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摩的空气啊——
德伦穿过传送门后，深深地吸了一口。
咸湿的海风裹挟着码头特有的鱼腥味扑面而来，
还夹杂着远处集市飘来的香料气息。
这股味道在他鼻腔里转了一圈，落进肺里，竟让他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眩晕感。
明明离开也没多少日子，却像是跋涉了千山万水，历经了几度生死。
此刻重新站在这片土地上，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甘甜。
“终于又活过来了。”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客厅，整个人往沙发上重重一摔，四肢摊开，像一条搁浅后被海浪重新送回的鱼。
沙发的柔软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上下每一个关节都在幸福地呻吟。
“德伦大人？您回来了？！”
佳莉娅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带着惊喜和急切。
她挺着已经显怀的孕肚，脚步匆匆地往这边赶，动作虽然尽量放稳，但在旁人看来还是快得让人心惊。
“慢点慢点！佳莉娅小姐！”
希奈丝特拉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
老龙母的身手敏捷，毕竟是初代黑龙王后。
她一个闪身就冲到佳莉娅身边，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嘴里嗔怪着，手上却轻柔得像托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老龙母的目光在佳莉娅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这个曾经的洛丹伦公主是什么身份——奥妮克希亚早就跟她咬过耳朵，
说这个女子身上承载着星魂的意志，是被某种至高存在选中的人。
她暗暗在心里盘算着：女儿能傍上这样一个被星魂看中的男人，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虽然这个佳莉娅是个“情敌”，但龙族活个上万年都算短命，凡人的几十年寿命不过弹指一挥间，又有什么好争的？
希奈丝特拉正想着，余光瞥见自己的女儿也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立刻绽开了真心的笑容，手上的动作却一点没松——轻重缓急她分得清清楚楚，佳莉娅现在可是全家重点保护对象，半点闪失都不能有。
直到扶着佳莉娅稳稳当当地在沙发上坐下，她才松开手，拉着奥妮克希亚走到角落里，母女俩说起了悄悄话。
“前些日子，我突然感觉到老头子的感应消失了。”希奈丝特拉压低声音，目光紧紧盯着女儿的脸，“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奥妮克希亚没有回答，只是抬起手，在脖子前轻轻一划。
那个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从容。
希奈丝特拉脸上闪过一丝讶然，很快又被不可置信的神情取代。
她知道女儿最近在谋划什么，也知道德伦那个凡人掺和其中，但她万万没想到——他们真的做到了。
“你们……怎么做到的？”她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语气里却藏不住震惊。
奥妮克希亚回想起那场惊天动地的一战，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死亡之翼的力量远超他们的预估，即便按照德伦的计划死死压制住了他，最后关头，时间使者突然出现，还是险些被他翻盘。
如果不是德伦反应够快，如果不是奥蕾莉亚那代表虚空能量的三箭射出……
“具体经过以后再说。”她摇摇头，把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暂时压下去，
“总之，有德伦的谋划，我们笑到了最后。”
说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客厅。
德伦正坐在沙发上，低声安慰着佳莉娅。
晨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他的侧脸线条硬朗，说话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沉稳。
奥妮克希亚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几秒，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楚。
为什么自己还没有怀上？
希奈丝特拉哪里会看不出女儿的心思。
她轻轻拍了拍奥妮克希亚的手背，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时候的她：
“放心，时间有的是，你也不用太着急。”
她的目光也不自觉地跟着女儿的眼神，落在了那个正在安慰佳莉娅的男人身上。
老龙母的嘴角微微翘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这个女婿，她是越看越满意。
客厅的另一边，克罗米和丝黛拉苟萨并肩坐在一起，正兴致勃勃地摆弄着从欧恩哈拉平原带回来的“特产”。
“哦哈哈——这块水晶的纯度很高啊！”
克罗米举起一块拳头大小的魔力水晶，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阳光穿过水晶的棱面，在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梦幻般的七彩光斑。
她歪着脑袋，左看看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虽然这东西对她来说没什么实际用处，但时不时拿出来把玩一下，或者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对着光看看这些颜色，倒也不错。
实在不行，找那些地精换成金币，也是一笔不小的进账。
她想起自己那个曾经因为投资化肥生意而变得空空荡荡的小金库，嘴角抽了抽。
不过现在好了——自从搭上德伦这条线，她的私人宝库早就堆得比以前更满了。
丝黛拉苟萨则把玩着一把五颜六色的魔法宝石，指尖轻轻抚过每一颗宝石的表面，感受着里面蕴含的魔力波动。
她的心思却不在这些宝石上——眼睛时不时地偷瞄向另一边的德伦，脸上漾着一层淡淡的笑意。
她有钱，也有颜。
但在身份上，终究比不了奥妮克希亚那样的黑龙公主，
也比不了麦琳瑟拉那样的绿龙公主。
就连克罗米那个看起来不着调的青铜龙，在龙王那里得到的宠爱也比她多得多。
可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那个男人的缘故，她几乎成了蓝龙一族在塞拉摩的“代表”。
每次想到这里，她的嘴角就会不自觉地翘起来，心里像灌了蜜似的，甜丝丝的。
说到麦琳瑟拉——
绿龙公主此刻正局促地站在酒柜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服下摆。
她也跟着一起回来了。
守信，实诚——说当一年女仆，就真的来当一年女仆。
可此刻面对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她满心都是茫然。
所有人都那么随意地走动、说笑、打闹，仿佛这个家是他们自己的。
她看着克罗米举着水晶傻笑，
看着丝黛拉苟萨偷偷摸摸地看德伦，
看着希奈丝特拉和奥妮克希亚在角落里咬耳朵，
看着佳莉娅挺着肚子坐在沙发上被德伦轻声安慰……
每个人都那么自在，那么从容，仿佛这里就是他们的归宿。
只有她，像个误入别人家宴会的陌生人。
她该做什么？女仆应该做什么？擦桌子？倒茶？
还是站在门口等着吩咐？
她在心里把这些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了十几遍，
最终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局促地站在原地，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显眼。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哥哥——！”
一个少女从二楼跑下来，金色的长发在身后飞扬，睡眼惺忪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迷糊。
她大概是刚睡醒，被楼下的喧闹声吵醒，揉着眼睛往下看，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然后——
“哥哥！你回来了！想死我了——！”
安薇娜发出惊喜的尖叫，整个人像一只扑向阳光的蝴蝶，直接从楼梯上冲了下来。
德伦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个小小的身影已经扑到了面前。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佳莉娅，这一扑要是撞上了可不得了。
于是他只好站起身来，抢先一步，稳稳地接住了那个扑过来的小太阳井。
“太好了太好了！哥哥终于回来了！安薇娜好想你！”
少女死死地抱住他，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藏不住那股子欢喜劲儿。
她像一只撒娇的小猫，使劲蹭了蹭，然后仰起脸，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周围的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只有麦琳瑟拉，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她的目光落在安薇娜身上，瞳孔微微收缩——这个少女身上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气息。
不是凡人，不是精灵，也不是龙族……那是什么？
她的感知在告诉她，这个看似普通的少女，体内蕴藏着一股几乎可以用“浩瀚”来形容的能量。
她并不知道安薇娜是太阳井的化身。
她在暗暗心惊。德伦家里随便一个存在，都是如此神秘莫测。而且还跟德伦关系如此亲密？
她的目光又扫过在场的其他人——黑龙公主奥妮克希亚，蓝龙公主丝黛拉苟萨，青铜龙克罗米，前洛丹伦公主佳莉娅……
五色巨龙，除了红龙和自己，其他三家似乎早就跟这个男人建立起了非同一般的联系。
红龙呢？阿莱克丝塔萨女王？
麦琳瑟拉想起自己在巨龙群岛亲眼见证的那个“排队联络感情”的夜晚，脸上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
这也太太太……
她使劲甩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去，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朝奥妮克希亚走去。
希奈丝特拉正跟女儿说着悄悄话，余光瞥见一个绿影走过来，抬头一看——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她压低声音问奥妮克希亚，目光却没有离开麦琳瑟拉，“这不是……麦琳瑟拉吗？伊瑟拉的宝贝女儿？她怎么也跟来了？”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困惑，还有一丝警惕。
把人家绿龙公主带回家是什么意思？
奥妮这孩子是脑子抽了，还是又在琢磨什么阴谋？
家里已经有这么多“隐患”了，再添一个绿龙公主，是嫌德伦身边不够热闹吗？
奥妮克希亚看出母亲的心思，嘴角微微一勾，压低声音把事情简要地说了一遍：“总之，她现在要来我们家当女仆。”
她摊摊手，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偷了腥却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猫。
希奈丝特拉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在麦琳瑟拉身上转了一圈，然后凑到女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家里已经住满了。让她住外面吧。”
说完，她冲着女儿眨了眨眼睛。
那眼神里藏着的话，奥妮克希亚一看就懂了——母亲是担心，把这个绿龙公主放在德伦身边，天知道会发生什么不可预知的后果。
以德伦那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体质”……恐怕到最后，这位绿龙公主的“服务”内容，就会变得不那么单纯了。
“好。”奥妮克希亚点点头，“我会让吉安娜安排她住外面。”
她转过身，脸上换上一副和颜悦色的表情，对麦琳瑟拉说：“对不起啦，麦琳瑟拉殿下——你是尊贵的公主，当一年女仆这种话，不过是句玩笑，当时只是给大家一个台阶下罢了。”
她耸耸肩，语气轻松得仿佛从未想过要折辱这位绿龙公主。
麦琳瑟拉愣了一下。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面对冷嘲热讽的准备，甚至在心里默默演练了好几遍该如何回应。
可奥妮克希亚突然来这么一出，反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她不明白黑龙公主心里在想什么。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有拒绝的资格。
“好……好的。”她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一家人正热闹地重聚着，客厅中央突然亮起一道蓝色的光芒。
吉安娜从传送门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法师袍，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簪挽在脑后，
看起来刚刚处理完什么公务，眉宇间还带着几分疲惫。
但当她看到客厅里那个熟悉的背影时，疲惫仿佛一下子消散了大半。
“德伦？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她的声音平静，却藏着一丝关切。
死亡之翼一战后，她就带着纳鲁兹拉莉和奥蕾莉亚先回了塞拉摩。
德伦当时说半人马那边的事只是小麻烦，花点时间就能解决，让她不用担心。
她想想也是——有奥妮克希亚和那帮龙族在，能出什么大事？
所以她留在塞拉摩处理积压的政务。
她在巨龙群岛的时间确实有些久了。在这里堆积着大量的事务需要处理。
作为塞拉摩的真正掌权者，无数个事务需要她做出决定。
当然她也可以把这些事分派给下属，或者指定的代理人。
但权力这种东西，一旦生疏，就会长到别人家去了。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塞拉摩这摊子事，还真离不开她。有她这个大法师坐镇，各路牛鬼蛇神才不敢造次。
城里的商人们才能安心做生意，百姓们才能安稳过日子。
德伦只好又放下还在撒娇乱蹭的安薇娜，起身去安慰他的大法师老板。
作为一个男顾问，慰问女老板……大概也算是工作内容之一吧。
这场漫长的重逢聚会，一直持续到夜幕降临。
酒足饭饱之后，众人各自散去。克罗米还要回去向大老板诺兹多姆报告一下。
她在上古时代，阻止了永恒龙腐化当时还是始祖龙诺兹多姆的阴谋。
后来又跟伊特努丝去救她的青铜龙妹妹。
这些事说起来，又得写一万字的报告。
至于她会不会再来抓德伦顶包，这就不知道了。
丝黛拉苟萨回了自己在塞拉摩的住处，安薇娜被哄着上了楼，佳莉娅也早早回房休息了。
麦琳瑟拉被吉安娜安排在了塞拉摩最好的旅馆里。
大法师说了，过两天会给她找一处私密的住处——毕竟是绿龙公主，总不能真让人家住在旅馆里。
塞拉摩向来标榜中立，吉安娜自认为在待客之道上，还是能做到礼貌而不失礼节的。
麦琳瑟拉对这个陌生的城市表现出了充足的兴趣。
她站在旅馆的窗前，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
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凡人，心中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凡人的生活……比她想象的要热闹得多。
当夜，德伦和奥妮克希亚终于回到了那张熟悉的大床。
风餐露宿多日后，终于回家的感觉，让两个人都格外投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在地板上铺成一片银白色的光毯。
楼上的卧室隐约传来海浪拍打堤岸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塞拉摩特有的摇篮曲。
只是楼下的老龙母又是好久没睡着。
一夜无话。
——当然，不足为外人道也。
第二天一早，德伦刚刚摆放好早餐，门铃就响了。
奥妮克希亚去开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三个长耳朵精灵，一字排开。
走在最前面的是希尔瓦娜斯。
风行者二姐大马金刀地走进来，步伐豪迈得仿佛这是她自己家。
她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精准地锁定了餐厅里那个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一翘。
跟在她身后的是奥蕾莉亚。
风行者大姐的表情比妹妹复杂得多——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些不足对外人说的东西。
她的目光在屋内里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最后落在那个熟悉的背影上，眼底闪过一丝安心。
最后进来的是温蕾萨。风行者小妹一进门就看到了正在陪佳莉娅说话的德伦，
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她几乎是小跑着过去的，绕到德伦身后，双手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身体。
“太好了，德伦……你安全回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终于释放出来的颤抖：
“上次……吓死我了。”
上次德伦被绑架的事，一直是温蕾萨心里的一根刺。
拉希奥的刺客先劫持了她，再拿她去威胁德伦——她一直觉得，是自己连累了他。
如果她当时再警惕一些，如果她的身手再好一些，如果……
“没事没事，我没事。”
被小游侠从后面抱着，德伦的脸上微微泛红。
他能感觉到客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奥妮克希亚的眼神像刀子，佳莉娅的目光带着几分玩味，就连安薇娜都好奇地从厨房里探出了脑袋。
温蕾萨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唐突，赶紧松开手，站直身体，擦了擦眼角刚才激动之下溢出的泪水。
“好了，小妹。”希尔瓦娜斯走上前，拍了拍妹妹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慰，也带着几分做姐姐的威严，“你也看到了，德伦平安回来了。以后你就安下心来吧。”
她嘴上安慰着妹妹，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扫过奥妮克希亚，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温蕾萨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奥蕾莉亚没有凑上去。她独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又从桌上的盘子里取了几片面包，动作自然得仿佛这是她自己家。
奥妮克希亚关好大门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比起风风火火的温蕾萨，比起大大咧咧的希尔瓦娜斯，这个不声不响、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风行者大姐，才是真正让她感到忌惮的人。
“哼。”
黑龙公主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声音不大，但在场的精灵耳朵都微微动了一下。
这些长耳朵，一个个把德伦家当成自己家，根本没把她这个黑龙公主放在眼里。
一只温暖的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亲爱的，尝尝我的手艺。”
德伦给老伴装好早餐，声音轻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他把盘子放在桌上，转头冲她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讨好，也带着几分认真。
奥妮克希亚看着那双眼睛里的自己，心里的那点不满像是被阳光晒化的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好吧。”
她坐下来，拿起叉子，叉起一块煎得金黄的蛋卷送进嘴里。
蛋液的火候恰到好处，外层微焦，内里嫩滑，带着一丝奶油的香甜。
她的手悄悄伸到桌下，轻轻握住了德伦的手。
安薇娜也在对面坐了下来，一边喝着牛奶，一边默默地看着德伦。她的嘴角挂着一个狡黠的微笑，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
太开心了。
又可以跟哥哥一起做早餐了。
她看着德伦给奥妮克希亚递面包，给佳莉娅倒牛奶，偶尔抬头冲她笑一下——每一秒都让她觉得，今天一定是全世界最美好的一天。
窗外，塞拉摩的阳光正好。
啊，美好的一天。
从塞拉摩的早餐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