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塔斯做了一个噩梦。
不，与其说是噩梦，不如说是一段突然涌现的记忆，
像是尘封在灵魂最深处的旧伤，被人猛地撕开了结痂。
她梦见了卡雷什。
梦见了那片破碎的星空，漂浮的大地废墟，
以及那个吞噬一切的虚空怪物——迪门修斯。
“呃——”
萨拉塔斯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她的睡衣。
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深吸了几口气，然后——
她发现了房间里的异常。
一个无声的结界封锁了这里。
空气中没有任何声音流动，
连窗外本应传来的虫鸣声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仿佛整个房间与世界隔绝了。
萨拉塔斯的心猛地一沉。
她飞快地转头看向身边。
瓦里安正安静地睡在她旁边，呼吸平稳，面容安详，
但那种安详太过刻意了，
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压制住了意识。
灵魂仿佛被锁在了一个看不见的牢笼里，无论如何都醒不过来。
萨拉塔斯心中一紧，正要伸手去摇醒他——
“等一下，萨拉塔斯。”
黑暗中传来一个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诡异的回响：“别去叫醒那个男人。”
“谁？是谁在那里？”萨拉塔斯瞬间反应过来，
一个回旋翻身，从床上弹射而起，赤足落地。
她双手张开，紫黑色的暗影之力从她指尖喷涌而出，
像两把锋利的刀刃，在黑暗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她的眼睛眯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身体紧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老朋友，难道你忘记了吗？”一个缠满绷带的身影，缓缓从黑暗中现身。
那身影浑身缠绕着白色裹布，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他没有面孔，没有表情，又像是一个行走的幽灵。
“双界行者？”萨拉塔斯脱口而出，瞳孔猛地收缩。
她很奇怪——为什么自己突然有了那些失去的记忆？
那些关于卡雷什、关于迪门修斯、关于那些早就忘却的记忆，
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涌出来？
双界行者打量了一下她身边熟睡的瓦里安，
那个暴风城国王此刻正沉沉地睡着，对身边发生的一切毫无知觉。
双界行者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奇异的空洞：“看来你很在乎那个凡人的安危？”
“你要干什么——”萨拉塔斯懒得跟他废话，
抬手就打出一道暗影能量，紫黑色的能量刃呼啸着直冲双界行者而去。
然而那道攻击直接穿过了双界行者的身体，就像穿过一团烟雾，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老朋友，别做无谓的事。”双界行者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愤怒，没有嘲讽，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迪门修斯正在复苏。我们需要再一次终结它的威胁。”
“迪门修斯？！”萨拉塔斯大吃一惊，双手握成的拳头，在微微颤抖。
过去早就封印的噩梦，诸界吞噬者诸迪门修斯又找上来了。
“不可能！”萨拉塔斯斩钉截铁地说，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上次我们的行动，已经把它炸得粉碎！”
双界行者的声音中多了一丝沉重，“十万年过去了。萨拉塔斯——虚空先驱，过去的噩梦正在逼近。迪门修斯当初虽然被炸碎，但它并未彻底湮灭。现在他正在苏醒。”
他向前走了一步，身上的绷带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芒：
“我和缠命会受到委托，必须阻止它再次毁灭我们的世界。”
“不，那是你们卡雷什人的事。”萨拉塔斯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
同时她飞快地转头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瓦里安。
她不能离开他。
“不，你无处可逃，萨拉塔斯。”双界行者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那种平淡的语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宣告，
“迪门修斯一旦吞噬了卡雷什，就再也没有人能够阻止它了。它会变得更加强大，然后——”
他停顿了一下，能量构成的身体微微颤动，“你觉得它会放过艾泽拉斯吗？”
“这——”萨拉塔斯听到这里，犹豫了起来。
“它一定会追随着你的脚步来到艾泽拉斯。”双界行者继续说道，
“它会感应到你的气息，毕竟你是它的先驱！但你背叛了他。它会循着这条线索找到艾泽拉斯，吞噬这个世界，毁灭你所热爱的一切。”
萨拉塔斯沉默了。
她知道双界行者所说的都是真的。
她再次深深地看了一眼瓦里安。她的眼中露出不舍。
良久，她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好吧，我知道怎么做了。但我跟那把匕首的联接还没解除。不能远离他。”
她摆了摆手，表示无奈。那把萨拉塔斯曾经寄身的匕首如今还在瓦里安身上。
虽然她早就脱离了匕首的束缚，拥有了独立的身体，
但那种灵魂层面的联接并没有完全切断。
如果她离瓦里安太远，那股联系就会开始反噬她。
“这个事情简单。”双界行者不慌不忙地说，“对于能量的控制问题，我作为卡雷什的科技巫师，得心应手，这点小事不在话下。”
他伸出手，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勾。
瓦里安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紫光，一把造型奇特的匕首从瓦里安身上，缓缓升到了空中。
匕首无声地划过一个弧线，落到了双界行者手中。
随后，一团紫色的能量从他另一只手中升起，像火焰一样跳动着，迅速包围了匕首。
某种介于科技和魔法之间的、属于虚灵文明独特的能量操控技术。
“呃——”萨拉塔斯感到一阵剧烈的刺痛从灵魂深处传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强行改写、重新编织。
紫色的能量包裹着匕首，也包裹着她与匕首之间的联系。
像是一根铁链正在被熔化、被重塑、被打造成某种新的形态。
“这，这种感觉——”萨拉塔斯不可思议地举起双手，
翻来覆去地看着，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存在是否还完整，“我自由了？”
她与匕首的联接彻底中断了。
刚刚欣喜了不到一秒钟，萨拉塔斯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自由了，也就意味着——她需要离开了。
她要远离瓦里安，远离艾泽拉斯，去卡雷什，去做她必须做的事。
“走吧，萨拉塔斯。去卡雷什！”双界行者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没有再给她更多思考的时间。
他双手施法，神秘的能量在他面前旋转、凝聚，最终形成了一个闪烁着幽光的空间传送门。
萨拉塔斯再次看了一眼瓦里安。
那个男人还在沉睡，他不知道她即将离开。也许这一别就是永别。
“我给他写个留言吧。”萨拉塔斯轻声说，声音中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
“好，快点。”双界行者没有拒绝。
萨拉塔斯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笔，
在一张纸上飞快地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她将纸折好，连同她原本寄生的匕首，一起放在了瓦里安的枕边，
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她直起身，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传送门。
随着二人消失在传送门的光芒中，房间里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结界解除，窗外的虫鸣声重新涌了进来，
夜晚的凉风从窗户吹入，吹动了窗帘。
瓦里安似乎有所感应，在睡梦中呢喃了一声，
翻了个身，伸手摸了摸身边——空荡荡的，冰冷冷的。
他在梦中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数天后。
卡雷什，塔扎维什。
这是卡雷什星球破碎后形成的较大碎块之一，
也是卡雷什托拉斯最重要的贸易枢纽。
整个城市建在一块漂浮的陆地碎片上，四周是无尽的虚空和星光，
头顶是一个巨大的能量穹顶，将稀薄的空气锁在里面，
维持着适合生命存活的环境。
卡雷什人——那些被称为“虚灵”的绷带生物，在这里建立了复杂的商业网络，
萨拉塔斯不耐烦地站在广场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虚灵商人，嘴角挂着一丝嘲讽的笑容：
“你们还是这么执着于恢复卡雷什的生态。都和万年了，还不死心吗？”
“不，塔扎维什是卡雷什托拉斯收购后，作为补给港与反应中心。”双界行者耐心地解释说，
“这不是为了恢复生态，而是为了商业运作。我们会利用更新的生态圆顶技术对它进行改造，让它更适合各类生物居住和贸易。”
“那我们在这里等什么？”萨拉塔斯显然并不在乎卡雷什的技术细节，她在乎的是——为什么要站在这个广场上傻等。
“另一个来自艾泽拉斯的同伴。”双界行者一边说，一边开始施法，双手在虚空中画出一个复杂的符文阵列，
“她同样是对付迪门修斯的重要力量。我接到了她的信号，说她已经准备好了——”
然后双界行者的声音突然一顿，能量构成的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仿佛被什么东西给震惊到了。
“发生了什么事？”萨拉塔斯敏锐地察觉到了双界行者语气中的困惑。这个一向自信的科技巫师，居然也有“困惑”的时候？
“人，人——”双界行者的话开始不连贯起来，像是卡壳了一样。
“人怎么了？”萨拉塔斯没好气地问。她对双界行者的结巴感到一阵心累
有事就说，干嘛吞吞吐吐的？
最终，双界行者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心神，
只是语气中依旧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惊：
“人太多了。传送过来的，不只有我邀请的学生奥蕾莉亚。我必须加大能量输入。”
他伸出双手，奋力地朝传送门中加大了能量输出，整个身体都因为能量过载而微微颤抖。
然后传送门的光芒开始剧烈闪烁，一大片人形光影出现在塔扎维什的广场上，影影绰绰，密密麻麻，像是一支军队正在通过那个小小的门户。
等光影凝实后，双界行者才发现，传送过来的居然是一大群人，粗略一数，怕不下一百个。
而奥蕾莉亚·风行者则站在最中间，手中还拿着双界行者给她的魔法晶石，正一脸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世界。
在她周围，是一大群相貌各异的种族——人类、精灵、地精……简直就是一个微缩版的艾泽拉斯联军。
“哦哈哈，看看，这就是卡雷什吧。”一个尖细而兴奋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里维加兹，热砂贸易亲王，带着一大票地精雄赳赳气昂昂地出现在广场上。
这群绿色皮肤的小个子占据了整个传送队伍的一大半，
一个个眼睛放光，像是一群发现了金矿的盗贼。
“老板，发达了！看看这边的能量晶石，是全新品种，全新的啊！”
地精会计们则迅速地打量着这个全新的世界，已经开始评估卡雷什各种物资的商业价值。
他们的眼睛里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不，不是比喻，是真的隐约泛着金光。
“别着急，别着急！”安东尼达斯的声音从地精群后面传来，
中年帅哥法师一脸严肃地制止着地精们的冲动，
“你们别坏了达拉然的大事！我们是来做正事的，不是来逛街的！”
他身后跟着一群达拉然的法师，个个眼睛放光，
一边努力维持着法师的体面，一边忍不住偷偷地打量着卡雷什的各种建筑、装置和能量设施，
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显然在努力克制着扑上去研究的冲动。
卡雷什的文明成果在他们眼中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宝藏——不，比宝藏还要珍贵一万倍。
一个个眼睛放光，恨不得看在眼里，拔不出来了。
“知道，知道！”里维加兹摆摆手，一脸不耐烦地回应，
“有好处大家一起来！我们地精和达拉然是战略同盟，懂不懂？战略同盟！”
德伦在后面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
也不知道地精和达拉然什么时候结成了同盟——不过这也不难理解，
一个是找卡雷什财团的商机，一个是学卡雷什的技术，两方有共同的目标，
肯定要团结起来、取长补短，这样才能更有效率地……呃……“帮助”卡雷什人民。
双界行者看着这个如同热闹集市般的传送现场，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一百多号人，地精、法师、游侠、战士……这阵仗哪像是来帮忙的？分明就是一支远征军！
好在他很快看到了奥蕾莉亚向他走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奥蕾莉亚！”双界行者责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满。
他只给她一颗魔法石，让她一个人来——结果她带来了一百多号人！
而萨拉塔斯则站在不远处，看着走近的风行者大姐，内心微微颤抖起来。
她感觉到了——某些熟悉的感觉正在从奥蕾莉亚身上复苏。
“一个高等精灵？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她迅速掩饰住了自己的异样，嘴上轻描淡写地说着，
目光扫过奥蕾莉亚和她身后的人群，“反而是达拉然的法师们，可能更有用。”
作为在艾泽拉斯混了多年的古神残魂，萨拉塔斯自然认得奥蕾莉亚带来的人。
然后她看到了那个男人。
那个头发有些灰败、面容普通但眼睛异常明亮的人类男子。
“是——是德伦？”萨拉塔斯小心地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到，
“那个家伙怎么也来了？而且头发也变了颜色！”
双界行者正忙着应付奥蕾莉亚，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
萨拉塔斯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太有趣了。”她暗自欢喜地说，目光在德伦和奥蕾莉亚之间来回扫视，“有好戏可看了。”
“你别急，双界行者老师。”奥蕾莉亚走上前去，语气自然，仿佛带一百多号人穿越星际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我听到老师的故乡遇到了巨大的威胁，心想自己一个人势单力薄，就算拼了性命，也帮不上什么忙。”
她说着，顺势把身后的德伦推了出来，
“幸好我的朋友——这位德伦·洛森，他的人脉广，听到了我的烦恼，马上征集了一支艾泽拉斯大军，前来帮忙。”
德伦被推到了前面，脸上的笑容真诚。
“你好，双界行者先生。”他主动伸出手，跟对方的绷带手握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没有一丝尴尬：
“我是德伦，一个艾泽拉斯的人类。听到奥蕾莉亚说你的世界被虚空势力威胁着，而且它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艾泽拉斯。这谁能忍？所以我就想办法找了好多关系，组织了一支远征军，一定要帮助卡雷什消灭虚空领主。”
他的语气真诚得不能再真诚，表情动人得不能再动人。
双界行者沉默了片刻，能量身体微微颤动，像是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内心斗争。
最终，他说：
“好吧……既然来了，就……先安顿下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总不能拒绝人家主动前来帮忙。
而就在这时，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群地精盯上了一个虚幻眼魔，
那是一种只有一个大脑袋、上面长满了许多眼睛的奇异生物，
正悬浮在广场的一个角落里，用那些令人发毛的眼睛四处张望着。
“哦，一个奇怪的生物！”
一个地精兴奋地叫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那个眼魔还大，
“可以卖个大价钱吧！肯定会有收藏家愿意出高价买的！”
“不不不，我觉得应该先研究一下它的用途！”另一个地精争辩道，
“如果它能用来当侦察兵，那可就值大钱了！”
“你们俩都别吵！”第三个地精挤了上来，
“我觉得应该把它做成一件装备。那些眼睛镶嵌在盔甲上，那不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吗？”
地精们的讨论声越来越大，引来了一群长着蜘蛛腿一样的财团守卫。
这些守卫身体的大部分是金属构造，只有核心部分散发着能量体的光芒，看起来半机械半生物，十分奇特。
“陌生人，快点离开！”一个守卫发出了机械合成般的声音，
“这里是托拉斯的地盘，你们未得到允许，将被驱逐！”
然而地精们非但不害怕，反而更加兴奋了，
开始打量起这些奇怪的生物守卫，指指点点地估算着能卖多少钱。
看起来守卫比眼魔值钱多了！
与他们站在一起的还有达拉然的法师。
法师们的目光倒是比地精们“高雅”一些。只关心这些半机械、半能量体的生物是如何动作的。
什么样的能量核心才能驱动这么大一坨金属？
什么样的控制系统才能让这些蜘蛛腿如此灵活？
有些胆大的法师开始凑了上去，伸出手想去抠一块下来，当场研究研究材质和构成。
面对这群胆大妄为的外来者，财团守卫们在警告无效后，
金属构件开始发出嗡嗡的充能声，显然是准备开火了。
而地精们和达拉然的法师也不是吃素的。
地精们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炸弹，达拉然的法师们举起了法杖，奥术能量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剑拔弩张起来。
双界行者发现这群外来者一来就要惹事，而且惹的还是卡雷什托拉斯
他们可是真正掌控卡雷什的力量。
他的能量身体剧烈地抖动了一下，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住手！”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双方之间，用身体隔开了对峙的阵营，愤愤不平地喊道。
然后他飞快地找到奥蕾莉亚，压低声音说：
“告诉你的人，别惹事！卡雷什托拉斯不是好惹的，如果你们一上来就和他们起冲突，我们都得完！”
幸好他现在没有头了，只有能量体，不然此刻一定会用双手好好地按住太阳穴。
事情已经完全，完全——远超他的意料之外了。
德伦站在人群后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也不想一上来就跟卡雷什本地势力发生冲突。
他的目的从来不是打架，而是先试探，先摸底，先搞清楚卡雷什能忍让的底线在哪里。
现在见好就收。
德伦挤到人群前面，扬起手，大声地说：“行了行了，大家收起来，都是自己人，别伤了和气。”
地精们悻悻地把炸弹收了回去，法师们也收起了法杖，但眼睛还是贪婪地盯着那些守卫和眼魔。
眼睛中恨不得伸出一双手来，扒拉走这些奇怪的生物。
卡雷什的守卫们在双界行者的沟通下，也收起了武器，但目光中依旧充满了警惕。
双方在剑拔弩张的情况下草草收尾。
萨拉塔斯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德伦·洛森，果然是个有意思的人。
这场卡雷什之旅，恐怕会比她想象的更加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