谬的、从滚烫鼻腔里挤出来的短促气音。
苏柚的肩膀应声又往后缩了一寸。
祁砚懒得再跟她打太极,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一把攥住自己那件被黑咖啡浇透的T恤下摆,手臂肌肉贲张,往上一带——
刺啦。
整件薄T恤被他当众剥落,随手团成一团掷向桌角。
室内二十八度的暖气裹挟着浓郁的雄性热浪扑面而来,他赤裸的上半身在暖色灯光下宛如冷白色的顶级大理石雕塑。
宽阔健硕的肩线完美衔接流畅的斜方肌与三角肌,饱满的胸大肌线条优美,既不显得夸张狰狞,又透着一股将力量感拉满的爆发力。
窄瘦的腰腹顺着明朗的肋骨线条一路向下收窄,八块错落有致的腹肌犹如刀刻,没入裤腰深处。
而最夺人眼球的,是左右两侧人鱼线深陷下去的沟壑,性感得仿佛能溺毙视线。
偏偏在那左侧饱满的胸肌边缘,赫然拓印着一块清晰的淡红。
面积不大,却极其刺眼。
那是五个纤细的手指轮廓,分明是被温热掌心死死按压、充血红肿后留下的罪证。
祁砚垂眸淡淡扫了一眼自己失守的胸口,随即掀起漆黑的眼睫,将目光定格在苏柚脸上。
“肌肉抽筋能抽出五指山?”
苏柚的视线好似生了根,死死粘在他那片泛着红印的胸肌上——不,从他脱掉衣服的那一秒起,她的目光就像黏腻的糖浆般覆了上去,贪婪地贪恋着从宽肩、饱满胸肌、雕刻般的腹肌、深邃人鱼线,最后恋恋不舍地弹回那处掌印。
全过程持续了足足两秒,连瞳孔放大、呼吸急促的弧度都清晰可辨。
她喉间情不自禁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口水的咕咚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犹如惊雷。
祁砚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一声。
“苏柚。”
苏柚浑身一激灵,眼珠子总算从那具充满诱惑力的肉体上艰难剥离,仓皇地在天花板、墙角、厚重书架之间无头苍蝇般乱撞,嘴唇哆哆嗦嗦地开合,吐出的字眼碎得像风中的残屑。
“那、那可能是季节性皮肤过敏吧……换季嘛,或者被毒蚊子隔空咬的,这破季节蚊子可毒了……”
“蚊子长着五根手指头?”
苏柚的声音碎得快要彻底咽回肚子里,“也、也有可能是你自己睡觉不老实撞的……”
“我闲得蛋疼自己掐自己胸?”
祁砚的嗓音平如止水,可每一个重音都像焊死的铁闸,将她所有的退路封得密不透风。
苏柚彻底哑口无言。
她把两只小手死死绞在袖子里,脑袋恨不得直接塞进锁骨缝里,白皙的耳根连带着白嫩的后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成一片酱红色,那层羞耻的艳色顺着单薄的衣领疯狂往下蔓延,将人逼入绝境。
祁砚长腿一迈,施施然绕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他光裸着精壮的上半身,带着逼人的热压一步步欺近,高大的阴影将苏柚娇小的身子彻彻底底地笼罩在自己的领地里。
皂角清香混合着咖啡的苦涩,伴随他体表滚烫的温度,铺天盖地灌满苏柚的鼻腔。
祁砚抬起修长的食指,精准无误地点在她留下的那枚五指印正中央。
微凉的指尖带着惩罚性的重压,将那处皮肉凹陷下去一小块。
“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究竟是不是女鬼捏出来的?”
苏柚把整张脸死死扭向反方向,脖颈上的青筋都因为过度紧绷而根根凸起,哪怕把脖子拧成麻花也绝不肯施舍半个眼神。
她嘴唇剧烈翕动,用蚊子哼哼般的极低音量飞速念叨着什么。
祁砚微微倾身,侧耳倾听了两秒。
她在背《大悲咒》。
虽然翻来覆去只有前三句还硬生生背错了两个字,但结合她这副宁死不屈、誓死捍卫贞操的架势,这份求生欲倒是足够虔诚。
祁砚被气笑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收回手指,转身踱步到书架旁,从容地从第二层抽出一件干净挺括的纯白衬衫。
这间办公室是他平日的私人领地,向来备着换洗衣物。
衬衫抖开,健臂穿过袖管,挺拔的肩背将布料撑出完美的弧度。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一颗颗系着纽扣,从最下方的腹部往上扣。当扣到第三颗时,动作极其刻意地顿了一瞬。
余光如钩,牢牢挂在苏柚身上。
这只鸵鸟终于没忍住。
她的脑袋依旧固执地偏向一侧,可眼珠子却不安分地滴溜溜转了回来,借着垂落的发丝缝隙死死偷窥着他。
目光贪婪地追随着他扣纽扣的手指,顺着敞开的领口滑向他劲瘦的腹肌,流连忘返地多停留了一秒,喉头又情不自禁地上下滑动。
祁砚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颗纽扣扣好,领口稳稳收在突出的喉结下方,下摆松松垮垮地搭在劲瘦的胯骨上,透着股禁欲与色情交织的极致张力。
他转过身,毫无声息地贴回苏柚身后。
后背敏感的肌肤瞬间感知到那股逼近的灼热温度,苏柚整个人犹如触电般弓起脊背,死死抠着椅子的实木扶手,连头皮都阵阵发麻。
祁砚的大掌从她身侧探出,强势地撑在她身侧的椅背顶端。
宽阔的双臂从她纤细的肩膀外侧穿过,洁白的衬衫袖口刚好垂在她的视野边缘,左右合围,将她整个人密不透风地囚禁在自己坚实的胸膛与座椅之间。
两人之间没有一丝多余的缝隙。
他没有直接触碰她,可那种近乎实质化的温热鼻息却一下下拂过她的头顶,撩拨着她的发丝,滚烫、迟缓、带着浓烈的侵略性。
苏柚大气都不敢喘,十指在扶手上抠得失去血色,涣散的目光死死盯着桌面上那堆英文文献,大脑彻底罢工,只剩下唯一的感官在疯狂尖叫——他在后面。
他贴得好近。
他刚才明明没穿衣服。
现在虽然穿了,可贴得更近了!
“苏同学,刚才那段经文念得不错,可惜……发音还是不够标准。”
祁砚低沉喑哑的嗓音自她发顶正上方倾泻而下,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沙哑的尾音,性感得令人发指。
苏柚憋气憋得快要窒息,好半天才挤出干巴巴的单音节:“啊?”
“大悲咒第二句,是‘娑婆诃’,你刚才……好像鬼迷心窍地念成了‘菩提诃’。”
“……”
“看来晚上回去,我得亲自盯着你多练几遍。”
苏柚的耳根瞬间红得通透欲滴,那片妖艳的红云迅速蔓延至白皙的侧脸与后颈,她羞耻得恨不得把下巴直接戳进锁骨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祁砚的视线从她羞红的后脑勺上滑开,随意掠过桌面上摊开的文献。
他漫不经心地收回右手,从她右侧探出长臂,修长的食指准确无误地点在第三页某个晦涩的英文段落开头。
挺括的白衬衫袖口,有意无意地重重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苏柚娇小的身子猛地一颤,整个人彻底瘫软在椅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