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两个小时后。
“啧,就这?”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宋瑶瑶,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仰着头,透过那副斯斯文文的金丝眼镜,一脸不屑地打量着那个高耸入云的轨道:“这也太小儿科了吧?看着还没我以前玩那个海盗船刺激呢。”
说着 转过头来看着我,自然地揽过我的肩膀,拍了拍:“晚晚,待会儿要是怕的话,尽管往我怀里钻。虽然这身体看着柔弱了点,但借个肩膀给你靠靠还是绰绰有余的。实在不行,你就把眼睛闭上,抓着我的手,哥带你飞。”
看她这副模样,我只是抿着嘴,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没有拆穿她。
“好啊。”我乖巧地点点头,顺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那待会儿就全靠你了哦,陆大哥。”
“包在我身上!”她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我心里在暗暗好笑。
这傻子,大概是忘了之前在林瑶身体里的教训了。
林瑶那个身体只是敏感了点,就差点把她折腾死。
而现在的宋瑶瑶……
那可是个连体育课跑个八百米都要喘半天、稍微大声说话都会脸红心跳的顶级乖乖女啊。
这身体的前庭神经系统估计跟刚出生的婴儿差不多脆弱。
让这样一个恐高、体弱、还没见过世面的“学霸身躯”去挑战这种极限项目……
我看着那个还在对着轨道指点江山的背影。
陆景然啊陆景然,你现在笑得有多欢,待会儿指不定谁叫得比谁惨呢~。
随着安全压杠“咔哒”一声扣紧,过山车开始缓缓爬坡。
“咔哒、咔哒、咔哒……”
沉闷的齿轮声一下下敲击着耳膜。随着高度不断攀升,脚下的人群变成了蚂蚁大小,远处的城市轮廓尽收眼底。
身边的“宋瑶瑶”依然保持着那副大佬坐姿,两条腿大喇喇地敞着,甚至还想把手从压杠里抽出来去整理一下被风吹乱的刘海。
“啧,这也就看着高点。”
她透过那层因为高空冷空气而微微起雾的镜片,侧过头冲我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一顾的狂妄:
“这种程度的坡度,在我看来就是个大号滑梯。晚晚,你要是怕就把眼睛闭上,别抖……哎?你手怎么这么凉?”
我低头看了一眼。
确实有一只手在抖,而且掌心里全是冷汗。
只不过……那是她的手。
“陆景然。”
我忍着笑,反手握住她纤细手掌,指了指那条如果不使劲踩着底板就要抖成筛子的腿:“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宋瑶瑶这腿……抖得好像有点厉害啊?”
“胡、胡说!”
脸色一僵,她白净的小脸此刻已经隐隐泛白,嘴唇也不受控制地抿成了一条直线,却还要死鸭子嘴硬:“这是……这是这身体太久没运动了,突然见到大场面,肌肉兴奋!对,这是兴奋的颤抖!这身体在渴望速度与激……”
话音未落。
过山车猛地爬到了最高点,停顿了那一秒钟。
紧接着整列车头向下一栽,垂直坠落!
“激……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景然原本准备好的“爽”字还没出口,就被尖叫声给硬生生顶了回去。
“救命啊啊啊啊——!!我不玩了——!!妈妈呀——!!!”
狂风呼啸中,我看身边那位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大佬此刻已经彻底崩了人设。
宋瑶瑶那副总是架得端端正正的金丝眼镜,早就被风吹得歪到了鼻翼上,挂着一边耳朵摇摇欲坠。
柔顺的长发此时像个炸开的鸡窝一样糊了一脸。
双手死死地、拼了命地抓着面前的压杠,整个人往后缩。
最要命的是,每当过山车来一个360度大回环,这具平日里缺乏锻炼、前庭神经极其敏感的身体,就会诚实地给她来一波眩晕暴击。
“呕……别转了……老子要吐了……卧槽……啊啊啊啊——!!”
我一边享受着风驰电掣的快感,一边还要分心去帮按住那副快飞出去的眼镜,看着身边这个平时拽得二五八万、现在却被这具娇弱身体折磨得灵魂出窍的家伙,终于忍不住在狂风中放声大笑。
……
三分钟后。
过山车稳稳地停回了站台。
我也没急着解开安全带,只是侧过头,看着身边瘫在座位上的“宋瑶瑶”。
此时的,脸色煞白如纸,眼神涣散,平日里那副斯文败类的精英气质荡然无存。
那头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可疑液体,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是谁、我在哪、我刚经历了什么”的哲学气息。
“怎么样?陆大哥?”
我坏心眼地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这就是你说的……大号滑梯?”
“……”
她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眼珠,视线好半天才看到我手上。
过了许久,终于张开嘴颤颤巍巍地说道:“晚晚……”
“刚才……刚才那个大回环的时候……我好像看见我太奶在云彩上……朝我招手了……”
“噗——哈哈哈哈哈!”
看着她灵魂出窍仿佛刚从地府一日游回来的惨样,我终于再也忍不住了。
那一刻,所有的顾虑矜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
我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飙出来了,甚至笑得连安全压杠打开的声音都没听见。
“太奶……哈哈哈哈!太奶好!太奶跟你说什么了?是不是让你下次别吹牛了?”
我一边狂笑,一边伸出手,替这位生活不能自理的宋瑶瑶同学把那副歪到下巴上的金丝眼镜重新扶正,又顺手帮她把那头炸成鸡窝的长发胡乱理了理。
“别……别笑了……”
陆景然虚弱地抬起手,想挡住我的嘴,却发现自己这只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根本不受控制。
“扶……扶朕一把……”
她咽了口唾沫,试图展现最后一点倔强,想要自己站起来。
结果——
刚一迈腿。
“噗通。”
那位刚才还在大言不惭“带我飞”的陆大哥,双腿一软,膝盖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直接给那坚硬的站台地板来了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
我笑得差点岔气,赶紧伸手去捞她。
平时都是她拽着我走,这回可好,风水轮流转。
我拖死狗一样把这位身高腿长但此刻软得像面条一样的“宋瑶瑶”从过山车上架了下来。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还没上去的游客都投来了既同情又好笑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被吓破胆的小可怜。
好不容易把她拖到附近的休息长椅上,她就像是一滩烂泥,顺着椅背就滑了下去,仰着头,眼神空洞地望着蓝天白云,嘴里还在念念有词:
“这身体……绝对是次品……出厂设置有问题……”
“以前老子玩跳楼机都不带眨眼的……这破过山车……一定是针对我……”
看着她这副死鸭子嘴硬还要给自己找补的模样,我拧开一瓶矿泉水,递到她嘴边,忍着笑揶揄道:
“行了行了,别怪身体了。刚才那个在上面喊‘妈妈’喊得最大声的人是谁啊?我记得好像不是宋瑶瑶的本音吧?”
“……”
她身子僵了一下,原本苍白的脸上瞬间涨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那是……那是战术性呐喊懂不懂!单纯只是为了释放压力而已!”她抢过水瓶猛灌了一大口,然后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再说了,谁让你笑了?给我把刚才那段记忆删了!立刻!马上!”
看着她这副恼羞成怒却又不得不窝在长椅上喘气的样子,我笑着凑过去,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好好好,删了删了。不过嘛……”
坏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个旋转大摆锤,我问她:“既然过山车只是大号滑梯的话,那咱们接下来去试试那个?看着好像也挺温和的?”
听到大摆锤陆景然的脸色瞬间由红转绿,还没等我动身她就一把死死抱住了我的腰,摇着头说:“不去!打死也不去了!”
“从现在开始,我就长在这椅子上了!除了旋转木马谁也别想让我挪窝了!”
回宿舍的一路上,这家伙的腿还是软得跟面条似的,全靠大半个身子挂在我身上才能勉强挪动步子。
夕阳的余晖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校园的小道上,只有我们两个人慢吞吞的脚步声。
我一边拖着她,一边忍不住侧过头,看着她开启了嘲讽模式:“哎呀,陆大少爷,刚才在上面谁喊救命喊得那么惨烈啊?好像还听见有人喊妈妈了?”
“闭嘴……”她把头埋在我的颈窝里。
“不承认是吧?”我挑了挑眉,故意凑到她耳边,拖长了尾音,用极其欠揍的语气轻轻吐出那三个字:“胆、小、鬼~”
“……”这一声显然戳到了某人的肺管子,刚才还半死不活模样的陆景然噌一下直起了腰。“你再说一遍?!”
她停下脚步,一把甩开我的手,脸上瞬间涨得通红,瞪圆了眼睛看着我,胸口剧烈起伏着,试图摆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来挽回颜面,但这副身体实在是太不给力了——
明明是想气势汹汹地逼近我,结果刚迈出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又是一个踉跄,差点当场给我表演个单膝下跪。
“我……我那是恐高吗?!我那是晕!”
她气急败坏地扶住路边的一棵梧桐树,指着自己的脑袋,语无伦次地辩解着,声音都因为激动而微微劈叉:
“都说了是宋瑶瑶这个前庭神经系统太垃圾了!半规管太敏感!要是换成我自己的身体,那种程度的大摆锤算个屁啊!老子能在上面做引体向上你信不信!”
看着她这副明明腿都在打摆子、还要硬撑着跟我吹牛的模样,我实在是憋不住笑:
“是是是,引体向上。也不知道刚才是谁抱着我不撒手,死活不肯去那个旋转木马旁边的。”
“周晚晚!”
她彻底炸毛了,恼羞成怒,大概是觉得语言反击太苍白,她咬了咬牙,干脆心一横,猛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我的脸颊,恶狠狠地往两边扯,试图用武力让我闭嘴:“你再笑!再笑信不信我……信不信我现在就亲死你!把你嘴堵上!”
这话说得很是凶狠,但身体的身高优势并不明显,加上那副红着脸气急败坏的样子,不仅没有半点威慑力,反而在奶凶奶凶背后透着可爱。
“你要亲我可以。”
面对她的“威胁”,我不仅没有躲,还大大方方地迎上了她的目光,甚至还坏心眼地往前凑了一步。
看着她,我忽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在她正准备凑过来的嘴唇上往四周扫了一圈:“但是嘛……得先回去再说。”
此时正是饭点,校园的主干道上人来人往,时不时有抱着书本或者端着饭盒的同学经过,好奇地往这边瞟一眼。
“在这里搞这些……两女的在大马路上玩‘霸道强吻’,对于宋瑶瑶同学这好学生的形象来说,也属实是太失当了哦~”
“……”陆景然显然是刚才气昏头了,被我这么一提醒,才猛地反应过来现在的处境。
发觉周围投来的那些带着探究意味的目光,又看了看自己这身文静乖巧的打扮,脸上的红晕瞬间从脸颊蔓延到了耳根,那是羞耻度爆表后的生理反应。
“你……算你狠。”
“行,回去就回去。回了宿舍关上门,我看你往哪跑。”
说着,她试图潇洒地转身带路。
然而——
“哎哟……”
刚一转身,那双还没完全从过山车阴影里恢复过来的腿又是一个踉跄。霸总的气场瞬间垮塌,变成了一只扶着墙角瑟瑟发抖的软脚虾。
“……”
我也懒得再嘲笑她了,叹了口气,无奈又好笑地走过去,主动把胳膊递给她:“行了,别逞强了。还是我扶您老人家回去吧,陆大少爷。”
……
好不容易把这个“半身不遂”的家伙拖回了寝室。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刚才在路上还是一副“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表情的陆景然,一进门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直接瘫软在了宋瑶瑶整洁的椅子上。
“累死老子了……”
她长舒了一口气,那副金丝眼镜都被她随手摘下来扔在了桌子上。
她仰着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睁开眼。
那双原本还带着疲惫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锁定了我。
“那个……”
她清了清嗓子,视线在我的嘴唇上停留了两秒,有些不自在地移开,却又忍不住移回来:“刚才在路上说的话……还算数不?”
看着她这副明明想耍流氓却又被这具羞涩身体拖累得有些扭捏的样子,我放下包,转过身靠在书桌边,抱着双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什么话?”
“就……就那个啊!”
“你说回去就能亲的!我都把门锁上了!你别想赖账!我告诉你,虽然我现在腿软,但是我的嘴可是——唔?!”
她的狠话还没放完。
就在她喋喋不休、试图用语言掩饰自己刚才那副怂样的时候,我忽然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椅子里,随后低下头用自己的嘴唇,严丝合缝地堵住了还在叭叭个不停的嘴。
“!!!”陆景然的眼睛瞬间瞪圆了,瞳孔在那一秒剧烈地震颤了一下。
原本还带着几分恼羞成怒的喋喋不休,像是被人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世界在这一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微风拂过树梢的沙沙声,和我们彼此交错的呼吸。
这大概是她变成宋瑶瑶之后,我第一次这么主动、这么强势地吻她。
宋瑶瑶的嘴唇很软,带着一股淡淡的润唇膏的甜味。
起初,陆景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手下意识地抓住我的衣角,似乎想要夺回主动权。
但很可惜。
身体实在是太不争气了。
我并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顺势加深了这个吻。舌尖撬开她的齿关攻城略地。
“唔……嗯……”
一声软糯之中带着几分甜腻的鼻音从她喉咙里溢了出来。
仅仅过了不到三秒钟。
刚才还叫嚣着“我不怕”的陆大少爷,就在彻底溃不成军。
原本抓着我衣角的手,此刻一点点松开了力道,无力地垂落在扶手上。那双总是藏着桀骜不驯的眼睛,此刻雾蒙蒙的一片,眼尾泛起绯红。
整个人就像是一块在阳光下暴晒的奶油,迅速地融化瘫软在了并不宽敞的椅子里,原本还试图回应我的动作,此刻却完全乱了章法,只能被动地承受着,甚至因为缺氧的缘故,脸涨得通红,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
良久。
直到我感觉到怀里的人已经彻底没了骨头,快要顺着椅子滑到地上去的时候,我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她。
“哈……哈……”
分开的一瞬间,两人之间拉出一道暧昧的银丝。
陆景然瘫在椅子上,仰着头,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此时的她,眼神涣散,嘴唇红肿水润,眼角还挂着因为生理刺激而逼出来的一点泪花,整个人散发着好似被狠狠欺负过的感觉。
“怎么样?”我直起身,“陆大少这张嘴现在还硬吗?”
面对我的调侃,这次她竟然破天荒地没有回嘴。
雾蒙蒙的眼睛就这样湿漉漉地看着我,只剩下依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极轻类似呜咽的气音,然后把脸偏向一边,那截白皙的脖颈此刻红得像是要滴血。
“不说话?那就是默认了。”
我看着她这副难得一见的乖巧模样,也没再废话,直接上前一步,一手穿过她的腿弯,一手揽住那纤细的后背,气沉丹田,猛地一用力——
“啊……”
在她短促的惊呼声中,我直接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晚晚?!你疯了?这可是楼梯……”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死死搂住了我的脖子,整个人因为腾空而惊慌失措地缩成了一团,像只受惊的猫一样挂在我身上。
“闭嘴,抱稳了。”
我也没想到宋瑶瑶这具身体竟然这么轻,抱在怀里几乎没什么重量。
我稳了稳重心,抱着她踩着床铺的攀爬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爬了上去。
虽然动作有点吃力,但我还是硬撑着那口气,直到把她轻轻放到了弥漫着清淡书卷气的窄床上。
“呼……”
把她放下的瞬间,我也紧跟着翻身上床。
原本就不宽敞的单人床,瞬间被我们两个人挤得满满当当。
宋瑶瑶的床铺很整洁,被子上有着淡淡的洗衣液清香,但清冷的味道此刻却被我们之间升腾的体温彻底搅乱了。
我没给她任何逃跑或者缩进被子里的机会,直接欺身而上,双手撑在她耳侧,随后缓缓俯下身。
直到——
我们的额头轻轻抵在了一起。
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缠着呼吸。
如此近的距离,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那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抖,那双漂亮的眼睛此时被迫和我对视,里面倒映着我此刻专注又深情的脸。
这一刻,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躲什么?”
“刚才在过山车上不是挺能耐的吗?还要罩着我……嗯?”
陆景然她看着近在咫尺的我,原本想放狠话的嘴,此刻却吐出来毫无气势的一句求饶:“……别欺负人了。”
“我现在……腿真的软了。”
“软了?那就老实躺着吧。”
任人宰割的模样让我也没再有心情继续逗她,毕竟再欺负下去,这只平时张牙舞爪却在现在变成了软脚虾的大老虎,估计真要羞愤欲死地咬舌自尽了。
我轻笑一声,伸手帮她摘掉了那副早就歪到一边的金丝眼镜,随手放在床头柜上。
失去镜片的遮挡,那双眼睛显得更加清澈无辜,眼尾那一抹还没褪去的绯红,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格外勾人。
“以后别动不动就跟我放狠话。”
“尤其是顶着这么一张乖乖牌的脸,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只会让人想……更过分地欺负你。”
“你……”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最终只是愤愤地哼了一声,把脸埋进了枕头里,只留给我一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朵尖。
宋瑶瑶的床确实很窄,两个人挤在上面,想不贴在一起都难。
我顺势侧过身,拉过那条粉嫩嫩的薄被盖在两人身上,手臂极其自然地穿过她的颈下,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别乱动了,挤一挤。”
“谁……谁乱动了。”她在被子里闷闷地嘟囔了一句,虽然嘴上嫌弃,身体却很诚实,她极其自觉地往我怀里钻了钻,手抓着我的衣角,把头靠在我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
此时此刻严丝合缝地贴着我。
我能清晰地感觉到,即便那个吻已经结束了好一会儿,她胸腔里的心跳依然快得有些不正常,“砰砰砰”地撞击着我的胸口。
“啧……”
大概是自己也听到了那如雷的心跳声,陆景然有些恼羞成怒,挫败地道:“这宋瑶瑶……身体素质也太差劲了。”
她愤愤不平地控诉道:“我就只是……只是被亲了一下而已!至于吗?心跳得跟刚跑完五公里似的,手脚都没力气……简直是不仅是个书呆子,还是个林黛玉!”
“是是是,都是身体的锅。”
我笑着顺着她的后背,一下下抚摸着道:“那我们陆大少爷的灵魂可是钢铁硬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那种,对吧?”
“那必须的!”
她嘴硬地哼哼着,抬起头,那双湿漉漉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我,带着掩饰不住的依恋:“要是我自己的身体……哼,刚才肯定早就反客为主了,哪还能让你这么嚣张。”
说着,她不甘心被我一直压制,伸出手用食指在我下巴上轻轻勾了一下,摆出一副流氓少爷的架势:“等着吧,晚晚。等哪天老子变回去了……或者换个猛点的身体……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样?”我挑眉,忍笑看着她。
“到时候……”她顿了一下,眼神闪烁,最后把头一埋重新缩回我怀里:“到时候……让你三天都不敢大声跟我说话。”
“行,我等着。”
我收紧了手臂,在这狭窄的一方天地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心里从未如此踏实和满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