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呼吸一紧。
视线死死钉在那道触目惊心的疤痕上。
那像是一块极品冷玉被硬生生劈碎的裂痕。
他刚要迈步上前。
沈酌动作极快地拽住T恤下摆。
用力往下一扯。
遮得严严实实。
你看什么。沈酌语气极冷。
你胸口怎么弄的。裴渡收起平时的吊儿郎当。
以前干活不小心磕的。沈酌转身。
随手拿起桌上的抹布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
完全避开裴渡的视线。
磕能磕出那么长一道。裴渡暗自咬紧后槽牙。
小酌!!在家没。
院门外传来村长的大嗓门。
旁边还跟着新上任的年轻村支书。
话被打断。
裴渡冷着脸跟着沈酌走出去。
村长满脸喜气。
小酌。昨天渡爷提了投资修路的事。镇上高度重视。我们寻思着全村搞个农产品线上大集市。你是咱们村最大的主播。有啥好主意没。
年轻支书推了推眼镜。
对。主要是品控和包装。大家都没经验。
沈酌在木椅上坐下。
农产品第一批口碑最重要。沈酌倒了杯热水,质量不行后续就死了。我负责线上直播。但线下必须当场验货质检。
裴渡懒散地靠着门框。
插着兜轻嗤一声。
接下话茬。
这算什么事。林强。
一直在院外待命的林强麻溜窜进来。
渡哥。您吩咐。
叫裴氏旗下的生鲜质控团队带设备过来。
下午三点前必须进村。
调一个专业分拣打包的队伍。
裴渡下巴微抬,财阀少爷的压迫感全开,既然是我家小酌的直播间。
绝不卖次品。
村长和支书高兴得直搓手。
太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挨家挨户摸底。看各家都有啥存货!!
全村选品开始。
沈酌打开了直播设备。
直播间刚亮。
观众疯狂涌入。
弹幕横飞。
【听说今天裴氏包圆了物流和质检。】
【这哪里是助农。这是渡爷在给小酌砸江山。】
裴渡像个极具攻击性的大型挂件。
寸步不离地黏在沈酌身侧。
挨家挨户走访。
最后到了村尾一处破败的土房。
家里穷得揭不开锅。
找不出几样能卖的农产品。
刘奶奶翻箱倒柜。
找出一袋晒干的野生红菇。
这菇子好。原本想留给豆豆补身体的。刘奶奶满脸局促。
豆豆怯生生地走过来。
从兜里摸出一颗快化掉的大白兔奶糖。
递给高大惹眼的裴渡。
大哥哥。谢谢你帮村里修路。这个给你吃。
裴渡顿住。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过那颗糖。
不用谢我。谢他。裴渡偏头看向沈酌。
刘奶奶顺着视线看过去。
老眼骤红。
颤颤巍巍地就要往下跪。
恩人啊!!
沈酌脸色骤变。
大步上前托住老人的手臂。
您这是干什么。
要不是你。
豆豆早没命了!!
刘奶奶直抹眼泪,大家伙都瞒着我。
前几天胖婶才说漏嘴。
半年前豆豆在后山滑下陡坡。
是你跳下去把她推上来的对不对。
村长在一旁猛拍大腿。
哎呀!!那次小酌被尖石头划开了胸口。流了整整一地的血。在镇卫生院抢救了一天一夜!!我让他告诉你们。这死心眼的孩子死活不让说!!
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
直播间的弹幕停滞了一秒。
随后彻底炸屏。
裴渡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了冰点。
他死死盯着沈酌的胸口。
那道白皙肌肤下狰狞的裂痕。
在此刻具象化成了一把生锈的刀。
狠狠捅进他心脏里绞动。
抢救了一天一夜。
差一点。
这块木头就碎在半年前的烂泥里了。
沈酌安抚好老人。
让林强把红菇收好登记造册。
全程。
裴渡一言不发。
选品结束。
沈酌刚踏进自家院门。
连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裴渡长臂一伸。
直接扣住沈酌的后颈。
将人狠狠推进了卧室。
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上。
林强在院外吓得一哆嗦。
赶紧冲镜头打哈哈。
把直播设备强行关闭。
昏暗的屋内。
沈酌后背撞在门板上。
你发什么神经。
裴渡双臂撑在门板上。
将沈酌牢牢禁锢在自己胸膛与木门之间。
他死死压着牙关。
胸膛剧烈起伏。
小时候磕的。裴渡双手攥住沈酌T恤的领口。
毫不讲理地往下重重一扯。
刺啦一声。
脆弱的旧布料被撕开。
那道横跨心口的狰狞疤痕毫无遮掩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沈酌屈膝想要顶开他。
裴渡。你松手。
别动。裴渡双腿极其强横地压制住沈酌的动作。
大半个身体的重量全压了上去。
距离极近。
霸道的松木香铺天盖地。
裴渡低下头。
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
极其克制又无比珍视地抚上那道凸起的伤疤。
沈酌浑身猛地一颤。
从骨髓里窜起的战栗感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裴渡再次低下头。
微凉的双唇毫无预兆地贴上了那块带着旧疤的皮肤。
沈酌倒抽一口凉气。
双腿发软。
沈酌。裴渡抬起头逼近他。
两人的鼻尖几乎相抵。
裴渡的气息强势地侵入沈酌所有的感官。
你这具身体现在是我的。没我的允许。你敢伤一分。我就要你的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