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还在下。
裴渡捧着玫瑰，走到沈酌面前。
下雪了。裴渡开口。
好看吗？
裴渡笑了：按照约定，有句话得说。他盯着沈酌的眼睛，沈酌，我喜欢你。
沈酌看着他，没躲：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家世。
裴家不讲究这个。裴渡逼近半步，我爸连你的三年还款计划都批了，我妈连彩礼都织好了。我们家门槛已经为你锯平了。
性格。沈酌说，我给不了你同等的情绪。
你不用给。
裴渡把玫瑰塞进他怀里，顺势握住他的手，你站着别动，我能把自己攻略到死。
你要是实在觉得不知道怎么表达，就亲我一下，或者脱衣服。
沈酌：……
还有什么理由？裴渡问。
孩子。沈酌声音很低，两个男人，没法有后。
沈酌静了三秒。
他看着眼前这个人，周围的一切都被大雪模糊，只有裴渡的眉眼清晰入骨。
裴渡，我还欠你钱。
我知道。裴渡敞开自己的大衣，将沈酌整个人裹进怀里，下巴抵着他的发顶，你说三年，我等你三年。这三年你努力赚钱，我努力攒嫁妆。
他低头，温热的呼吸洒在沈酌耳边。
沈酌，你找了这么多理由，全是在拒绝你自己。
你唯独没说，你不喜欢我。
沈酌被他裹在怀里，鼻尖全是这人身上的木质香。
雪落了满头。
廊下有几个值夜班的护士经过，看着雪地里拥抱的两人，捂着嘴笑。
这是送给男朋友的初雪礼物吗？好浪漫，亲一个呀！！有个胆大的护士喊了一声。
沈酌耳根一热，挣扎着想退开。
裴渡把人按紧了，转头冲那边喊：不行，他害羞，回家关起门来我再亲！！
沈酌抬脚踩在他皮鞋上。
裴渡倒吸一口凉气，笑得更欢了。
今天只是想让你高兴。裴渡从兜里摸出一个暖宝宝，塞进沈酌手心，以后再看到雪，看到烟花，会不会想起我？
沈酌握紧那个发热的袋子，没法骗自己。
裴渡心满意足，在他颈窝里重重吸了一口：上去吧，外面冷。明天我来接你去见沈芳。
沈酌点头，转身进了大楼。
裴渡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才转身走向停在暗处的奔驰大G。
拉开车门。
后排齐刷刷贴着三张脸。
裴母、裴轩、贺临。
裴渡坐进副驾驶，神清气爽：走，回家。
哥，你好快啊。裴轩嘴快。
裴渡冷眼扫过后视镜：你再用这个字形容我试试？
我的意思是，你表白好速度。小炮弹求生欲极强。
裴母满眼八卦：小酌答应了没？
那你在这乐什么？
裴渡摸出手机，看着屏保上沈酌的照片：他找了一堆理由拒绝我。
那还笑？裴母嫌弃，离谱。
他没说不喜欢我。裴渡嘴角翘上天，妈，你懂什么。他这是在给我留面子，其实心里早就爱我爱得要死要活了。
贺临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真的。裴渡自信满满，他刚才看我的眼神，拉丝了。承认吧，他就是为我着迷。
裴母叹气：恋爱还是得看恋爱脑谈。自己就能把进度条拉满。
第二天一早。
裴渡带着贺临，准时出现在医院楼下。
今天两件事。上午陪沈酌去见沈芳，下午接奶奶出院。
与此同时，网络上。
沈酌的直播间还没开播，只有个黑屏预告，在线人数已经突破十万。
#小酌初雪烟花#的词条高挂热搜。
城中村，一间破旧的出租屋里。
刘大军盯着手机屏幕，眼珠子爬满血丝。
屏幕上，是昨晚网友拍到的模糊背影。漫天烟花下，那个京城来的大少爷，把沈酌紧紧抱在怀里。
凭什么……刘大军咬牙切齿，猛地把手机摔在墙上。
凭什么他妈进了局子，他丢了工作，老婆闹离婚，只能躲在这个漏风的破屋子里吃泡面。
而沈酌那个没爹的野种，却能攀上高枝，全网爆红！！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刘大军心头一跳。
送快递的。
刘大军拉开门，门外站着的却不是快递员。
几个穿制服的男人堵在门口，为首的亮出证件。
刘大军，关于十年前三号井矿难的赔偿款去向，经侦有些细节需要你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
刘大军腿一软，瘫在地上。
同一时间。
市看守所，会见室。
沈酌坐在玻璃前，看着对面被带出来的女人。
裴渡守在门外，隔着玻璃盯着里面的动静。
沈芳头发白了一半，再也没了以往的嚣张气焰。
她死死盯着沈酌，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贴在玻璃上。
小酌。沈芳的声音嘶哑，这是你爸下井前，让我一定要交给你的。
