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群芳嘲鼎炉,孤身忍辱归

另一名蓝衣女修哼道:“什么近身?我听说,月圆之夜那晚,那妖女竟在沈师兄的清砚居待了一整夜!第二日云衍师祖亲自去把脉,说情毒消解了一分。你们想想,是怎么消解的?”

亭中几名女修都红了脸,却又忍不住竖起耳朵。

“那、那沈师兄岂不是……失了元阳?”一个年纪稍小的女修怯生生问。

“何止失元阳!”蓝衣女修声音尖利,“我师尊说了,合欢宗女子最擅采阳补阴之术。沈师兄怕是修为都要受损!”

一直沉默的云舒晚终于开口,声音温婉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诸位师妹莫要妄加揣测。师兄身中情毒,需玄阴之体的女子相助解毒,那芙湘姑娘……不过是恰逢其会罢了。”

“云师姐,你就是太善良了!”鹅黄衣裙的女修不满道,“什么恰逢其会?我看她就是蓄谋已久!合欢宗的人,哪个不是看中男修的修为资质才贴上去的?沈师兄是纯阳之体,修为又高,自然是她的目标!”

“就是就是!”另一女修附和,“我听说合欢宗女子身子都不清白,修炼途中不知与多少人双修过。沈师兄那般人物,竟被她玷污了……”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整日骑着灵鹤招摇过市,哪有半点正经修道的模样?”

“等沈师兄解了毒,肯定就把她送走了。一个鼎炉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

芙湘躲在树后,听得火气“噌”地往上冒。

说她采阳补阴?可那晚明明是沈毓白把她折腾得够呛,她连合欢宗的功法都没用过,专给他解情毒了。

说她不正经?她就爱打扮得漂漂亮亮,招谁惹谁了?谁规定女修非得穿得灰扑扑的?

但最扎心的海是云舒晚那句“鼎炉而已”——

芙湘咬紧了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猛然从树后走出,樱粉的裙摆飘然拂过青石地面。

“几位师姐,背后议论他人,就是你们归元宗的待客之道?”

凉亭中的女修们都是一惊,齐齐转头看来。

待看清是芙湘,几人脸色都变了——有尴尬,有慌乱,更多的却是鄙夷和不屑。

云舒晚最先反应过来,起身微微一礼,仪态端庄:“芙湘姑娘误会了,我们只是在闲聊罢了。”

“闲聊?”芙湘冷笑,目光扫过几人,“聊我是如何‘玷污’了沈真人?聊我如何‘蓄谋已久’?聊我‘身子不清白’?”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明明只是筑基中期的修为,此刻却因怒意而气势逼人。

那鹅黄衣裙的女修被她看得心虚,却仍嘴硬道:“难道我们说错了?你若不是蓄谋,怎会恰好在我师兄中毒时出现?你若不是……不检点,怎会轻易就与他……”

“轻易?”芙湘气笑了,“你可知情毒发作时有多痛苦?你可知月圆之夜他浑身经脉逆行,若不及时疏导,轻则修为尽废,重则爆体而亡?是你们宗主拜托我为他解毒,我救了他,在你们口中就成了‘不检点’?”

“谁知道你是不是趁机采补!”蓝衣女修尖声道,“你几天前还是筑基初期,今日竟已到了中期!这等修炼速度,不是采阳补阴是什么?!”

芙湘一怔。

她确实修为精进神速——可这并非采补所得,而是双修时灵气自然交融的结果。

“我修为进境快,是因为沈真人元阳精纯,与我体质相合。”芙湘深吸一口气,试图解释,“合欢宗的双修功法本就是阴阳互补,并非单方面采——”

“够了!”云舒晚突然打断她,一向温婉的脸上浮起一层寒霜,“芙湘姑娘,师兄与你只为解毒。此事了结后,你自可回你的合欢宗。至于你的修为如何精进……我们并不关心。”

她顿了顿,语气更冷:“只是提醒你一句,莫要得寸进尺,更莫要痴心妄想。师兄修的是无情道,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芙湘心里。

她看着云舒晚——这个女子端庄美丽,修为不俗,更重要的是,她与沈毓白是青梅竹马,同门师兄妹,有着她永远无法企及的过往和羁绊。

而她芙湘呢?一个合欢宗的“妖女”,一个“恰逢其会”的鼎炉。

芙湘突然笑了,笑容却有些讽刺:“我可没有妄想,倒是有些人………哼,我还有事要忙,先告辞了!”

她转身要走,那蓝衣女修却不依不饶:“这就想走?方才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合欢宗的媚术我们见识了,就是不知手上的功夫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水箭直射芙湘后心!

芙湘虽在气头上,却未失警惕。

听到破空声,她本能地侧身闪避,同时腰间芙蓉软鞭“唰”地抽出,鞭梢的芙蓉花刃在空中划出一道粉色弧光,“叮”地击散了水箭。

“偷袭?”芙湘转身,眼神冷了下来,“这就是名门正派的做派?”

“对付你这种妖女,还用讲什么做派?”蓝衣女修祭出一柄蓝色飞剑,“今日就替你师门管教管教你!”

另外两名女修也围了上来,只有云舒晚站在原地,蹙眉道:“林师妹,住手。”

可那林师妹哪里肯听?她早就看芙湘不顺眼,此刻更是铁了心要给她点颜色看看。

“云师姐放心,我只是试试她的本事,不会伤她性命。”

话音未落,蓝色飞剑已化作三道剑光,分袭芙湘上中下三路!

芙湘心头一凛——这女修是筑基后期,剑法凌厉,远非她能硬抗。

她疾步后退,芙蓉软鞭舞得密不透风。鞭身五彩灵丝在阳光下流光溢彩,时而如灵蛇缠腕,时而如长虹贯日,竟也勉强挡住了剑光。

可另外两名女修也出手了。

一个祭出金环法器,凌空砸来;另一个双手结印,地面骤然冒出数根藤蔓,缠向芙湘脚踝。

芙湘腹背受敌,顿时手忙脚乱。她虽得苏醉墨传授合欢宗功法,可实战经验少得可怜,平日里最多和师姐妹们切磋玩闹,哪经历过这般围攻?

“嗤啦——”

一个不慎,金环擦着她肩头飞过,将绯红纱裙撕裂一道口子,露出白皙的肩颈肌肤。

芙湘惊呼一声,脚下藤蔓已缠住她的脚踝,猛地一拽!

她站立不稳,整个人向前扑倒。匆忙间想用软鞭撑地,可那林师妹的飞剑又至,直刺她手腕——

“铛!”

千钧一发之际,芙蓉软鞭自发护主,鞭梢花刃堪堪架住剑尖。可强大的冲击力仍震得芙湘虎口发麻,软鞭脱手飞出。

她重重摔在青石地上,膝盖、手肘擦破大片,火辣辣地疼。

“就这点本事?”林师妹收回飞剑,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满是嘲讽,“果然合欢宗只会床上功夫。”

另外两名女修也围了上来,看着芙湘狼狈的模样,脸上尽是得意。

芙湘咬紧牙关,想要爬起来,可脚踝被藤蔓缠得死紧,一动就钻心地疼。

云舒晚这才缓步走来,俯身看着她,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怜悯:“芙湘姑娘,今日之事就当是个教训。日后在归元宗,还是收敛些好。”

她抬手,藤蔓应声而退。

芙湘挣扎着站起来,衣裙破损,发髻散乱,身上多处擦伤,模样凄惨。可她抬起头,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云舒晚。

“云师姐的教训,我记下了。”她一字一句道。

“你!”林师妹怒目而视。

云舒晚却摆了摆手,淡淡道:“随她去吧。”

芙湘捡起地上的芙蓉软鞭,一瘸一拐地走向不远处的雪影。每走一步,膝盖的伤口都疼得她直抽冷气。

可她没哭,也没回头。

直到骑上雪影,飞离灵药峰,确定身后无人追来,眼眶才骤然一热。

她用力眨眨眼,把眼泪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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