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散后的第十日,镇公所的铁卷门在早上八点准时拉起,发出久违而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海风终于能够毫无阻碍地穿过中山路,直抵这栋贴着淡绿色磁砖的两层楼建筑。
门口的公告栏上还残留着雾季期间手写的停班停课通知,纸张被雨水泡得发烂,边角卷起,与今日新贴上的那张区公所调解委员会裁定书形成尖锐对比。
阳光是冷白色的,没有雾气的柔化,直接切在每个人脸上,将疲惫与皱纹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有淡淡的影印机碳粉味、旧木桌的霉味,以及从港口飘来的柴油味,混在一起,竟让人觉得踏实。
沈映秋坐在调解室里靠窗的位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黑色长发整齐地挽成低马尾,露出干净的颈线,身上那件洗到褪色的米白衬衫领口扣得端正,牛仔裤的膝盖处补了一块深蓝色的布,是她自己用缝纫机一针一线缝上去的,针脚细密。
眼下的乌青已经淡了许多,脸颊虽然依旧瘦削,却不再是那种被恐惧掏空的苍白,多了一点血色。
她面前摆着一杯区公所职员倒的温开水,水面映着窗外的天光,微微晃动。
对面的调解委员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性,戴着细框眼镜,语气平缓而公事公办,手里拿着一叠刚从地政与户政系统调出的资料,以及分局转来的侦查笔录影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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